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章一 (下) ...
-
[佐助。]见他走神,公主轻唤他的名字。
可,话未说完便被圣上打断,[要叫二哥。]
[可是,人家不希望他当人家的二哥嘛。]
一派的撒娇任性,每每遇到公主如此,他都不禁头痛。家里面骄纵傲慢的女子比比皆是,应付过来了院子里的,居然现在出游还要他应付这宫阙中的,他当真有些吃不消。目光不小心飘到奈良处,竟看到他在偷笑,怒火忍不住地有些蹿。
[二少爷,可愿陪在下到一旁小酌一下?]
终究还是不能生奈良的气太久,就他这一句话,便已原谅了他。
此时,一行人已坐进了‘望江楼’的大堂。放眼望去,一水儿的紫檀木桌椅,银质器具,虽说是风月中的清雅之地,但终是免不了粗俗。如此大肆周章的显示财气,当真多余也。整个大堂里,也就是前面的那个翠竹搭砌的台子倒还别致一些。但,最令他喜欢的却是台子左边的高柱上刻着的两行清秀字体,朗读出来正是一首温庭筠的‘梦江南’。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想来这便是‘望江楼’一名的由来。明明是风月之所却还要硬装高雅,令人不禁好笑。但,也幸得他们没有刻错诗句,若是不小心选了首常建的塞下曲,岂不大煞风景。
[麻烦之事,比比皆是。]身边的奈良一声长叹,不禁吓到了出神的他。
[你日日见着麻烦之事,难道此刻方才害怕?]小小取笑他一下,以??雷韵砝值亩髑椤?
[二少爷,饶了我这山野之夫罢了。]他知佐助心中所气之事,此时道歉,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奈良的歉意,他一笑作罢。[找我独酌,醉翁之意似乎不在酒啊。]
[二少爷难道希望继续以彼之大眼去瞪她之小眼不成?]聪明如奈良,自是知道佐助的苦处,此番言语亦只是说笑,佐助岂能真的回去。
薄唇分开,佐助正要开口,话却在琴声响起的一刻消失在唇齿间。如潭水般波澜不惊的幽蓝眼眸突地一动,一股不易察觉的暗红就那么晕染开来,好像是深潭里的一朵荷花,孤傲惊艳。犀利的目光猛地一转,偏偏巧巧地撞上了他投来的视线。心,动了。
[听,这可是‘望江楼’的头牌少爷亲自弹奏的曲子,要是平常可是听不到他的无尾琴的。]
旁边座位上的一位做富家公子打扮的男子侧身对着同伴轻轻说着,而这句话不偏不倚地飘进了佐助的耳中。
[可不是,他的身价岂是你我付得起的。哪怕是倾进囊中所有也未必能换来与他的一次见面。]
[这位头牌,不仅琴棋书画样样都是行家,听说在建筑宅院方面也有着极高的造诣。当真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而且据说他至今还是童子之身,不知何人能有此福分得到他的初夜。]
首先说话之人猥琐的笑着,眼神色迷迷地望向了同伴,想是想到什么肮脏□□之段子。做人做到如此也是当真可怜。如此苟延残喘的过活,佐助对他们也只有冷笑,同情对他们来说,太过高尚也。
[两位刚刚所谈论之事,可否说给在下听听?]
奈良淡笑着坐到邻桌,一边倒酒给那两位无聊公子,一边听他们说些关于那头牌少爷的荤段子。
吵闹声一直不断,还不停夹杂着旁边传来的嘈杂,清静在此地等同于妄想。头痛得快要炸开,佐助一手抵着额头,一边猛灌猫尿。本就僵硬的下颚弧线绷得更加紧了,目光只盯着前面翠竹台上自若忘我的弹奏着无尾琴的男子。一头金发披散至腰间,额前一颗水滴状蓝色宝石反映着大堂四周燃着的火烛跳耀的光芒,衬的一双蓝眸更加深邃,当真是承载了千古的愁,饱含了万世的情。全身雪白,不见丝毫其他装饰,只有脚踝处的那一点翠绿,勉强看出是一对碧玉环。手腕细弱,身体单薄,赤着双足,他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还要美丽,更比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更加的空灵圣洁。看着他,他目光迷离,神游他地,直到肩膀被人轻轻一弹,方自醒悟。
转头看着扰他之人,竟是刚刚过去邻桌的奈良。
[怎么不继续谈论下去,难道这头牌少爷就那么少的香艳事情让你们谈论?]
佐助瞪了瞪复又坐下的奈良,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尖刻,锐利处连他自己也不禁哑然。
奈良的头向邻桌的方向歪了歪,笑道,[你要我怎么继续说得下去?]
闻他言,佐助看向邻桌,身体瞬间凝固。刚刚还猥琐地谈天侃地的两人,此刻七窍流血,身体软绵绵地瘫在了紫檀木的大桌上。目光缩紧,视线飘到了奈良所拿的那壶酒上。
[二少爷,若是有人让你不快,万不可紧皱眉头猛灌猫尿,稍稍用点力气,事情解决得岂不是会更加方便迅速?]
耳边响着奈良耐人寻味的话,佐助又一次认识到自己身处之境地。朝堂,处理政务之所,血雨腥风是必不可少的功课,心狠手辣是必备的手段,但彼时奈良的冷血终令他始料不及。堂堂亲王,居然被一个国师吓到,当真是万分说不过去。想到此处,佐助不仅暗笑。也许,他该庆幸,奈良对他来说是友非敌,否则他必定全军覆没,只因,他做得到冷漠,却,做不到冷血。可,连出游之际,都不肯给予对方丝毫松懈的亦只有冷血之人。
[这样,岂不是动作太大了?]笑看身旁声称怕麻烦之人。
一声长叹,[此举正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斜眼看着奈良,终是忍受不住。伸手拿起面前碟中的一块芸豆糕,腕一转,塞进了奈良还未合上的嘴中。那芸豆糕,软且腻,皮虽松,却极不易化于口中。被奈良如此吞在口里,想是噎着了他,好不容易咽下后,猛灌了好几口茶水,方才缓了过来。
眼睛一眨,一弯,嘴角缓缓地跷起,佐助好笑看他,[我本就如此,难道你此刻方知?]
[果然。]一副悔不当初的口气神色,但终还是一笑了之,当个笑话算算代过。
回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对话的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地。顺着目光望去,又是一句果然。从未看他如此被谁吸引,呵呵,又能看到好戏了。身体转向佐助的方向,奈良细细地欣赏着他脸上的动容。
[倾尽一生终不悔,为他疯狂为他痴]
清澈的嗓音,吟唱着动情的歌,歌声悠悠扬扬地飘进了佐助的耳中。此情此境,常人也许早就昏了头脑,如处天堂,可偏偏,他依旧清醒。所以,他听得出来。正因此,他明白,之后,他为他可惜。
再甜美的歌声,掩饰不住心底的苦涩,就如同,再晴朗的天空,也掩不住之后的乌云密布。
他,在痛苦,却无处诉说,亦无从倾诉,因为,能够说出来的痛苦,就无法称之为痛苦。
这些,他都懂,他同情他,但他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同情,他需要的是金钱。只有金钱不会背叛谁,听从谁,它可以为他所用,亦只有金钱可以让他强大,让他免受伤害。
他的盈盈蓝眸里,他看到了和他一样的固执,一样对这个世界的执拗。
[不如将他买回府去?]看到佐助的表情,奈良清楚他在想些什么,索性给他建议。
买回去?人不是东西,怎能买卖?
一股无名火突地蹿起,佐助回以奈良一个凌厉的目光,瞬间使得对方噤声。
[不打算。]话,一字一顿,显示出主人的愤怒。
有些错愕,却依旧调侃,[是不想,还是不敢?]
[是不会。]
佐助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引得奈良一阵暗笑。如此固执地拒绝的原因是什么,他不清楚,但他可以拿他的项上人头打赌,最后这位头牌少爷一定会出现在宇智波府,无论方法是什么。否则,任何人可以拿他的头当球踢。
[需要给你请医生吗?]
佐助压抑着火气,冰冷地看着奈良。
[不必,多谢二少爷关心。]
不行,还是想笑。佐助的表情太好笑了。身体还再抖啊,难怪这家伙的脸更黑了。哈哈。停不下来啊。
奈良一边努力的控制着身体的抖动,一边观察着佐助的举动。看到他站起的时候,嘴角再度弯起了那丝邪邪的笑容。打赌?他从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