《十方界》因凝

8、濯离 只见虚无中

　　只见虚无中缓缓显露出的身影，脚踏一双流焰祥云靴，身着的红色锦袍上铭文流转，袍子直直的遮到那人的喉间，在往上看，入眼的便是一张清隽的脸和额间的红色仙纹。
　　我老人家不才，若论有什么优点的话，活得长大抵算的上一个，活得长见得自然也就多了。在我这几千万年的记忆里，长了张清隽的脸，却能将压得住如此灼目的红色的，也就两位。一位是上古时期，父神亲自从天地间第一缕火焰中点化出来的，万火之主耀华上神，虽是火焰化身，耀华却是个再清冷不过的神，他不多不少刚刚好比本神小了三万年整，本神亲眼瞧着他从火焰中缓缓而出，又亲眼瞧着他化作一道流焰，撞上了那该死的域外天魔，自那日起，三界无万火之主，世间火焰再难启灵。
　　至于另一个，便是眼前这只个了……
　　“上神，小七擅离十方界，还请上神责罚。”只见那人向前走了几步，单膝跪地向我行了一古礼。
　　我忽然有些恍惚了，想当初我从八千境荒原上捡回来的小狐狸，如今也已经是位丰神俊秀的上仙了。
　　十万年的时光，当真是弹指一挥间啊。
　　“你本就不在我十方界任职，既是自由之身，如何算得上是擅离。”
　　小七闻言，微微低头，有些失落。我见此掐了段风，将他托起，他也不反抗，由着清风扶起。
　　“去闯镇魔塔了？”我问道。
　　“回禀上神，侥幸上了三十三层。”小七答道
　　若说这些年，本神捡回十方界的生灵不知凡几，有留下的，自然也有养好伤走了的。本神当年捡到小七的时候，他还不过是只刚满千年的幼狐。在凡间，千年已经称得上是大妖了，可在以万记年的仙界，千年还是实打实的幼崽。就这么一只幼崽，也不知是哪个狠心的下的手，不过是一捧大的小狐狸，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儿好皮。本神捡到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了那么一口气了。
　　“既然闯过了镇魔塔，日后可有什么打算？”本神笑着问道。
　　“小七本就是上神捡来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上神若是瞧得上，小七也算有几分血统，愿给上神做个脚力，供上神驱使。”小七目光坚毅，不似玩笑。
　　“本神几万年也未必出一次十方界，哪里需要什么脚力啊，纵然是用得上，阿莹还养了几只七彩灵鹿，你若是抢了它们的活计，莫不是要本神把它们宰了开开荤？”我瞧着小七收起了笑容又正色道：“你是本神亲自教养的，若细论下，也算是本神的弟子，论及跟脚，比之天帝昊天，冥皇斯幽也未必逊色，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本神微微一顿，想了想又问道： “你幼年时，上一届司命仙君来十方界后，曾为你算过一卦，你生来天生亲缘浅薄，只是你当时心结极重，本神便做主并未将此事告诉你，如今出去游历数万年，当年之事可看开了。”
　　“虽算不上看开了，但却也释然了，多谢上神这些年教导之恩。”
　　“你虽亲缘浅薄，但与本神还是有几分师徒缘分的，既已释然，前程往事已是云烟了，如今你可愿拜在我门下，为我座下大弟子？”本神收起嬉笑之情，端坐在离藤花椅上，问出了这句迟了十万年的话。
　　小七闻言，从眼底瞬间涌出了丝丝惊喜之色，不过片刻功夫便蔓延到了整个脸上，连忙跪下道：“弟子拜见师尊。”
　　“你来十方界时，本神问你名讳，你避而不答，才取了小七这么个称呼。”本神顿了一下，又道：“如今你即已拜入本神名下，小七这名字便不能再用了，你与濯水有缘，五行又是属火，为师今日赐你道号濯离，自今日起归我门下。”
　　“濯离谢过师尊。”
　　“起来吧。”我从里离藤花椅上起身，对着濯离道：“本神是千万年才得一徒，怎么的也马虎不得，还需择一良辰吉日，祭过天道，诏告三界才是。听闻青丘狐国有一脉红狐，好似族内刚换了个奶娃娃族长，怎么得与你也是同宗，到时候不如一并请来我十方界吧。”
　　我话音还未落，便瞧着濯离一脸不敢置信的瞧着我，我心里暗暗失笑，下了花椅，笑着对濯离道：“走吧，去瞧瞧他们如何了。”
　　“师尊……”濯离闻言却敛了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本神疑惑道。
　　“不知师尊与那徵缇仙君是……”濯离开口道。
　　我闻言挑眉瞧着他，只听濯离又道：“师尊也知徒儿的天赋，刚刚初见徵缇仙君时，徒儿便觉得他的魂魄之气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时没想到。刚刚师尊说起天道，徒儿才想起来，徵缇仙君的魂魄之气竟有些像我在镇魔塔中遇到的一具化身。”
　　“哦？哪个的化身？”我含笑问道。
　　“魔神瑕昇……”濯离低声道。
　　我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徵缇内丹上萦绕的那一层祛除不掉的邪气：“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