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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七 凌霄桎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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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知道周泽楷修轮回大道，但他却从没想过最初的时候，周泽楷为轮回大道所不容。
也并非不容……明明周泽楷的经历，心性，根骨与轮回之力极为相合，但叶修隐隐感觉到，凌霄隐隐不许他凝道。
怎么回事？叶修咬着草茎，蹲在尝试凝道的自家徒弟身边挠了挠头，本想出声安慰，却被周泽楷打断了。
“师父……”周泽楷眼中的希翼渐渐散去，“是我好高骛远了。”
青年的话仍是少的，与数百年后的那人似乎无甚区别。
叶修想，真不愧是小周啊。十多年前，徒弟出窍期圆满，他例行问道，本以为周泽楷还得淬炼个数百年方能悟，自家徒弟却忽然对他说：
“师父，愿分凌霄之势。”
他知道周泽楷知道他很强，也隐隐猜到他在渡一大劫。
叶修这些年已是习惯了凌霄的作妖，也不知周泽楷到底怎么看出他身上的毛病的。
周泽楷想帮些忙，叶修也知道。
但叶修没想到，后来“轮因果之回，分凌霄之势”的轮回真君，竟是在这样的心境下，触了一丝轮回道境。
但叶修不敢让周泽楷帮忙了。
最初的叶修并未发觉有何不对，直到数百年前那日，他带着自个儿徒儿在此方小世界的凡人街市之中闲逛——当然，叶某人把这称为“红尘炼心”。
叶修披了件锦衣，拿着摞桂花糕，富家弟子似的边吃边晃悠，少年周泽楷被他把脸弄得丑不拉几，穿着粗布短打弄作小仆紧跟着他——嘴里被塞了一块绿豆酥，苦不堪言地在食物的诱惑下静心辟谷。
——叶修此人，靠谱程度，真的很迷啊。
叶修凝道期巅峰的修为，耳聪目明，吃着东西也没耽搁了他悄咪咪听八卦，一不小心就听闻某个混迹在凡人堆里的炼气修士与身边之人议论：“嘉世大世界来收弟子了！也不知叶秋叶前辈此次是否收徒……”
晴天霹雳。
叶修早年因一些原因只得化名，嘉世更是他早年将将化神期时搞出的一股势力……后来被他亲手所灭，本以为此处只是冥海幻境的叶修心中一个咯噔。
他竟然是……被凌霄扔回真正的千年之前了？！好大的手笔！
叶修猛地一个回头，倒把周泽楷吓了一跳。
他盯着周泽楷的脸，想到那句“家师已故……”
——妈的！
自那以后，叶修便开始将此前有他踪迹的小世界全部绕过……劫世没因为凌霄那些一步一坑的苦劫而死，却因为因果紊乱死掉那岂不是很悲惨？！
叶修想完数百年前的凄惨经历，看着苦心感受那一丝轮回道意的周泽楷，只觉得心口不疼了，脑仁子有点儿疼。
叶修叹了口气，起身。此处为他以阵法藏匿的一处山谷，自周泽楷想要尝试凝道之时，他便在此处守着周泽楷了。最初时，他也想过，如果周泽楷未凝轮回，是否再数百年后，他便不会为自己斩道？
是否、是否他们便不再会相识？
一阵山风轻轻巧巧地从叶修和周泽楷身侧溜过去，带起一片落叶打着旋扬起来，又在不远处落下了。周泽楷被束成马尾的头发被吹到身前来，像是一片黛色的云，看着滑软极了。叶修却蓦的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那根红绳。
自此……因由结果在他灵台之中缓缓连成一个圈。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冥冥之中，叶修感觉到他的劫世之中病劫难破。
明明生劫老劫破的轻松……
周泽楷无法凝道……他也出不了劫。
那斩道共命之法似乎将过去的周泽楷的命数也与他的劫数联系了起来…… 叶修至此才猛然惊觉，那共命之法哪是在共命！分明为一命抵一命！ 他出不了劫也许性命无碍，但千年后的周泽楷必因此时的周泽楷无法凝结轮回道而身死道消！
——要么他破劫，周泽楷便一同成仙；要么他失败，他被困于千年前，周泽楷魂飞魄散。
混账凌霄！命数当真不可违？！纵使不可……纵使不可、又有何惧！？
叶修站起来，拍了拍灰，忽然对面前的青年提起个痞笑。
“无事，小周……天道不助那又如何，为师助你！”
轮回轮回，所谓轮回本就是因果！他还就不信了，他与周泽楷如此之深的因果牵扯，还破不了凌霄桎梏！ 既然那根红绳在——
叶修背着徒弟溜去了南华观。
他在劫世之中唯二能去的旧友处只有王喻两个神算子半仙那儿，王大眼儿那太远，只好找找南华观“不命心算百世命”的天权灵君。
“文州啊，”叶修眨眨眼，“哥和你商量个事儿？”
“借你们少天一用？”
“你……”喻文州的表情颇为一言难尽，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道，“好吧，顺便……”
……
“不是，那什么那什么，老叶你这玩儿大发了吧？不改了吗？让别人炼化你的因果？生死命数自此全在一人手上……你确定？” 妖刀剑圣黄少天，天权辅星，这个讲话非常戳人痛点的话唠看着面前的人，就差没说“你特么在逗我吗”。
“闭嘴，要你斩你就搞快点儿，如果不是我不能自个儿来还要叫你这倒霉玩意儿？唧唧歪歪还想不想我帮你找剑魂转世了？” 因着凌霄监视一直不敢用凝道期攻击——怕被发现周真君骗过凌霄的手段的叶某人非常头痛地敲了敲自己的炼器炉。
“略略略谁是倒霉玩意儿自个儿心里没点儿数啊，好好好，我给你讲不许违约啊，不许啊！找不到本剑圣一剑捅死你，当作为民除害！”
“得了吧妖刀大大，自个儿给自个儿起这种称号你不会觉得很耻吗？”
……
黄少天冰雨既出，定了定神，看着面前这个准备作个大妖的混账玩意儿，却不再长篇大论了：“你本来不是这种人的。”
他讲。
却得了叶修一个白眼：“哥乐意，谁也不碍着谁。”
黄少天被气了个鼻子歪：“不识好人心！”
叶修闭眼，指指自己的心口：“来吧。”
剑光过，一线血光。
本命火出。
“嘿，小周啊，你斩道和我共命，我给你斩段情来炼因果……咳、嘿，全斩了就认不得你啦，不公不平坑蒙拐骗的买卖我干多啦，就让我占个便宜，别怪我啊，咳咳咳……”
……
“我靠，老叶老叶！你撑住啊！？”
“求不得……爱别离，咳，我早该想到的，咳咳，少天，给我一丝冰雨剑气！替我护法！”
叶修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剑气镇压住昏昏沉沉的灵台，手中本源火渐渐收束。而他面前的炉火之中，渐渐显出一根鲜红如血的长绳。
“因缘……”叶修悲催地发现出了心口处，五脏也渐渐灼热起来，长叹一口气，“什么鬼名字，凌霄真没品，还不如就取姻缘呢……”
“……我本来不是这种人吗？少天净会胡扯。”
……
叶修把那根殷红的发绳扔给自家徒弟的时候，脸色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苍白。
哈，小周啊……我说帮你炼发绳就帮了，哥可是言出必行了，要好好戴着啊。
“给你炼了个小法器，估计有点儿用，你取个名儿呗？”叶修胡诌，“我记得过几天是你生辰？虽然说修士不兴庆贺，不过为师既然想起了，那这玩意儿就当你的生辰礼呗？你炼化了再凝道试试？”
彼时的周泽楷看着那根红绳，表情不变，但眼里尽是欢喜，他点点头，原本澄澈的眼睛因着欢喜显得亮极了，“谢谢师父！”
就叫红绳。
周泽楷想，这上面的因果之力这么浓，也不知道师父怎么弄的……正好就像牵缘绑因果的红线。
对自己师父悄然生出图谋不轨的心思的周泽楷高高兴兴捧着新法器走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此，他的师父便离开了。
一别百年。
了无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