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无常》大小叉

9、第 9 章 从姜宇

　　从姜宇学校回来，由于已是昼短夜长的季节，天黑的早。我掏出兜里的钥匙准备开门，便听到身后踢嗒踢嗒下楼的声音，楼道昏黄的感应灯也亮了。
　　“咔”门开的同时，身后响起张铎的声音，微微有些喘，大概是走得急了。
　　“你上哪去了，这么冷的天。”
　　“我去姜宇学校那边，看了看他。”
　　“你怎么没去学校？”我把门推开，顺手把手里提的菜和姜宇买的粥和桂花糕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弯着腰拿拖鞋。
　　“你进来吗，不进来我直接把门关了，外面冷死了。”
　　“哦，你把我的拖鞋也拿出来。”
　　我拿着海贼王图案的拖鞋，有些不忿“这你家吗？还你的拖鞋。”
　　关着门的张铎“扑哧”笑出来，一边换着鞋，一边说“你妈，对我好呀。”
　　我没理他，拿着刚买回来的菜进了厨房，准备把排骨给炖了。
　　“你晚上别做饭了，我妈晚上炖了鸡汤，叫你到我家里吃。说是奶奶从老家捎过来的，还有你爱吃的糍粑。”
　　我们两家关系一直挺好，我和张铎从小就开始相互蹭饭，不过上学的那会多半是我去他家，因为我妈有时工作晚了，我在张铎家写作业，顺便被留下来吃饭。等上了初中，我能够到墙上的壁柜，一到放假我便开始自己研究做菜，至今我还记得张铎视死如归试尝第一口菜的表情，跟我要害他一样。慢慢的，自己也摸了出门道，有时做的菜，张铎尝了，眼中的神色都变了，捞起筷子又吃一大口，但总是故作深沉的来一句“嗯，有进步。”
　　所以之后，我到他家吃饭就没那么多了，倒是张铎周末到我家的时候，总是让我给他加餐，他那时吃得多，还不长胖，全长个。好像从那时起，他就特别喜欢欺负我个矮，比方说突然将我手中的饮料，抽走放在柜顶，挑挑眉转身就跑；看篮球赛的时候怕我转台，全程举着个遥控器看，他那时喜欢“湖人”，喜欢科比，科比绝杀的时候，他兴奋地直接把我扛起来转圈。反正那时的他特别欠揍。
　　哪像现在，还主动帮我在厨房打下手。
　　“那等会，我把排骨炖上，等我妈下班回来吃。”
　　他把刨好的姜放在案板上，洗着手“刚就想问你的，说话岔过去了，你和姜宇和好了？”
　　“算是吧。”
　　我把切好的姜，铺在腌制的排骨上，先腌一会去去腥味。这差不多二三十分钟左右吧，所以我把手洗净，和张铎一块到客厅里等。
　　“玄关柜子上有小宇买的桂花糕，你要吃，就拿过来。”
　　“别说还挺好吃。”
　　我把电视打开，也没换台，差不多过了爱看电视的年龄，但喜欢它发出声响，这样家里气氛好点。
　　“那小子总算开窍了。”
　　“上次在医院还碰到他，就是死活不进去。”
　　“还有这事，你都不告诉我，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去看他，他得意的样子，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他不让我说，小孩吗，自尊心强。”
　　他刚吃完了一块桂花糕，赶忙跑去拿水喝“这么甜，也就你爱吃。”端着杯子过来的时候，电视正放着偶像剧，恰好不好的，男女主角正在接吻。
　　他含着口水，转过头看我，然后慢慢地将水咽下，此时，我心都提起来了，顿时坐立难安，慌乱地赶紧换台，不想还真是一乱，就容易出错，将换台键按成了音量键，声音一下飙到40，我甚至能听到，男女主交换口水的声音，我暗骂一声，现在偶像剧都这么开放吗，广电也不管管，顿时，脸都烧起来了。
　　直接按了待机键，一下子安静的气氛，让人更尴尬，我不敢看张铎现在什么反应，蓝屏的电视上长虹电视几个大字，上下跳着，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难堪“排骨，应该腌好了，我去看看。”强装着面不改色，却偷偷避开张铎，绕着他往厨房走。
　　“啪”，我被杯子掷在茶几上的声音吓了一愣，看了眼张铎，他直接往我这边走，我心多少有些害怕，逃似的准备往前跑，谁知，他长手一捞，我整个人被捁在他怀中。
　　我惊叫一声，便开始挣扎。
　　“喂，张铎…”
　　剩下的话，全数浸没在接下来的一吻中。
　　我整个人都傻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在这个不算温柔，带着淡淡桂花糕甜腻的吻中，我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不止，我难以说清现下自己以什么情愫来承接这个吻，害怕，欣喜，期待，难过，好像都有。
　　但最终，我没有再挣扎，放在张铎胸口的手，慢慢垂下，紧紧拽住他毛衣的衣角，我觉得我必须抓住点什么，才能抑制住战胜一切的喜悦，因为我喜欢的人正在吻我。
　　一吻下来，我们呼吸都有些紊乱，他抵着我的额头，搂着我的腰，鼻尖碰着鼻尖“姜晓，你终于开窍了。”他故意压低着声音。
　　然后他突然开心得跟个孩子一样，附下身，像科比赢球时一样，将我扛起来转圈。
　　“喂，张铎，你有病吧。”
　　“你快放我下来。”
　　我不停地拍他的背，他仍是无动于衷，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扯着他的耳朵喊了句
　　“张铎，你硌到我胸了。”
　　他一下子停了，扭过头，我俩面面相觑，霎时，我羞得赶紧埋在他颈窝处，现在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没出声，凭这不停抖动的肩膀，我也知道张铎现在肯定是笑疯了。

　　在张铎家吃了晚饭，临走时，张妈妈还装了一袋子糍粑给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张铎一下子塞到我怀里，说你不爱吃吗，我们家还有。
　　于是，跟张妈妈和张爸爸打完招呼，就回家了，张铎跟在我后面，他们家在四楼，我们家在二楼。我们俩并排走着，走得极慢，楼道的灯亮一层，又灭一层，慢慢地他试探地用小拇指勾住我的尾指，我也没有甩开，然后，他将我的手掌撑开，十指相扣。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我多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我们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下去。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张铎，请原谅我，在即将走出你生命的时候，还来招惹你，可我真的好喜欢你。
　　在松开他手的瞬间，我转过身，踮起脚尖，快速地亲了他一口。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吧，你下午不没课吗？”
　　“我想再去转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