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界》因凝

3、临妆 过了开宴时

　　过了开宴时的拘谨，仙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昊天身边也站了几位，因离着本神近，总有那么几句落入本神的耳朵里，虽说的都是些本神不耐烦的，倒是与昊天志同道合。
　　我本懒得听他们小辈之间的吹捧，只是现在的年轻人啊，连说话都不知道避讳着些，本神随便听了一耳朵，惊得我老人家端杯子的手都有些抖了。
　　“昊天这熊孩子办个寿宴都要办三天！”本神压低了声音，在阿莹耳边说道。
　　许是本神的语气不能够表达出我的惊诧，愤懑之情，阿莹倒是极平淡的说道：“上神，天君这是五十万年的整寿，帖子上清楚明白的写着啊，您没看到么？”
　　我没看到么？当然没看到啊！那帖子本神至始至终就没看过！或是考虑我老人家退隐三界许久，性情又是个淡漠宁静的，实在是不适这觥筹交错的情景，阿莹又道：“上神，稍安勿躁，您在这呆上一日便是给足天君面子了，今儿个日暮，咱们便能回十方界了。”
　　我抬头瞧了瞧瑶池上的日头，把那小金乌吓得瑟瑟发抖了，也没瞧见日头多偏了几分。所幸我惯不是个坐以待毙的，瞅着阿莹不注意，便捏了个手诀，变了个化身，悄悄的溜了出去。
　　出了瑶池，我心里还盘算着上午意犹未尽的那一觉，正寻思找棵顺眼的树，趁着时候正好，再打个盹，回来正好赶上日暮，辞了昊天，也好回我的十方界去。也不知怎么的，这几千年来，我这修为未曾长进多少倒是愈发的嗜睡了。
　　我七拐八拐，穿过了不知多少回廊，偌大的上天宫，我愣是没寻的着一棵合适的树供我打个盹的，心里正遗憾着，忽想起了一处绝妙之地。

　　我抬头看了看门上挂着的蟠桃园这三个大字，人家说老糊涂，老糊涂，果然是有道理的，整个瑶池怕是也没有比此处灵木更多，更和我心意的地方了，本神刚刚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入了蟠桃园，还未曾来的及挑棵合心意的树，便瞧见一群地仙抄着家伙器雄赳赳的向本神走来。本神抬眼一瞧，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瞧着倒是好生眼熟啊。
　　还没等本神想好怎么开口，那人见着本神，风流的桃花眼一下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盯着我，我被她盯得有些懵了，想着他们大抵是把本神当做是偷蟠桃的偷儿了。
　　本神刚想开口，只见那人蹭的一下向我扑来，上来便抱住了本神的玉腿，凄凄切切的喊一声：“上神！”便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嚎，一边嚎着还一边嚷道：“上神，你当初为什么抛下临妆……你可知道没有你的日日夜夜临妆是如何过来的……”
　　从他开口那一刻，周围的地仙们目光齐刷刷的扫向我，那眼神从偷蟠桃的偷儿变成了偷心的贼儿。我也从我久远的记忆里搜寻出一张脸，就这么和眼前这人对上了。
　　想当初，本神的后园里也栽种着一片桃林，比之瑶琼这片更是绚烂，里面还有两棵格外与众不同的桃树。
　　一株是我今儿上午枕着的那棵，从来不开花，也结果，几万年来，也甚少化形，从来都是苍翠欲滴的；还有一株呢，就是眼前这个了，做树的时候，日日花满枝头的，四季不败，化了形呢，就花枝招展，扰得整个十方界不得安宁。
　　后来有一日，那花枝招展的突然就不见了，苍翠欲滴的仍旧和平常一样，不开花，不结果，不化形，问及也不言语。
　　“临妆，你怎么在此处。”我扶额开口问道。
　　临妆闻言哭嚎的更加凄惨，硬是将我那七分睡意哭嚎到了九霄云外了，所幸我还记得来这蟠桃园的目的，堪堪将临妆哄住，应许了此次归程定带他回十方界。
　　临妆打瞧见本神开始那语气从撕心裂肺到凄凄切切，最后更是欲说换休，一波三折的总算让本神知道了几万年前十方界桃树精失踪案的原委。
　　打发了一众看热闹看的意犹未尽的地仙们，临妆听闻本神来蟠桃园的目的，倒是立刻自荐枕席。
　　本神对临妆的提议十分心动，若论灵气充裕整个蟠桃园的桃树加一起也未必抵的过临妆。不过转念一想，本神又道：“你在这蟠桃园住了几万年了，也算有了几分香火情，如今要走了，怎么也要与同僚们道个别，待回了十方界，日后便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临妆闻言一双桃花眼满含凄切的瞧着本神，直到本神急忙赌咒发誓，此次回十方界定然会带着他，这才罢了，又欢欢喜喜的去寻那群地仙去了。
　　临妆走后，本神挑了棵还算顺眼的灵木，翻身躺在它的枝丫上，总算可以歇歇了。
　　可惜本神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每逢上天宫宴席，蟠桃园定是个是非之地。’阿莹此言甚是有理啊。
　　我被这三翻四次的变故扰得有些恼了，正预起身看看，是哪个小辈敢扰了本神的安宁。
　　本神纵身一跃，跳下树来，可还未等本神站稳，只听一声闷响，然后怀中一沉，本神下意识的伸手，只觉入手毛茸茸的。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