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随我变之戏梦》曼珠莎华

88、第八十二节入狱（下）—倾城一梦雪堆烟

　　“晓寒遥望烟笼雪，倾城一梦雪堆烟。没想到，没想到——”路边一位衣着精致素雅极具书卷气质的女子在喃喃的说了这几句话后忽然出人意料的昏了过去。

　　“凤姐姐，你醒醒！凤姐姐，你醒醒！”绿思万没想到，这个在面对泼皮恶霸的威胁时，眼都不眨一下，就敢拿起剪刀反抗的，号称京城第一妙手的神针织女凤栖梧，居然在看到自己的主子的精彩表演后，竟然一声不响的就晕了过去，真是糟糕透了。环视四周都是拥挤的人群，根本腾不地方来抢救病人。

　　没办法绿思只好使出杀手锏，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钱，朝着远处一撒，然后大喊一声‘谁的钱袋破了！快点捡钱啊！’果然成功的使得周围的人趴下不少，绿思也不含糊，仗着一点点轻功底子，硬是拖着昏迷的凤栖梧从那些肉垫的身上踩了出去，对于身后那一片骂声，久经训练的绿思当然是充耳不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向都是秦王府千金女们的座右铭。只是被人骂骂算得了什么，又不会掉快肉。

　　好容易把人从人堆里捞出来了，就在绿思一身大汗的将凤栖梧扶到路边的一间房檐下后，‘哐啷’把人往门槛上一撂，就不管不顾的自己坐在一边大喘气，她们这些绿字辈的小丫头才刚刚接受训练没几天，因此无论是身手还是体力根本就不能跟那些紫字辈的大姐们比，只不过从人群中拖一个半昏迷的人出来，就把她刚刚才练出一点点真气消耗的干干净净，不过短短几十步的路就把她累的嘴巴发干，眼睛发花，浑身发虚。直到她坐了半天把气喘匀了，才愕然的发现，刚才只顾自己，居然把好不容易捞出来的病人给忘记了。

　　真是个猪脑子，她懊恼的狠狠的敲了自己的脑袋几下，怨不得绿意她们老说我少根筋呢，今天是我第一次做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可不能给办砸了。于是赶快把倒在一边的病人扶起来，灌水，掐人中，捶背……反正能用的法子都用遍了，可是昏迷的人依旧昏迷不醒。

　　绿思暗道：难道非要我学主子曾经讲过的《范进中举》故事中的那个什么屠夫，给她一巴掌，说不定能把她打醒。想到就做，是绿思的优点之一，当然从某种方面来看这也同时是她的一大缺点——标准的鲁莽，缺心眼。

　　就在她举起右手将要狠狠挥下去的时候，忽然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道：“住手”，同时伸过来一只细瘦苍白的大手，挡住了她即将挥落的手。

　　绿思当时想都没想就下意识的变掌为抓，就势抓住这只手一拉、沉肘、拧腰、旋身……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啪’的一声成功的把一个书生打扮的青衫男子，四脚朝天的漂亮的摔在地上。

　　那男子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本事，轻轻巧巧的一招就把他这个大男人摔了个晕头转向，眼冒金花。看到那个小丫头还要动手的架势，那青衣男子忍住差点被摔散了的骨头架子样的疼痛，赶忙开口道：“姑娘，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你救这位大嫂。”

　　绿思一听这话，赶忙收拾起将要揣向那男子重要部位的脚，摸着头傻笑着抱歉道：“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原本就不大的一双猫眼儿，一笑就眯成了两枚弯弯的小月牙，配着那白里透红的粉团大脸，娇憨可爱的就像邻家小妹一样，让人根本无法生她的气。

　　那青衣公子看见这小姑娘一副憨厚实在的样子，原本升起的一丝怒气也随着她的道歉消失的干干净净，避开她伸过来要拉他起来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也不多话，隔着袖子拉起昏迷在一旁的女子的手，认真的号起脉来。

　　那人不理不睬的冷漠样子把绿思尴尬的只好在一旁连连道歉，对于她们这刚刚被选进‘千金女’绿字辈的几个人，目前最常被训练的就是如何应付敌人从各个方向的偷袭。背摔、膝撞、肘锤、剜目、手刃，这几式都被那些师傅训练成为她们的本能了。所以那男子一从她背后伸手，绿思立刻就被触发进入了训练状态，想都不想的就顺势把那男子当成训练时的对手，直等到把人摔到地上，不得不开口自救的时候，她才从状态里猛然解脱过来，然后懊恼的发现自己又闯祸了。

　　“这位大嫂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多年苦闷压抑，心思过重，郁结于心，虽然经过开导，消散了不少，但是没有及时调养，旧疴陈疾，无法根除，一朝发作，伤肝伤脾，在加上刚才可能撞到了头部，所以……只要多休息几天，服几剂‘养生堂’的神仙汤就没事了。”听了这话，绿意不由得偷偷的吐了一下丁香舌，原来又是我的错。好在这男人还有那么两把刷子，在他的指导下，绿意只在几处穴道上敲打按摩了一阵，就把人给救醒了。

　　“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我真是误会你了，请你原谅我吧。谢谢你救了凤姐姐，要不这样，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到秦王府来找我，我请你到‘醉仙楼’吃饭，算是给你赔礼。我叫绿思，你到秦王府门上一报我的名字就行了……”绿思在一旁傻乎乎的陪笑着讨好道。原本那青衣男子在将人救醒后，就准备离开。可是当他听那少女说出‘秦王府’三字时，立刻就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望向一旁犹自傻笑的绿思，冷冷的道：“你们是秦王府的人，你们该不会就是街面上常说的秦王府那有名的三怪之一‘丫鬟当作‘千金’待’的千金女吧！”

　　“对呀，我是啊！”绿思颇为自豪的挺着小胸脯得意道，“你也听说过我们吗？”

　　“哼……伤风败俗，寡廉鲜耻，怪不得当街就敢拉男子的手，一点也不知道避讳。还公然邀请男子到酒肆私会，就更是无耻至极，今天真是晦气，我黎衡书竟然会遇到你们，怪不得今日诸事不顺，你们主子仗着自己的一点姿色和特权，不顾颜面的抛头露面，哗众取宠，阻断道路，扰乱市肆，祸国殃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再度腾空，然后这一下子可跟刚才那一下大不相同，刚才是差点摔散了他的骨头架子，而这次是完全摔散了他的骨头架子，剧痛的感觉从浑身各处集中向他的大脑汹涌而来，只是这一下子就让他痛的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直到被人抓住衣领以一股大力硬生生的从地上拖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那原本那正月初一的月牙儿倏地一下圆成了八月十五，从中透射而出的寒芒如利刃般狠狠的向他扎来，不但如此，那原本憨厚可爱的粉团团的脸蛋儿，此刻却拉长的让他完全认不出眼前的这个冷面罗刹跟刚才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是一个人，“你……”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意识，但是仍然有一句话像是天生长在他脑子里一样让他从心底生出不可抑制的恐惧和发抖，“凡是触犯了我们‘千金女’的禁忌的人都将会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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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怎么办，秦王妃娘娘的仪仗就要到街口了，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去恭迎啊？”几个一身绿色官服的刑部郎官正围着刑部里此时唯一一位主事郎中大人讨主意。说实话，本来宗室府跟刑部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怪就怪当时建牢房的时候宗室府为了图省事将宗室府大牢与刑部的天牢建在了一起，明着分属两个不同的衙门，可实际上只有一墙之隔，严格来说根本就是一处，里面除了的设施和监管人员略有分别外，其余的巡查，缉拿，看守都是使用刑部的人，最为让人尴尬的就是宗室府当初为了省下建大门的钱，干脆打通与刑部之间的夹墙，与刑部大牢共用一个大门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历来被关进宗事府受处罚的皇亲国戚多去了，就连当今圣上在做皇子的时候，也曾经被先皇罚到宗事府大牢思过三天呢。可别人来的时候，都是遮着掩着，生怕别人知道，或一乘不起眼的小轿，或乘着天黑人少的时候，静悄悄的来去。毕竟被罚做牢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宁为人知，莫被人见。就是进来出去也都先派人到刑部衙门和宗事府衙门打好招呼，不许人接，不用人送。那些衙门的主事官员当然明白这些主子们的心思，每到有什么重要人物被罚来这里，他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毕竟能被关到这里的，哪个在外面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不是极得宠的家伙一般还享受不到不到这个恩典呢。

　　可是当他们听到‘秦王府’三个字时，无论是刑部的还是宗事府的上从主事朗官，下到护卫衙役都忍不住抱着佛祖的大腿喊亲娘。上次秦王宛雨为了救他的那个男宠，不惜故意让皇上将他关入宗事府的大牢以方便劫刑部大狱；这次秦王妃居然浩浩荡荡的摆着王妃的仪仗故意在大白天明目张胆的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大张旗鼓的前来坐牢。真是不知道这家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行事做派完全异于常人，真是一对活宝冤家。

　　这下好了，主子们发疯，倒霉的当然是他们这些臣子下人。按惯例本来这些皇亲国戚来这里‘小住’的时候，他们为了顾忌这些贵人的脸面是不用接的，可是这回秦王府不但提前知会了他们，而且秦王妃是全副仪仗来的，无论是宫规还是王法，他们都是必须出去接的；可是这一接，见着了贵人们落魄的样子，万一日后贵人们惦记上他们，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麻烦。

　　耳听的外面的锣鼓开道声已经渐渐临近了，刑部现在当值的郎中大人高敬吾自从知道这事之后，把肠子都快悔青了，今儿早上起来就听见一只黑老鸹在枝子上叽哇乱叫，就有预感要出点什么事，老婆看他脸色不好劝他告个假在家休息一天，可是他想着今儿恰好轮到自己当值，又是大朝，要是告假不去不太好，再说就算有什么事，不是还有侍郎侍中那些大人吗？可是万万没想到刚一到衙门，屁股还没把凳子坐热就摊上这件棘手的事，偏巧能作主动那些大人都去上朝了，整个刑部衙门再没有比他大的官来，左思右想在捋掉他几根宝贝的山羊胡子之后，老头一咬牙，把大腿一拍，决然道：“接！不管怎样无论是‘礼制’还是‘律法’我们这些官员都是必须要出迎。既然这些贵人们自己不要体面，那也怪不得我们不体上情了。”

　　听到上官如此决定，那下面这些堂倌、主簿、衙役们当然乐的从命，大家伙一哄而散的朝门外涌去，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统统跑在最前面，毕竟‘京城第一美女’的名声对他们这些年青小伙子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那秦王妃没来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已经暗暗在托那些主管宗事府大狱的狐朋狗友们，有机会一定要他们一睹‘第一美女’的芳容，现在上官发话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那当然不能白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看着那帮手下猴急的样子，高敬吾苦笑着整了整自己那略微有些褪色起毛的绯色官炮，在几个朗官的簇拥下，走出了刑部衙门那镶满了碗口大铜钉的朱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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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以后同时拥有‘东亚女王’‘新大陆女皇’与‘欧罗巴东方圣母’等多顶荣誉桂冠的相思雪在新生的明帝国第一次举办的‘万邦竞技大赛’时，与好不容易才凑在一起的当时亚欧拉美等各国的权势人物——原本的手下闲聊时，偶尔提及此事，身为明帝国驻欧罗巴儒教教宗的孟广元在听到这位在西方被誉为 ‘爱与美的化身’‘智慧女神’‘科学守护者’在谈及她那次入狱的真实感想时，跌碎了他刚刚花百金在帝国天工院专门度身订做的纯天然水晶近视眼镜。

　　“你们都是跟过我的老人儿了，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当时之所以演那一出，根本就是三分赌气，三分炫耀，三分亡羊补牢，剩下一分是……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想当年紫鹦，绿意这几个丫头都皮着呢，还有心园那帮小子一天到晚没少给我惹是生非……”

　　一席毫无顾忌的揭老底式怀旧，听得让当时一旁在场的那些侍候酒水的丫鬟侍从们同时寒毛倒竖，心颤神栗。原因无他，因为她嘴里那些个稚气幼童们，如今只要是在场的最低限度也是一城之主，其中更有几位甚至是一国的君王或皇帝。这些人的如神话般的传奇经历以及他们在登上巅峰时所显露出的让世人战栗的铁血手段，让人几乎遗忘了他们也是和常人一样一步步从孩子成长到今天这个样子的。现在主子把这些手握大权的王侯将相不豫为人知的一面抖落出来，天知道这些人会有什么反映，作为一手将他们调教出来的主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事情，而他们这些毫无保护能力的小人物的命运可就堪忧了。这些人中有几个可是以嗜杀而闻名于世的。

　　然而某女显然在喝高了的情况下陷入了某种失控的精神状态而无法顾忌别人的感受，口沫横飞的开始向在场的一众人等调侃起自己当年的那次游戏式的入狱：“

　　什么‘救懵懂与危难，挽狂澜于既倒’那是形势逼得；

　　什么‘容颜明灿，白气傍身’那是天冷冻的；

　　什么“态翩然如轻云蔽月，声婉转如流风回雪”那是紧张抖的；

　　还有什么‘隐至理与其中，借论理而谕人’那是硬撑的，

　　至于最后和阿贝合作的那出‘三娘教子’那根本是‘瞎猫碰上死老鼠’凑巧的……”

　　然而作为有幸亲眼目睹当时情景的孟广元至今仍然记得带给他巨大震撼的那一幕。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冷，冷的即使是富家公子出身的他在穿了厚厚的棉袍后仍然能感到腊月寒天那沁人心肺的冷意。所以他无法理解那位身份尊贵的女子，为什么身着一身单薄的雪一般的纱衣，还依旧在那囚笼中安之若素。但是，当那名女子踏出囚车的之后，他知道了，他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当那抹洁白从几尺高的空中渐渐的迤逦而下，渐渐与地上的雪色融为一片的时候，不知打哪儿吹来一阵强劲的冷风，就像有仙人施法一样，这阵风不但吹散了天上蔽日的彤云，也同时吹去了那片犹如覆盖在绝世珍宝上的轻纱。恍如若流泉洗泥淖之玉，又似清风涤蒙尘之珠。刹那间，万道晶莹灼目的毫光，忽然从那名女子身上骤然喷薄而出，溢射天地，那光华灿亮如天上骄阳一般，让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得不以手遮目来减弱那灼人的华彩对视觉的剧烈冲击。当人们的眼睛适应了那光芒的强度后，第二波震撼性的冲击又让他们不得不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几千人聚集的场面一时静寂的可闻落叶之声。

　　那白衣女子的衣着极为奇特，那奇异的散发着点点灼目星辉的华贵衣料紧密贴合的勾勒出少女那高耸丰满的□□与修长而完美的腰线，自那以下的裙摆像被什么东西在里面撑了起来，漫漫地向四周缓缓晕开，与那遍地的白雪融为一体。

　　在那几乎充斥天地的如雪清辉中，一道肉眼可辨的银白光芒宛如雪中游龙一般在汲取了大地上所有雪之精魄后，沿着那在风中如烟似雾款款而动的衣袂蜿蜒而上，朦胧中似有鳞爪须角若隐若现，随着主人的一举一动而盘旋游动，辗转飞腾。

　　更有无数象征着菩萨的清净庄严、慈悲智慧的“卐”字符印错落在团扇一样的纱袖中，每个符印上流转着七宝光色，都让在场之人不由得生出一种不敢直视的敬畏心理。

　　这种集庄重华贵威严与一声极为霸气的美丽，既不是神仙那种清灵缥缈，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是少女那种纯真无暇，不沾染半分世事的污浊；而是如皇者般高贵庄重，强势的让看到的人不得不低头的威严。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何人传出一声大喊：“观世音娘娘下凡了！”。在场众人才恍然如从梦中醒来一般，纷纷激动的呐喊着跪拜了起来。就连出身大儒之家素来对鬼神抱着敬而远之道孟广元在清醒过来之时，惊讶的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竟也和那些无知的小民一样跪在了雪地之中，一瞬间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丝明悟，她是为他而来，不，准确的说眼前这有若天人下世般的绝世红颜，此行的真正目的极有可能是针对他们这些原准备冒死上书的太学生们。

　　就在孟广元正为自己的猜测而兴奋不已的时候，一辆离他不远且处于十几名健壮彪悍的御林军护卫之下的四轮马车中响起一个饱含讽刺与不屑的声音：“按理说我也是见算是见惯美色的人了，娇艳华贵的，高雅脱俗的，温柔含蓄的，纯洁和顺的；妖媚俗艳的，冷艳动人的……，但是如此张扬霸气，恨不得令天下人为之俯首的绝丽，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怪不得传言圣上与太子都被这女子迷的失了三魂六魄，对其言听计从，娇宠过逾……哼哼……国之将亡，必出妖孽，父亲！儿子有种预感此女不除，将来我日月江山或许就会亡在她的手上。”

　　“胡闹，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也是你可以说的。沐华，你入仕为官也有六七年了吧！怎么还是不知权变进退，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位秦王妃娘娘今天专门派人下贴子请婷儿来看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一位面目威严的灰衣老者，神色郑重的盯着坐在对面满不在乎的身着一身将军服饰，眉目之间豪气迫人的年轻男子慎重道，那犀利的目光顺便温和地扫了一眼他旁边的那名虽一脸病容，仍散发出一种让人忍不住呵护痛惜气质的清隽女子。

　　“当然是赔罪了，那个拿着拜帖亲自上门来请的太监不是带着太医来的吗？不然还有什么……”那年轻男子话才说到一半，忽然若有所悟的住了口，因为他听到从马车外断断续续的传来一段男女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可辨的传到车内每个人的耳中。

　　“……高大人，您既然是刑部郎中，必然精通我日月律法。本宫有一事请教，还望大人不要讳言敷衍。”

　　“微臣不敢，娘娘但有所问，必据实以答。”

　　“本宫曾听闻一事，有一人因故与人结怨而遭到殴打成重伤。然其兄弟因不忿自己亲人无辜受害，本欲借官身之便挟私报复，谁曾想一时失察以至酿成大祸，……本宫想知道，若高大人遇到此事，将会如何处置？会否因其身家背景而有所宽馀。”

　　“诚如娘娘所言，此人如此作为虽情有可恕，然法理难容。然我日月向来以律法治国，以忠孝教化天下。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无论其身份是贵是贱，起因是情有可原，还是情理难容。只要触犯了律法，那就是有罪之人。自当视其情节轻重，以律量刑。更何况此人既然是官身，自当知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本来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正大光明，冠冕堂皇的可以对悠悠众□□待过去了，同时也基本上达到了问话者的目的了。

　　然而不知道这位高大人是发糊涂还是说溜嘴，居然又来了个‘但是’，“但是，若有功名在身或者祖上恩萌军功的犯人，按律是可以酌情减刑或者奏请皇上法外施恩……”

　　他不知道就他这个‘但是’一出口，立时就把原本很看好他的某女气得恨不得当场吐血三升。

　　这老头！这个死老头！你怎么这么实在啊，一点眼色都不会看，少说一句会死啊！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要是今天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大好局面毁在你身上，姑奶奶我跟你没完。

　　若是眼光能杀人的话，沐风相信，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刑部郎中，早就被他对面那位脸色发青的绝世美人给一刀剐了。眼看着一个原本安排好的庄严华丽的场面马上就要变成一出闹剧，抱着看好戏心情而来的冠阳侯沐华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而一阵急促的如闷雷般的马蹄声，让他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只见一队衣饰严整的大内禁卫簇拥着一个头戴二龙抢珠金冠，身穿明黄四爪蟒袍的小孩子，沿着依旧被御林军把守的宽敞大道飞奔而来。

　　“娘！”只见那满身贵气小孩子纵马来到近前，不等马步停稳，就急着滚鞍下马，一声大喊向着场中那名绝世丽人扑去。

　　“阿贝！”

　　“七殿下！”

　　“秦王世子”那绝世丽人与马车中的冠阳侯沐华以及他的父亲沐老公爷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个衣着华丽，气质尊贵的孩子的身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那一幕却出乎在场的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这名义上的母子二人相拥而哭的感人场面成功的勾起了在场所有人鼻中眼里的一丝酸楚后，身为母亲的白衣女子忽然将一身明黄华衣的儿子推离怀中，并狠狠在的给了那孩子一个巴掌后，不顾孩子捂着小脸那惊愕无措的样子，怒斥道：

　　“你这个不孝子，你外祖父辛劳一生，战死疆场才换来不过十几年的安定和平；”

　　“你父王和许多叔叔伯伯们如今正在北疆浴血沙场，保家卫国；”

　　“你父皇整日操持政务，殚精竭虑；”

　　“你却不能体谅父母苦心，感念先祖的恩泽，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了这样一点小事，荒废学业，任性妄为……”

　　“我知道你一向自负聪明伶俐，待人处事外谦而内傲，再加上出身尊贵，周围相伴的又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因此便常常看不起庶民百姓，更常有一种“礼法岂为吾辈所设”的骄矜与傲气……”

　　“无论做什么事情，只凭一股热血和激情，不懂得什么叫‘三思而后行’，不知道什么叫 ‘以大局为重’，不明白‘维护正义不仅仅只有一条路可走’。当今皇上乃是一位有道仁君，圣明烛照，绝不会被任何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耳目而冤枉‘任何人’——”，更不会舍本逐末枉顾大局而放纵违法之人。更何况作为我日月子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决不会因其曾经有过的功勋或背后的靠山而予以宽贷，”说到这里那白衣女子似乎不经意冷冷扫视了周围一眼。但是只这一眼就让马车中的沐华感到一种莫名的无可控制的强大压抑与恐惧袭上他的心头。

　　一生顺遂几乎没有遭受过坎坷的沐华此刻因受不了这种心灵的搓磨，忍不住叫道：“她是在示威！她是在向我们示威呀，父亲！”他惶惑的看向对面一脸沉思的父亲，一只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温婉女子的小手，仿佛能从中得到安慰的力量。

　　“有意思，有意思，想不到一代军神相无畏的女儿，居然会将相家世代由征战杀场中演绎出来的绝世心法‘横扫千军’，用在官场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中，真是别出心裁，青出于蓝啊！”多年征战杀场，换得半世功名富贵萌及子孙的沐国公沐越，语声低沉而淡漠如耳语一般，渐渐消逝在车外那一片喧嚣的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中。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Ps：最近曼珠迷上恋声，向各位亲们推荐一部耽美广播剧‘谢长留’，里面那个皇帝的声音真是很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