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阎王不在家》观黎明

6、枫岭城篇五

　　俩人回了小少爷的居所，喘了口气小少爷才将怀中的物件拿了出来，小心地展开了铺在桌子上。

　　齐朝颜过去看，却原来是一张人皮，薄而完整上面还带着头发，只是脸上的五官还没有描画，空空的几个洞。

　　小少爷出去了一下，回来时拿着女子梳妆用的匣子，还有一套丫环服饰。他又翻出根笔蘸了墨色递给齐朝颜，像是稍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道长哥哥，你来吧，随心意画就行。”

　　齐朝颜看着递过来的笔，脸色颇有些古怪，他问：“真要我画？”

　　“你用的自然你来画比较好。”小少爷仿佛对齐道长颇有信心。

　　齐朝颜下了笔，这几下远看去还真是有模有样，三两下把笔丢在桌上，齐朝颜坐在一旁喝水。

　　“好了啊，我看看。”小少爷把头凑过去，然后他立刻又出去端水和毛巾了。

　　那张脸画的太写意了，恐怕一出门就会被当成妖怪。

　　小少爷只好洗净了重新自己动手，他虽然一贯的挑剔娇贵，倒是很有耐心，手底下活也不错。小半个时辰后，白花花的人皮变成了个细眉细眼，娇滴滴惹人怜爱的美人皮。

　　小少爷两根手指捏起来吹了一吹，对坐着饮茶的齐道长道：“好了，穿上吧。”

　　齐朝颜看了看这比自己短上一大截的美人皮，眉尖跳了跳，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形问：“我穿这个？我如何能穿的进去？我又为何要扮作女子？”

　　“道长身上太香了，恐怕一眼就会被汤老爷看到，他可不像我舔舔就够了，恐怕会把哥哥剥皮拆骨生吃了。这皮可以挡一挡味道，不那么惹眼。”小少爷笑着解释，“至于如何穿进去，据说你们道士会一种缩骨功的？”

　　齐朝颜眯起眼，斩钉截铁道：“我不会。”

　　小少爷却像是喜不自胜，连声道：“没关系，我会、我会！我来帮道长哥哥揉搓一番，就能把身量变小了。”

　　齐朝颜最终还是穿了这张美人皮，变成了个细高挑的纤弱女子，冷着张脸却仍有病西子我见犹怜的风姿。

　　他倒不是惧怕，只是眼下真相未明，一来不方便动手，二来那个神秘凶残的汤家家主也不知真身为何物，这当口正面对决并不理智。

　　当然，他并没有让那不安好心的小邪物帮自己穿，他也是会的，就是不喜欢，塞在小了好几号的皮里，总是难受至极。

　　小少爷拉他照了照铜镜，得意的问：“如何？这皮相我画的漂亮吧？”

　　齐朝颜看不得他得意，语带嘲讽：“不错，你这活计做的这么熟练，想来以前没少练习，你现在脸上这张也是画的么？”

　　小少爷揪起自己的脸皮否认道：“不是，我这皮肉可是连在一起的。”

　　“哦，那你是借了整尸啊。”齐朝颜对于穿女子衣裙颇有些别扭和不知原因的恼怒，于是继续刺小少爷痛处。

　　“这是我自己的啊。”小少爷却只好无奈苦笑。

　　二更天，准备停当，小少爷领着化成丫环模样的齐朝颜向着汤老爷的居所去了。齐朝颜打着一只白灯笼，小少爷抓着他的手腕，边走边教训他：“少爷我看上你，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还不愿意？我今天晚上就要了你，让你做我的通房。”

　　齐朝颜翻了个白眼，假装拿袖子掩着脸嘤嘤哭，被小少爷拽着不情不愿的往前走。

　　在门口小少爷也没有理会下人的问话，直接就进了汤老爷的屋子，一进去就吵吵嚷嚷：“父亲，我看中你院子里一个丫头，你能不能把她赏给我？”

　　屋子里静的像是没有人，小少爷扯着齐朝颜过去，齐朝颜在假哭的档口悄悄抬眼，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叫人胆寒的汤老爷。

　　活尸？

　　汤老爷身着锦袍模样周正，只是脸色青白眼圈乌黑，腿上坐了个衣衫不整的少年郎，脸垂着被汤老爷搂住了，只露出纤长的脖子和衣摆间细白的腿。他的另一只手在少年的衣襟里面，似乎做了些什么，少年一直在哆嗦，也不知是怕还是疼。

　　“嚷嚷什么？不成体统！”汤老爷嗓子嘶哑难听，听着就像是有肺病的人，使了劲才把憋住的气挤出了嗓子。

　　你搂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都死了还要糟践人，也没有多成体统。

　　齐朝颜腹诽着，心下却竟然有点失望，想不到千呼万唤满以为多厉害的汤老爷，居然只是一具活尸。

　　“父亲教训的是。”小少爷却像是很怕他，瞧着腿发软似乎要跪不跪的样子，嗓门也小了，带着讨好的笑低声又禀告一遍，“我看上了您院子里这个丫头了，想要去做个通房玩玩。”

　　汤老爷黑眼圈里有些发木的眼珠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掩着半张脸的齐朝颜身上，缓缓开口道：“这丫环我用的顺手，你换一个吧。”

　　小少爷唇角微翘又很快压下去，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晓得汤老爷一定不肯给他他讨要的人，也记不清自己丫环都是什么样子，必然会把齐朝颜留下。而只要汤老爷开了口，其他下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那么齐朝颜就这样轻轻松松混进去了。

　　他还得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哭丧脸来，撇着个嘴老大不情愿的在那磨蹭了一会儿，才独自返回去了。

　　汤老爷也并不真的关心一个小丫环，何况这丫头身上还有画皮妖的邪气，等小少爷走了他也就不管齐朝颜了，任由他和几个丫头一起侍立在外间，自己却继续搓揉折磨怀里的少年。

　　那少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一直在汤老爷怀里哆嗦，被折腾的惨了，才发出小兽一般低低的哀鸣。

　　汤老爷自己不是活人，也不拿底下的下人当人，当然可能这些多半也都不是活人，他就这样几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施虐，还越来越兴奋起来。

　　他将少年的手指含进嘴里嘬的啧啧有声，而后牙齿一合，在少年的惨叫中整根咬了下来，腮帮子鼓着在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汤老爷的嘴角淌着混合了口水的血，嗬嗬的喘着，捉住痛的想要滚倒在地的少年，捧住了脸颊张开染血的腥臭大口，咬住少年的唇瓣撕咬。

　　少年惨叫着挣扎，却被这怪物牢牢按住，恐惧的看着他生吃自己。

　　他的嘴坏了，求饶都喊不清晰，绝望的双眼翻着蓄满恐惧的泪水。他知道没有人会救自己，他会像昨天被这怪物叫去就没有回来的同伴一样，活活的被吃掉。

　　外面那些下人全都麻木的仿佛死人，对于这炼狱一般的场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不会有人救我了。

　　少年绝望的想。

　　但有一个丫环却动了，她从木头桩子一般的仆人中间站了出来，冷笑了一声。

　　少年的眼透过泪水模糊的看向她，她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却是唯一的希望。

　　“果然是亲父子，都喜欢吃人。不过你儿子比你好一些，至少不会吃的这么不讲究。”

　　这丫环是什么意思？她到底要不要救自己？

　　“放肆！主人你也敢议论！”汤老爷牙齿缝里还粘着血和碎肉，嘶声斥责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环。

　　灰暗无光的眼珠盯着细挑挑的女人，汤老爷阴沉的开口吩咐：“把这丫头的那张皮给我剥了。”

　　眼看着两个强壮的婆子抓住这丫环，少年眼中希冀的微光又熄灭了。

　　完了，这下，都要死了。

　　“哦，剥我的皮？也要看看你这烂肉死人干，有没有这个本事。”细瘦的丫环丝毫不见惊慌，口气狂的没边，声调更是怪声怪气。

　　汤老爷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丢下手里半死不活的少年，站起来朝着那丫环走过去，因为饱含着怒意，他的嗓音听起来更加粗嘎难听，他说：“不但要扒了你的皮，还要给你裹上油布点天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

　　他走到丫环身前，对那两个强壮的婆子说：“把她给我按住了，我要亲自剥这小贱人的皮。”

　　那俩婆子本来弯腰低头抓着化成了丫环的齐朝颜，闻言忽然一齐抬起头来，两个婆子全都是双目翻白印堂一道红印。她们一起动了，只是并没有按照汤老爷的吩咐按住齐朝颜，反而双手如爪扑向汤老爷。

　　齐朝颜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热闹，眼见俩婆子不敌，又不慌不忙转身，在那群呆立的僵尸丫环中选了两个看上去颇为健壮些的，额心点血赋其神，令她们一起上去厮打。

　　拖住了汤老爷，他才走过去看那个少年，单手将他拉起来问：“还能走吗？你那些同伴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