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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一节入狱(中)—拦、拦、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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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位书生打扮的青年公子,遗世独立于人群之外,冷眼看着那些趋之若鹜的人们,脸上满是讥讽和鄙夷。其中一位一身青衫,容颜俊秀,行止之间颇见大家气度。只见他皱着眉头,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人群,忧虑道:“
“所谓红颜活水,倾城倾国。古人诚不欺我也!孝礼兄,原本我们打算今日联合众位同窗,集体在早朝时间至宣德门击闻登鼓叩阙上书,可偏偏遇上了这位秦王妃仪仗出行,道路被阻,看来这件事恐怕要改期了。”
“岂能因一妇人而误大事。此路不通,可以改走他处。我就不信,区区一介女子,就能阻断我一众热血男儿的忠谏报国之路。”那位一身灰衣布服的孝礼兄,一脸愤然的坚持道。
两人正在商议,呼听后面有人呼唤,“黎公子!孟公子!黎公子,孟……”
灰衣书生问言回头一看,只见一青衣小童在人群中奔走呼喊,他连忙招手道:“弦书,我们在这里。”
那小童听到他的呼唤,奋力的从越来越多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喘了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对着灰衣书生道:“黎公子,我家公子叫我来告诉你们,他们那边的路也被官兵堵住了,不知道你们这儿能不能走通,如果能走,他就把人带过来。如果不行,是再叫人去探路,还是取消今天的计划?”
孟公子在一旁苦笑道:“如果能走,你还能在这儿找到我们吗?”
“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小书僮仰着头,忽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头大汗的望着他们。眼睛中那可怜兮兮的希望他们放弃的期盼是再明显也不过。
一身灰衣的黎公子显然是不甘心就此罢休,望了一眼那无边无际摩肩接踵的人群后,咬着牙道:“你们先把人都聚拢在一起,我去找路,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御街的朱雀门汇合,如果到时候我回来便罢,若我回不来,就由孟兄做主见机行事吧。”
说罢三人拱手作别。那黎公子逆着人群向后走,原本是想找一条可以横越主街的小路,可没想到忽然从后面涌来一股巨大的人流,卷着他不由自主的向前走,百般挣扎无效后,用尽力气的他也只得乖乖的随波逐流的往街道两边运动。刚走到一个略高于周遭的坎台上,一幕罕见的奇景就夺取了他全副的心神。
四十九面猎猎招展的旌旗、彩幡,由四十九名太监宫女擎着作前导从远处缓缓行来,上面绣的分别是凤凰、麒麟、毕方、白虎、玄鸟……等珍禽异兽以及灵芝、牡丹、芙蓉、长青……等奇花异草;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十八乘珠围羽饰垂着明黄流苏的翠华紫盖;在华盖后面从容地走着两队军士。他们衣甲鲜明,腰配宝剑,昂首挺胸的骑着一色的高头大马,在冽冽的北风中,显得那么威武耀眼,气势卓然。
而在他们后面渐渐行来的一辆原本应该乘着此次仪仗主人的车子,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惊诧失声。
是的,从那富丽堂皇的仪仗后进入人们视线的不是什么王妃公主专用的金辂玉辇,也不是豪门富户常用的轻车暖轿,而是由一匹浑身毛色如火,长鬃似焰的赤色骏马拉的一辆脏旧破损,四壁透光的囚车。
那囚车由几十根长短不齐,大小不等的粗木制成,不少开裂、尖利的木刺上还沾染着污黑暗红的浊渍。一条粗大黝黑的锁链如一条丑恶的毒蛇盘踞在那劣制的囚门上
但是被关在这辆囚车中的既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人人痛恨的凶徒恶匪,也不是轻利重义,视死如生的燕徒楚囚;而是一名白衣胜雪,黑发如玉,朱颜若仙的绝美少女。只见她半坐半卧于囚车之中,双手抱膝,一袭半透明的白色轻纱将她整个从头覆盖到脚,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于那丑恶的樊篱阻隔开来。
一阵冷风从那乌黑粗糙的笼柱间吹来,那白纱随风盈盈而动,一股的哀怨和忧伤,随着轻纱的飘舞,无声无息的从囚笼中流泻出来,静静的、默默的、缓缓的以一种撕心裂肺的凄美绝艳感染着每个人的心灵。
让人在心疼怜爱之余,又不禁生出一种想去践踏、玷污狂热愿望,可是又想把这么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瑕疵的美丽永远收藏掌中,除了自己不许任何人欣赏。这种极为强烈的感情对比和视觉冲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在哑然、在痛心、在悲伤、在感叹:
这怎么可能!
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被关与囚车之中!
这样貌若天人的美女怎么忍心关她于囚车之中!
怎么有人能将这样原本应该捧在手心中宠爱的仙子狠心的关于囚车之中!
囚车依旧缓缓向前行,而道路两边的人流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向前移动,因为他们一生中从没有见到过如此至痛至美的感人场面。
在那些一路跟随的人们眼中,那囚车中坐的并不是一个根本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女人,而是他们的女儿、是他们的姐妹、是他们骨肉相连的亲人。
当一个与你血脉相通骨肉相连的亲人,被人关于代表着伤害和死亡的囚笼中时,
你能无动于衷吗?
你能视而不见吗?
即便你无力救她,你忍心不送她一程吗?
………………………………美丽冻人的分隔线…………………………
这冬天就是冷啊!
这该死的太阳怎么还不赶快出来?应该日上三杆的时候,死哪里去了。
我坐在囚车里,白衣胜雪,黑发如夜,容颜如玉,身抖如糠,在呼呼的北风的吹拂下,牙齿格格的哆嗦成一团。
以前在电视电影上看那些花车美女,选美小姐,影视明星穿着限量版的天衣(天价衣服),打扮的星光四射,靓丽非凡,在众人艳羡崇拜的目光中款款走来,然后在舞台上或高歌一曲,或热舞一支,不但能获得非凡的声名,众人的追捧,而且还有大笔的金钱进帐。这对于上一世十分平凡的我来说,就是一个完美的不可企及的梦境。那时候知道自己既没有人家那种条件和机会,也没有那个环境和本钱,所以心态还算平和,兴致好时跟着热闹一下,兴致不好也就一笑而过,安于平淡。
可是莫名奇妙来到这个异时空后,换了一个身体,换了一个身份,以前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如美丽的容貌,富裕的生活,高贵的社会等级,甚至是强大的权力,对于如今的我来说,不只是拥有,而是极大丰富的超出我的想象,因此我心中总是隐藏着一种能够在众人面前炫一把的冲动。(曼珠语:暴发户估计都是这个样子)
而且仗着自以为比古代人要超出近千年的知识和经验,再加上以前被网络上大量的穿越小说的同化,就造成我在心理上一直以高人一等或者救世主的形象自居。自认为自己应该很了不起,就算没有‘王八之气’,也应该拥有那种一见就让人感觉信服,感到亲切,感到不忍拒绝,感到独一无二,非我不可的气质、魅力、威仪……等反正就是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让人折服的感觉。而且从心理上一直在被这种感觉所引导,去尝试着做某些做了以后才知道是自不量力的事情。比如现在:
明知道这次所谓的‘□□’事件是皇帝哥哥为了巩固朝廷政权,而策划的一次阴谋,我却还妄想凭借我手上那点微小的力量,以及我脑中那些华而不实、幼稚的可怜、中看不中用的方法去阻止。
而实际上是,有些事情嘴巴上说的再好,再美,再天花乱坠;真到轮到上场实践那就是另一个样子了。别看我跟紫鹦他们说笑的时候,表现的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甚至还有心情幽默。而实际上我一直在紧张,在发抖,在后悔,想放弃。当那粗大的锁链‘哐啷、哐啷’的把笼门锁住的时候,我心底甚至涌起尖叫着要开门逃出去的冲动,冷汗都出了一身。而抑制我这么做的是周围那些被我教导过,不,应该说是洗脑过的手下那崇敬和鼓励的目光。
平常给他们灌输一些遇到困难不能逃避,不能放弃,只要能坚持下去,总有办法可以解决的理念。没有理由事到临头,轮到我自己的时候,就可以临阵脱逃,撒手不干。真要出现这事,不明摆着自己打自己耳光嘛!事情办不成还在其次,以后我的话恐怕就再没有人相信了,还有就是,……呵呵……(不好意思傻笑ing)这个面子真是丢不起。
时到今日,我总算明白了一个英雄是怎么来的了。其实很简单,就一个字,‘逼’出来的。用什么逼的?面子、生命、人格、尊严、承诺、甚至信仰。就像把人放入一个绝地,左面刀山,右面火海,前面猛虎,背后深渊。然后在告诉那人,只有打倒猛虎才有生路。到了这时候,相信不管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坚强、是懦弱,是胆小、是伟大。都会豁出命去,英雄一把。理由很简单,不英雄肯定死,英雄的搏一把,很有可能活下来。
可是,可是,这当英雄被人围观的滋味,真的是很不好受耶。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我曾在网络上看到有人提出这样一条理论,人的眼睛可以发出一种能量,通过影响另一个人的生物场,来令那个人有所感觉。所以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常常会有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但是,我们通常都会将这种感觉忽略,又不是熟人,谁有那个美国时间去计较。可是一个人你可以忽视,十个人你可以不计较,一百个人呢?成百上千人呢?
我现在可算领教到了二十一世纪动物园离那些被围观的动物是什么感受了。只是简单的坐在那里,就已经被那成千上万双眼睛所散发出来的能量,逼的我想发疯想大喊,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那一束束带着各种各样情绪的目光,犹如一簇簇无形而有质的利箭,聚在一起形一张无形的箭网,铺天盖地的向我射来,扎的我头皮发麻,浑身发痛,心跳加速,肌肉抽筋。
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恐惧,惊慌,害怕,胆寒,羞怯……无数不良的负面情绪,像早有预谋似的,一起在这个时候爆发,把我仅存的那点勇气和自信吞噬的干干净净后,还不断在抽取我身体内仅存的力量,让我感觉自己逐渐成为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空虚无力的感觉满布我的全身。相信如果此时随便来个什么人,一个指头都能把我给压垮了。
而我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闭上眼睛,鸵鸟一样把自己尽量的缩到最小。然后心里祈求着,走快点吧!快点完吧!早点到宗世府大牢我就解脱了。可是后来我又想到,为了阻拦那些‘愤青’ ,临走前我还特意交代他们要缓缓的走,慢慢的磨,争取磨过早朝,磨过晌午,相信这么一闹,他们中的那些聪明人应该能琢磨出点名堂了吧。而现在我又巴不得他们快点走,你说我这是干吗?不在秦王府当我的富贵闲人,跑来这儿为了一群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受这活罪。真怀念以前上辈子那种忙忙碌碌的只为衣食住行奔走的简单生活,可是现在如果有人要我放弃目前到手的一切而回到原来的生活,我真的可以毫不在乎的不顾而去吗?扪心自问,全身所有的细胞经过表决后都指向一个可能,‘舍不得’。
我到底舍不得些什么,翻翻自己仅存的一点良心,居然只有两个字‘权’、‘利’。有了它们,我可以尝试一些普通人不敢或不能尝试的东西,如珍馐美味、绝代‘佳’人、奇珍异宝……;有了它们,我可以逾越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规则,甚至可以无视律法的尊严,践踏道德人伦,如杀人不用偿命,渎职可以敷衍塞责,只要不涉及谋反,一切草民们必须遵守的律法条例于我无关……;有了它们我甚至可以去实现以前只在想象中才存在的东西,哪怕血雨腥风,哀鸿遍野,浊浪滔天……;直到今日此时,我才真正明白了历朝历代人们对于权利的热衷和痴狂,以及不惜一切追求的原因。怪不得前世有那么多人热衷去考公务员,原来人们在经历了几千年的历史更迭之后,始终执着追求的,既不是什么‘公平’也不是什么‘正义’,由始至终的就只有那要将一切人和事尽在掌中的‘权利’。
对了,好像忘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通常穿越小说中女子最执着追求的东西是什么?‘感情’!对了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关键时候居然忘了它,我是不是太冷血了。可是在经历了种种世情,遍览了无数别人的爱恨痴狂之后,我发现为什么要把感情的舵轮交给男子去掌控?为什么要用辛苦学来的东西和美丽色相去换取某位男子的垂颜一顾?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换取一段男人心中的回忆、感慨、和内疚?
值得吗?
见仁见智。
在这古代,尤其是站在男人的立场上,他们认为女人为男人付出一切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伤、你死、你痛、你苦……在他们看来是理法所致,理该如此,理所应当的。既然如此,那么女人一厢情愿的牺牲还有什么伟大意义?只是为了留下‘贞节牌坊’这种历史的遗迹以供后人旅行时到此一游拍照留念吗?
牺牲是伟大的!
为他人牺牲自己更是值得千古传颂的!
女人认为,为心爱的人牺牲,可以赢得他心中的一个位置,让他一辈子记得自己!
男人在感动之余,心道,我当然会记你一辈子,但遗憾的是你并不是唯一一个为我牺牲的人。
如此而已
作为女人我当然会为我的爱情付出,但是作为一个在商业大潮中被熏陶过的二十一世纪的女姓,我当然要求付出必须有相应的回报,尽管这种行为会玷污爱情的纯洁,可是有谁规定不纯洁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呢?再回首我与宛天相识相恋的那一段时光,注定我们之间的爱情不会如童话中的公主与王子那般美好无暇。不是我存心猜忌,只是我从来也不敢确定他到底是喜欢我什么?他们这些从小在宫廷阴谋与算计下长大的权势中人,他们话中的真实到底能有几分?他们到底哪句话是试探,哪句话是揣测,哪句话是真心,哪句话是算计……或许我对历史发展的规律和科学技术的理解上要比这些古人略高一筹,但是对于人心的把握以及控制感情的能力上,我绝对不是这些从小就浸淫其中的皇室中人的对手。所以对于他们,我始终在心底有所保留,面对这些权利顶峰的对决,我输不起,一步踏错,就是生命的终结。
想起昨晚那一夜和今早那一幕,我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悄悄的在心里问自己:
你这算什么?偷情还是□□,亦或是报复和放纵。
反正经过一夜缠绵,大家都明白,彼此都非对方的第一次。既然你不是处男,我不是处女。那失身不失身的就当然谈不上了。
而且这男已婚,女已嫁,彼此都有雄厚的经济基础和特权的支持。因此也谈不上什么赡养的责任。所以这负责不负责,谁该由去负责,就更无从说起了。
再说我又不是古代那种从封建礼教三从四德中长大的女人,‘失身’一词对我构不成任何心里障碍,在二十一世纪,贞操观念早已经淡薄如纸,你情我愿的事情,谈不上到底谁吃了亏。
真要严格来说,恐怕还是我占了便宜呢?想一想,他可是日月皇朝的太子也,不是哪个女人想吃就能吃到的。我不但吃到了,而且还在吃到的第二天,翻脸不认人,跟他大吵一架,还把他给赶了出去,你说我这算不算是给广大长年被侮辱,被压迫,被伤害的古代女性同胞争光了呢?……呵呵呵……o(∩_∩)o
唉!真是的,早想到有这个特殊的历史意义,今早起床之前,我还不如想办法在他身上留下个‘×××到此一游’的记号呢!这个主意真好,光想想就让人开心,毕竟这个帅哥不是我一个人能长期霸占的,还是吃一次算一次吧。我偷偷的在心里快乐的YY,渐渐忘却了刚才的害怕和恐惧。此时此刻,我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刺骨的寒风,喧嚣的人群,如芒的目光,都已经渐渐离我远去。
而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的显露出来的却是一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立不倒的俊逸身影,和‘我不悔’这一句包含了无数深刻感情、期望和坚持的誓言。
“好一个秦王妃!好一个相思雪!言必信,行必果。以一女子之身能做到这种地步,只是这份胆识,这份勇气,就足以愧杀诸多须眉男儿。”一位气质儒雅,容颜清俊的男子站在临街的一个二层小楼上,望着楼下缓缓而过的囚车中那抹雪白的身影感叹道, “既然你们主子已经用她的行动表示了她的和解的诚意,我无争门也不能显得太小气,更何况是我们有错在先,这位姑娘就请你回去跟你们主子禀告一声,秦王府和无争门的这段过节就算揭过去了。若以后若有差遣,我无争门决不推辞……”,他的声音不大,清亮温和中隐隐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令人折服威仪。
绿意自从见到这位据说是江湖白道的领袖无争门的青溟使后,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耳朵已经不够用了,大脑也在瞬间变成一片空白,就连说简简单单的几句场面话,也是语无伦次,不知所云。幸好还有一封书信可以说明她的来意,不然丢了面子给人嘲笑还是小事,完不成主子交代的任务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怎么有人能长成这个样子,怎么有男人能长成这个样子,一举一动,沉静如水;一语一笑,优雅若莲,只是一个照面就令人目眩神迷,不经意就沉醉其中。怪不得主子常说,有些姿色出众的男子远比美丽的女子危害性要大的多。不说别的,就眼前这位,就有让人疯狂且甘愿为之犯险的能力。怪不得……,绿意偷偷的咽着口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着迷盯着窗前那个一身月白长衫的优雅男子,连人家跟她说话都没有听见。
不过一道犀利如剑,灼烫如火的目光成功的让绿意那仅存的一点自制力发挥了效用,当然那尖刻的挖苦与讥讽也是功臣之一。“不知羞耻的女人,好像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不快滚,愣在这儿干什么?”
绿意轻蔑的白了那个坐在正中红木座椅上的玄衣少年一眼,不假思索的开口反驳道:“喜欢男人有什么可羞耻的?青溟先生如此人品,如此气质,令我们女孩儿家倾慕是再正常也没有了。就你这样的,没长相,没气质,没见识,没自知,有那个女儿家能看上你才出了鬼呢!”
“你——!”那玄衣少年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此时已经被绿意简单的两句话就气的红通通的简直要滴出血来。这个可恶的小妖女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女孩子家不都是应该温柔,守礼,谦逊,矜持的吗?那像她,竟然大大咧咧的当面对男人示好。不但如此,她还敢出言不逊羞辱他这个无争门真正的主人,真是可恶之极,恼羞成怒之下,玄衣少年忽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瞬间就到了绿意的面前,一把掐住绿意那细嫩的脖子恶狠狠的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我信,我当然信,”,笃定那个温润如玉,清雅若莲的男子,不会放任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干出这么不顾后果的事情,所以绿意瞪起她那双漂亮勾人的桃花眼,毫不示弱的回应道“自诩为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大侠,就只会干一些鸡鸣狗盗,恃强凌弱,欺负弱女子的事情吗,我如今可算是亲身领教到了,怪不得我们主子常说,如今这世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一门之主都可以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了。
“你——!”就在那玄衣少年感觉自己都快被眼前这个嘴巴刁钻,长相狐媚的女孩子气死了。你是弱女子?你们秦王府那些‘厚颜无耻,心狠手辣’的千金女如果是弱女子,那天下的男人就没有几个称的上强了。
那玄衣少年一想到当时他只不过因为一时意气与人打赌,结果不但没有达成赌约上的要求——偷到藏于秦王府中的天下三大名琴之一的‘绕梁’还失手被擒,受尽凌辱;而当时面不改色的看着他被人剥光衣服当中羞辱的小妖女中就有眼前这一位,想到身为未来的江湖白道领袖,却裸身被人用绳子绑成各种奇异羞耻的形状,供一群女子围观指点甚至作画的那屈辱的一幕,暴怒的情绪如狂潮般汹涌而起直接导致他双目充血,杀心顿起。
臭丫头,小爷先杀了你以报当日受辱之仇。当然他的想法没有机会实现。一双修长而有力的大手已经成功的在他恶从胆边生之前,将他给抓回了座椅上去。并且顺手封了他的穴道让他只能僵直的坐在那里,用眼光杀人。
这些小孩子们,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闹,不让大人省心。青溟苦笑着看着前面这两个像是天生冤家对头的小鬼,一见面用不到两句话就会火爆的跳起来斗个你死我活,斗完了还要让大人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刚开始面对绿意那种开门见山,直白坦率的示爱方式,他确实是感到了一些困窘。作为统领江湖白道的实际掌权人,见惯风浪的他当然不会把一个小女孩玩笑的话语放在心上,“姑娘的厚爱,在下心领了。我们少主,年轻气胜,做事难免有不周之处,易为小人所乘,姑娘是大家出身,言语行止自有分寸,相信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只是寥寥数语,明褒暗贬,不但轻易化解了刚才那玄衣少年冲动之下的不良后果,也间接劝告绿意要顾忌自己的身份,说话做事要留有分寸,不要行小人之道,把人逼上绝路。
绿意是什么人啊!秦王府里有名的人精儿,惯于见微知著,青溟话中的意思,只是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她眼中瞬间媚光流转,只一瞬一个主意就冒了出来。向着青溟微微一福后,笑道:“绿意谢先生指教,以先生之大才就是在我们秦王府中也是委屈的。当今圣上求贤若渴 ,唯才是举。只要先生愿意出山,以先生之手段和才华,再加上我们主子的举荐,若得书生万户侯,也是早晚的事情,先生即为男子,自当于庙堂之上一展才华,外驱鞑虏,内抚黎民,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岂能如我们女儿家,终生只能困于帷幄之中,将大好青春消磨与稚子小人身上。”当然一边说她还忘不了一边用眼角斜斜那个被封在椅子上身不能动,嘴不能说,恨不得用眼光凌迟她的‘小人’。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抚掌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小丫头如此聪明伶俐,让老朽看了都忍不住要动心,怎么样,愿不愿到我无争门下,不但能学到上乘武功,而且也不用整天给人端茶倒水,看人脸色过活。待过得几年,老朽再为你寻一佳偶,岂不是好事成双。要知道我无争门没有婚配的美男子可不是只有青溟使一个哦?”
绿意闻声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位华衣老者已经来到她的身后,此人看上去似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但是双目炯炯有神,只是一眼望来,无形之中一种有若实质的压力扑面而来,令绿意禁不住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爷爷!”
“门主!”
两声饱含埋怨的称呼,让绿意明白了自己面前站的这位就是前任武林盟主叶知秋,据说他四岁学剑,十四岁出山,十六岁与武当的白云道长于华山之巅论剑千招并使之甘拜下风,十八俘获江湖第一美女无争门的楼朱颜的芳心,成就江湖一代侠侣,二十一岁力挫魔教第一高手君无行成功的瓦解了魔教妄想一统江湖的阴谋,被誉为白道第一高手,二十二岁与楼朱颜喜结秦晋之好,接管无争门。二十五岁被江湖白道推举为武林盟主,风光一时无两,堪称武林神话。后因爱妻楼朱颜难产去世,而生厌世之心,随将盟主之位让出,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江湖俗事。但是在他之后白道各门派中再没有人可以担起武林盟主的担子,所以无争门一直以其绝顶的武功和声誉独步武林,多年来一直稳稳的把持者江湖白道的领袖位置。
绿意看到无争门的门主竟然亲到,知道自己刚才意图挑拨兼挖角的计划不但被人看出来了,还举一反三的用到她自己身上,所以她没有直接回答叶知秋的问题,水汪汪的媚眼转了几转后,乖巧的先向那老者行了一礼后,才娇笑道:“能得无争门门主的垂顾自是小女三生有幸,门主提出的条件也着实让小女动心,只不过绿意只是一个女孩儿家,正如庄主所说,将来自是要嫁人生子,那么纵然习得一身绝世武功于闺门之内又有何用;更何况即便绿意不是无争山庄的弟子,绿意也相信,凭绿意自己的本事,将来也一定能得到让绿意心仪男子的青睐。因此庄主的好意,绿意也只有心领了。”别看绿意态度上一直对无争门主保持着恭顺谦卑,但是言辞上却字字句句显得不卑不亢,傲气天成,全然不把那些在江湖人看来一辈子也求也求不到的好机会放在心上。
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么大家也都识趣的依礼告别,当那个翠绿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后,屋内众人一时久久无语,大家的眼光都不由自主的投降窗外那依旧汹涌的人潮上,不约而同的在想:只是一个小丫鬟就有如此特立独行的气质,那么她的主人该有多么精才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