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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六节说服—弄巧成拙 ...


  •   这一章感谢‘水晶、bt、令而、焰蝶、竹露、了、丁冬、一地等书友精彩的评论。谢谢大家!

      其实我的这些思想基本上是来自对后世一位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的改编以及对中国古老相传的法家思想的借鉴。

      马基雅维里倡导一种‘目的’哲学,马基雅维里认为目的是最重要的,而手段则无足轻重。马基雅维里认为要使意大利得到统一,一个君主应当抛弃一切人类的美德,用最卑鄙无耻,最无人性的方法扫除前进路上的障碍,无论是出卖朋友、背信弃义、阳奉阴违,还是残酷暴虐、泯灭良知、阴险毒辣,对马基雅维里来说采取何种手段是没有分别的,最后的结果才是有意义的事情。

      “一个称职的君王,必须拥有狮子般的凶猛,和狐狸般的狡诈。

      只拥有世俗美德的君王,常常反而让国家毁灭,所以做君王的人,还要有做坏事的能力。

      只要结果对正义的达成有必要,任何违犯道德的罪行都是被允许的。做君王的人,要懂得如何牺牲别人。”

      革新的记忆与原因,由于统治的年代久远和连绵不断而消失了。

      对人们应当加以爱抚,要不然就应当把他们消灭掉。

      所有武装的先知都获得胜利,而非武装的先知都失败了。

      人们忘记父亲之死比忘记遗产的丧失还来得快些。

      “君主务必把担待责任的事情委诸他人办理,而把布惠施恩的事情自己掌管。

      一切良好的忠言,不论来自任何人,必须产生于君主的贤明,而不是君主的贤明产生于良好的忠言。”

      ……………………

      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在20世纪曾经成为两大‘名人’的宝典一一希特勒宣称《君主论》是他的床头读物,墨索里尼则推崇《君主论》是政治家的最高指导原则。

      我对马基雅维里的认识也是从后世中的一些历史架空小说中得到的。后来因为好奇从网上下载了全本的《君主论》好好的拜读了一遍。马基雅维里竟然和中国阴谋主义的代表人物韩非子(当然老子、孙子、鬼谷子等人都有阴谋主义方面的才华)所宣扬的‘人性本恶’的法家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

      韩非子创立的法家理论要比马基雅维里早二千多年,其思想则比马基雅维里更为深刻,并且为中国历代统治者所运用;中国政治文化历来都是是儒法互补的,或者说是外儒内法的,统治者公开宣传的是儒家的仁义道德,实际采纳运用的则是法家的阴谋权术。纵观二千多年来的中国历史,秦始皇、秦二世的暴政;刘邦的大杀功臣,把七个诸侯王杀了六个;曹操的机变、残忍,严明赏罚,重视耕战;诸葛亮的重刑治蜀;隋炀帝的酷政;唐太宗的玄武门之变;武则天的发动告密,任用酷吏;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不容他人榻侧鼾睡\";王安石的变法;朱元璋的杀尽功臣和锦衣卫特务行径;雍正、乾隆的文字狱;曾国藩的连坐告奸,等等,无不留下韩非子的深刻烙印。

      为了实现心中理想,就应当认识到用鲜血和生命、谎言和欺骗装饰起来的大厦与用公理和正义、善良和美好建立的理想国没有本质的区别。目的是最重要的,亲爱的皇帝哥哥,不要在手段的取舍上过于顾虑和徘徊,不要让良心发现,中国自古以来就遵循成者王侯败者贼的铁律,让你心中的世俗道德见鬼去吧!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在我眼里就跟后世大呼的‘人民(是)公仆’‘顾客是上帝’一样可笑。

      在我看来,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完全就是为统治者这一等级阶层的人量身订做的道德行为规范,不过就是少了一些含蓄委婉的装饰,太露骨和直白了。不信你看我把它用国家大义、民族精神包装一下后的效果。

      借着皇帝哥哥和太后姨妈消化我的言论的当儿,我走到书架前,将被儒家奉为金科玉律的四书、五经。全部从雕龙刻凤的香木书架上抽出来,然后将它们抱到皇上和太后的跟前,在他们诧异的眼光下,撩起裙裾长跪与侧,一本本的码放在皇上和太后的脚下的黄色的桐木踏几上。

      “恕臣妾狂妄,目前我朝正处在对外用兵的关键时刻,朝野上下更应该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可是有小人从中作祟,企图借机生事,引起朝野混乱,人心离散。此时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皇上都应该以稳定民心为第一要事。使用雷霆手段,牺牲一些官员也是迫不得已的,一切以大局为重。您是皇上,是天下之主。天下万物皆归您所有,由您支配。就连这‘仁义道德’对您来说,只是巩固皇权的踏脚石而已。可知而不可守,可用而不可信。您要做的是让日月皇朝的黎民百姓都过上太平富足的日子,让宛家皇朝的国祚千秋万代的绵延下去。为此您可能要牺牲亲情、爱情、名声、身体 ,甚至是生命。”

      “每一个朝代总要有‘英雄’为国为民作出牺牲,小雪知道这一次小雪的提议让皇帝哥哥您很为难,可是小雪相信只有真正的‘英雄’才能做到不慕虚名、不畏苦难。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我大汉民族不受外虏欺凌,舍生取义、忍辱负重而无怨无悔。在小雪心中,皇帝哥哥就是这样的英雄,为国家为百姓宵衣旰食,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圣君英主。小雪也不让皇帝哥哥为难,一旦塞北边陲战事平定,小雪愿意负荆请罪给今日所有被迫为朝廷牺牲的忠臣良将赔罪认错。”

      “相思雪,一弱女子耳,只要能还我皇盛誉清名,佑我日月江山社稷千秋万代、保我大汉民族子孙后代的幸福安宁,臣妾不敢惜身,甘愿背负一切骂名,即使下地狱受尽酷刑也无怨无悔!”、随着我的话语结束,我手中的书本也刚好摆完。(——曼珠唾弃:我吐,你会如此大义凛然、慷慨悲歌?最后还不是,送死你们去,享福由我来。小雪偷笑:知我者,曼猪也!你难道不知道‘做秀’是政治家必备的重要素质之一,人家难得慷慨一回,你还揭我的老底。——)

      “高祖曾言:天纵英才,必为一代之用,其为红颜,犹甚之。朕原本不信,不料今朝竟然能亲得目睹,实是朕之幸,宛氏之幸,日月之幸也。就冲你今天的这段惊世奏对,昏君这个污名,朕——担了!”

      皇帝哥哥被我的话激的豪气顿生,从软榻上走下来,亲自将我从地上扶起来,然后非常爽快的同意将黑锅背到自己背上。(小雪:大家可都听清了,是皇上自己要当昏君的,背骂名的。以后要是出事了,可不要说是我的责任哦!)

      当皇帝哥哥那双精致的明黄短靴踩在那些书册时,我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赢得了这次赌博,当下心中颇有些得意,就知道我的老虎哥哥,吃哄不吃劝,受激不受谏。

      *************************************************************

      其实皇上宛风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被相思雪胆敢挑战皇室禁忌的话题吓了一跳,后来又被相思雪当面毫不留情的接开他深埋心底的创痛而气的半死。

      但是随着小丫头条理分明、娓娓动听的论述,慢慢原本的怒气逐渐演变成震惊、继而豁然开朗,从来没有人能如此深刻而明白的剖析、诠释千百年来一直困扰皇家——‘血腥的现实’与‘道德伦理’相互剧烈冲突的问题。

      宛风虽然从小也被那些所谓的博学鸿儒们灌输了一脑子‘忠孝、礼仪、仁德’、‘贤明’‘公正’的高尚人性思想,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学习了与之完全相悖的所谓‘帝王心术’。

      在宛风帝王的成长经历中,他曾经切身感受到,在皇家这个可以说是极度险恶冷漠的环境里‘帝王心术’明显的要比‘仁义道德’要现实、有用的多。这种认知常常使他陷入两难的矛盾。要做个好人,想要善良,那就意味着在宫闱的争斗倾轧中白白的牺牲。而真正想要活得好,在权利斗争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必须心狠手辣,就必须冷血无情,就必须敢对自己血脉相连、相亲相爱的亲人下手。(——每个接受过儒家伦理道德教育的人,本性中都有向善的一面,可是如果善良的结果,是和死亡、痛苦、贫困联系在一起,那么还要不要善良,就是件值得让人思考和商榷的事情。——)

      相思雪这个小丫头一番看似离经叛道的理论,简单扼要却又详实确凿给他分析了其中的因由和道理,解开了一直深深羁绊他心灵的沉重枷锁。

      尤其当相思雪讲到:“……君王要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亲情、爱情……在小雪心中,皇帝哥哥就是这样的英雄,为了国家、为百姓宵衣旰食……”宛风只觉得一股暖暖的感觉遍布四肢百骸,相思雪的那些话,却恍若夏日的惊雷,字字霹雳般在耳边炸开,句句都撞击到他那从未被人接触过的内心深处,又像一道清新亮丽的阳光照照彻了常年淤积在内心深处的阴暗腐朽,逼得他只能强作镇定,否则怕真的一不小心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让它由眼中恣意倾泄。

      从来没有人能如此深刻的理解过他,人们只会虚伪的奉承他皇上圣明,阿谀他陛下睿智;从来……,从来没有人说他是个英雄,赞同他那些违背‘良心’的无奈之举,是从小在故事、传说中他所仰慕的英雄举动,并且体谅到他的难处,愿意为此牺牲,就连他曾经心爱的结发妻子——那个让他从没有停止过思念和愧疚的女子,也不曾如此理解过他。

      那白色的丝绦上悬着的悠悠红影,那满墙满地淋漓斑驳的血痕,那毫无生气的惨白面容……,像是有人用刀子一直刺到心窝里,一路撕心裂肺的巨痛……真儿!为什么当年你就想不到这一点呢?为什么你非要用死来惩罚多年来一直爱你的夫君呢?为什么你当时不愿意给朕一个解释的机会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小雪这样为朕着想呢?为什么……无数的伤痛、喜悦、幸福、绝望的回忆在宛风的眼前飞速的掠过,然后波荡了无痕。

      而今终于有人知他身不由己的处境,解他凄凉孤寂的心境,并且愿意以身相代。历年积累下来的沉重心理压力和疲惫倦怠通通不翼而飞。一时间他竟然生出人生得此一知己,死而无憾的冲动(——晕!你想歪到哪里去了——)。整个人好像突然年轻了十岁。这时他突然想起祖上流传下来的一句箴语:“龙凤连,日月兴;龙凤散,日月乱;无双现,天下变。”

      他喃喃的在嘴里念:“龙凤连,日月兴……龙凤连,日月兴……龙凤连,日月兴……”,在看向身旁相思雪身上散发出那种灵慧逼人的夺目光彩,以及与某人极为相似的艳美无双的绝丽娇容,心中倏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悸动。宛风原本就是美男子,此时心情一好,原本满面憔悴的倦容,竟然一下子焕发出夺目的光彩,衬以多年养成的雍容高贵的气度,更显其俊朗成熟的帝王风范。(——曼珠评价:成熟男人的魅力啊!——)。

      太后此时心里也是惊骇无比,她无法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只凭两年的闭门读书,竟然有此惊天论断。从她那惊世骇俗的理论中看出,它里面包含了多少岁月风云的积累和人世沧桑的沉淀,这种思想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女孩所能得出来的。可是如果真的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此女的智慧绝对可堪称‘天下无双’。可是这个‘无双’带给日月皇朝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雪丫头,这些‘歪理’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以太后姨妈的深沉,这次也不免追根究地。美目中闪烁的是一种复杂难言到极点的目光。

      “在过去的两年里,儿臣看遍了皇史馆内所有的史料、历代帝王的笔记和手札以及政事处置记录。特别是在接掌‘凤卫’后,儿臣翻阅了大量的宫中秘档。(当然还有后世几千年的历史经验,这当然是不能说的)。” 相思雪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这些也是你从那些书中看来的?”太后从身边的一只黄绫蒙面的匣子中取出几个素白的折子,递给相思雪。

      宛风也好奇的拿过一份,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朝廷日常事务奏报的折子的副本,看上面批复的簪花小楷的字体,就知道是相思雪平日的功课。但是与众不同的是,在这份奏折上,除了相思雪的笔记,还有一些怪异的点点圈圈,乍一看好像是小孩子胡乱画的游戏。可是仔细一读才发现,这些胡乱涂写的点点圈圈竟然是按照行文的‘句读’规则来标注的。在这个时代没有汉语拼音和标点符号,所以学起文字学问来十分困难,阅读文章就更困难了。因而学子们在学习文字学问的同时,还要学习行文中的‘断句’也就是古文中的‘句读’。好些皓首穷经的宿儒一辈子都在研究经义中的‘句读’,以期能够发现与众不同的经义。而经相思雪这看似无心的涂鸦,让原本一篇艰涩难懂的文章,变的简单易读起来。

      不但如此,在粗略的看了一遍后,以宛风那渊博的学识和多年的政治经验,轻易的看出了这些点点圈圈暗合一定的规则,明显的展示出这些勾画不是一时的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规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宛风也对此产生了好奇,这个小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惊奇要带给他。

      只见那个小丫头拿起奏折一看,先是一愣,然后又露出一副懊悔的神情,随即轻笑道:“回禀太后和皇上,这是因为臣妾的学问太差,平时看这些折子感到非常费力,于是想了个偷懒的法子,让浅离在抄折子的时候多给臣妾多抄了一份,在抄的时候让他们把‘句读’给臣妾用这些符号标好,这样臣妾看起来可以节省将近一倍的时间。这些一定是那些下人不小心,把该进呈的折子和那些做草稿的折子弄混了。”

      宛风恍然,问道:“这就是,最近宗学里流传的沸沸扬扬的被叫做‘标点符号’的东西吧!”

      “陛下圣明!”

      “怪不得那些个太傅到朕这儿来诉苦,说许多宗室小子们不敬圣贤,败坏纲常,弄虚作假,原来竟然是这样啊!经你这样圈点过后,只要是识字的人,都能够不费劲的轻易读出上面的内容。”

      “原因就这么简单?雪丫头,你老实告诉哀家,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和这些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太后郑重的问道。

      听了太后的追问,小丫头那原本娇艳如花的笑容,瞬时变的苍白,甚至透出了淡淡的凄凉和伤痛。她转脸看向那镏金盘花的熏笼,里面的炭火已是红到了烬处,只余下了白白的灰,拿起红铜的炭夹,从黑色的炭匣中,夹起几块关外进贡的银霜炭放进熏笼中,眼看着红红的火苗又跳动起来,才轻轻的答道:

      “爱一个人——

      就是希望他能过的比我好,

      爱一个人——

      就是希望他遇到的痛苦比我少,

      爱一个人——

      就是希望他能经常开心的笑。

      爱一个人——

      就是希望让他的烦恼更加少。

      爱一个人——

      不一定要和他暮暮朝朝,

      爱一个人——

      不一定要和他天荒地老

      爱一个人——

      只是想让他今生今世只记得我最好。”

      皇上和太后听了她的理由,竟然不约而同的浑身一震,他们万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往日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太子宛天,其用心之深,用情至深,让人惊讶、让人心酸,让人妒忌,更让人心疼。

      古人云:“君子与小人斗,如赤手搏龙象!”一国之君若只知道‘仁义道德’而不知‘人心谋略’难免被小人所乘,轻则失位,重则亡国。为了宛天以后不在走以前帝王心碎神伤的老路,而全力说服自己,改变历代帝王传统教育的方式,让宛天日后不在被那些‘桎梏’所羁绊。

      费尽心思的想出一套方便人们阅读文章的方法,不惜以各种方法引起人们的注意,目的居然是为了能减轻宛天在披阅奏折时的繁杂。

      为了宛天,甚至放弃了成为皇后的机会,为他将来能够接掌的江山社稷而尽心竭力,不惜赔上自己的一切,甚至甘愿背负‘祸水’的骂名。

      为了宛天,

      ………………

      天儿,天儿,你上辈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功德,今生才得如此福报,如此绝世红颜竟甘为你牺牲至此。皇上心中此时泛起的就是一种酸酸的嫉妒。

      太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伸手将相思雪,拉到自己的身边,抚着她的手,感叹道:“孩子,真是苦了你了,难为你如此用心良苦。可惜,可惜天儿虽然优秀,论及这心胸、气度,处事,谋略竟远不及你。”

      下午秋色香坊的那一场争执,早就有人报到她这里,其中的是非曲直,恩恩怨怨以她久经宫闱的历练,一听就明白了个七八分。

      **********************************************************

      看到皇上哥哥和太后姨妈恢复了以往对我的慈爱和宠纵,开始关心起今天下午在秋色香坊所发生的事情。我当然委屈的一边掉眼泪,一边如实的将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只是略有侧重的转述给两位长辈听。

      当皇上听说芙妃竟然如此诋毁他的名誉,气的立时就要将芙妃赐死。

      我和太后赶忙拦住了他,这么一张扬岂不是欲盖彰弥,弄巧成拙了吗?

      太后对此事感到非常疑惑:“要说小雪跟天儿的事情,还可以说是捕风捉影,怎么皇儿和小雪也会传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传闻?”

      皇帝哥哥对此也无法解释,他委屈道:“朕一直是把雪丫头当亲生女儿来看的,就是平常也没有做出招人侧目的事情,怎么会被人传成这样!”

      倒是浅离在一旁悄然提醒道:“解语小筑!”

      一语中的,这时屋里的其他三人才知道‘风’是从哪个空穴吹出来的。

      解语小筑历来都是皇帝处理秘密事务的场所,但是宫中有许多人都把它看作是皇帝与他生命中最看重的女人相会的特殊场所。因为根据历代能够进入‘解语小筑’女人的身份来看,不是皇后,就是宠妃。

      而轮到皇帝哥哥这一代,由于我以王妃的身份出入解语小筑,这才引起众人的非议。

      “这……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太后和皇上听到这番解释都哭笑不得,我更是觉得委屈,忍不住伏在太后的膝上抽泣道:“母后,儿,苦啊!儿本以为,成为‘凤卫’只是需要为家为国尽一份心力而已。没想到,竟是要六根俱净,断绝红尘,才能真正做到普度众生,慈悲世人。可叹外人还以为我们这宫里人有多么金尊玉贵,他们哪里知道我们为此要承受多少痛和苦,付出多少血和泪。”太后姨妈不知道被我的话触动了什么隐痛,也红了眼眸,紧搂着我,跟着掉泪。就连皇帝哥哥也跟着唏嘘不已。

      “母后以为这事情该如何处置?”皇帝哥哥请示太后姨妈。

      我在拿着绣帕抹眼泪同时,把耳朵竖的高高的,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我可是不会放过的。

      太后姨妈笑着瞟了我一眼,“雪丫头你以为呢?”

      “回禀母后,这件事情细算起来小雪也有过错,一切还凭母后作主。”我赶忙推脱,尽管我很想亲自报仇,可是面子上还是要谦逊的,这不是虚伪,这是需要,因为宫廷的潜规则就是这么规定的。

      “既然你也这么说了,那哀家可要秉公处置了”太后姨妈清清嗓子,决断道:“传哀家口谕,秦王妃相思雪御下不谨,竟敢搅闹禁宫,罚抄《内训》三遍,宗事府禁闭十日。”

      “啊?”皇上惊讶,这宗事府禁闭在皇室的处罚中可是个不轻的处罚,形同官员犯错下狱。

      “啊?”我惨叫,又要罚抄书啊!我发誓回去一定要把印刷机给发明出来,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会抄书抄疯掉。还要去宗事府那个鬼地方呆上十天。哇!我怀疑我会死在那鬼地方诶!这下我算是相信上辈子社会上流传的一句俗语:“人这辈子有两件事情没人敢保证一辈子遇不到,一是坐牢,二是要饭。”想我在‘前世’也是一遵纪守法的大好社会优秀青年,没想到到这个异时空的古代来把这‘特殊’的一课给补上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难道是刚才表现的太过了,让太后起了忌惮,想趁机将我给除了。我惴惴不安的揣测着。

      “母后,这……这临近冬至,天寒低冻,小雪一个女孩子家,怎禁受宗事府那大狱中那般辛苦。”

      看到皇帝哥哥为我求情,我心里那个感动啊!这才是雨中送伞,雪中送炭,不妄我平日里为他出谋划策,卖命劳动。不像某人,关键时刻竟然一句求情的话都不帮我说,我气呼呼的瞪向侍立一言不发的浅离,他竟然敢避开我求助的目光。

      太后姨妈意味深长的看了皇上一眼后继续道:“芙妃行为不检,降为采女,闭门思过。千瑶郡主水千瑶,年纪尚小,责令其父母在家好好管教。”

      “母后你也太偏心了。”我苦着一张脸道:“明明我是受害者耶!为什么我的处罚比她们都重。”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后姨妈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犀利的目光变幻莫测。那别有深意的问话,让我一下子从不满的情绪中清醒过来,这是个考验,也是种警示,端看我如何理解了。

      我飞快的开动大脑,将其中的优劣得失好好的计算了一通。

      原来是这样啊,太后借罚我入狱一事,既平息了外面的流言蜚语;而且还能示人以公,毕竟我确实纵容手下违反了宫规。不但如此最近我荣宠太盛,平时行事又过于张扬,早就不知有多少人看得眼红,私底下绞尽脑汁的想算计我,不然在紫鹦她们刚动手的时候,就应该有大内御卫出来阻止,可是直到太子都到了好一会儿,那些当值的大内御卫才匆匆赶到,这不明摆着是个圈套,想借着宫法整治我,那个幕后黑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了,大内御卫岂是任何人都轻易能调动的。

      太后姨妈的意思是借着这个借口,把我重重处罚一次,算是替那干子小人出气,也替我消弭了一些暗藏的灾祸。当然其中也有警戒我要收敛锋芒的意思。

      正当我想把我想到的原因说出口时,忽然浅离抢先一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后跪奏道:“太后娘娘圣明,秦王妃娘娘毕竟年轻气胜,一时冲动才闯下大错,求太后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从轻处置。”

      他这样一插嘴,我想好的那些话就不能再说了,只好借机下台的故作姿态的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相信母后如此处置,必有母后的道理。这个责罚,小雪领了就是,不过” 就这样轻易放过水千瑶让我心有不甘,我被罚抄‘宫规’关铁笼子,她到好,嘛事儿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我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接道,“不过,只是小雪有一个请求,乞请母后和皇上斟酌。”

      “什么要求,只要在清理之中,朕和母后必是允的。”皇上宛风怕太后再为难相思雪连忙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千瑶郡主水千瑶虽然行事鲁莽,但是聪明伶俐,且为人正直,急公好义,臣妾恳请皇上下旨加封千瑶郡主水千瑶为公主。”话音一落,皇上和太后同时一愣,然后一齐笑骂道:“也就你这个鬼丫头能想出这么个整人的馊主意。”

      多少年后,几个跟我交往甚密的朋友在评价我时,一致的认为相思雪这个女人,本身并不喜欢致人死命,但是从不轻饶犯到她的人,最喜欢采取报复的一种手段就是先将她所憎恨的人捧到天堂,让其感受到无限的荣光和幸福后,再生生的摔落地狱。她总是认为,死亡对于人来说是一种解脱,而生不如死才是真正的惩罚。

      日月皇朝《宫仪》第七卷五章十三条:凡被加封为‘公主’的宗姬、王女,须于受封后三日内至宗事府司仪监习宫规礼仪三月。(小雪狂笑:哈哈……水千瑶!什么叫做‘寝食难安、寸步难行’,你马上就要领教到了,你以为‘公主’是那么好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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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出慈恩殿的大门,抬头一看。灰色的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铅云,强劲透骨的冷风打着旋儿卷着纷飞的枯叶,扬起满天的粉尘,几丈之外已经看不清人影,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一场风雪的到来。

      浅离紧了紧身上玄狐皮大氅,又向慈恩殿的职事太监要了一盏蒙了厚厚灯纱的八角琉璃宫灯,大步走进了风中,借着风的凛冽来平息刚才慈恩殿静室里的那场‘说服’带给他的震撼。

      当时浅离也被相思雪的诡论给怔住了,原本平淡无波的心湖内不断翻腾着震惊、恍然、悲愤、痛苦、绝望、……最后趋于平静-心如死灰。

      他震惊的是,自己一直视为善良聪明的主子,竟然用‘视人命为草芥’的方式来说服皇上;将阴谋诡计、栽赃陷害分析辩解的那么理直气壮,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慷慨激昂,甚至能够跟百姓生活,英雄气概、国家大义联系起来。

      恍然的是,相思雪说的每一因为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根深蒂固的原因,句话都是切切实实的符合宫廷、官场甚至庶民生存潜规则的至理;

      悲愤的是,如果世事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无论大臣们是忠臣还是奸佞,都是君王为了维护统治需要的棋子,根据需要可以随时牺牲,那自己和父亲一生追求的心怀天下苍生、精忠报国、彪炳史册、入笔丹青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痛苦的是,自己为了完成父亲的理想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最后竟然发现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虽然他成为‘隐卫’以来也有过许多血腥无情的杀戮,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总是不知不觉地有一种抵触情绪,他相信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他相信那些贪官没有好下场,他相信他能够找到一个能够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太平幸福生活的人,可是相思雪的这次‘说服’彻底的打破了他的希望,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自己对相思雪有了一种异样的感情,既恨不得她死,又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这种矛盾复杂的感情让他无法接受,几乎陷入崩溃的边缘。

      绝望的是,他发现多年以来自己所坚持的信仰崩溃后,竟无以为继。失去了奋斗的目标,让他有了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这人世间对他来说已经了无生趣,种种复杂的心绪交织在一起,甚至生出了断红尘、隐遁避世的念头。。

      不,不应该是这样,道德和正义决不应该如此廉价无用,没有感情的人在世界上生存还有什么意义?舍弃‘仁义道德’虽然可以保证这次计划的顺利实施,但是自此以后还有什么能够约束住帝王的感情用事……

      就这样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中,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人已经走出了后宫,来到了前宫左侧的长街上。

      这时候,天上已经零零落落的开始掉雪珠子了,一阵冷风吹来夹杂着几颗雪粒,打在他清秀的脸上,隐隐有些疼痛。正当他准备返回自己在宫内的住所时,忽然发现在那宽阔浩大的广场上,在那笔直平坦的用无数三尺见方的金砖铺就的御道上,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怎么也到了这里。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浅离举步向前,待走的近些,才发现那个女子正负手站在足有一里长宽大平直的御道中央 ,昂首注视着那风雪中越发显得庄严巍峨的太昊宫。

      。

      猎猎的北风吹来,掠过他的衣角,扬起她锦绣斑斓的衣带,淡淡的灯光勾勒出她朦胧如画的身影,细密的雪珠落在她黑亮密致的羽睫上,融成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水珠,侧面望去,似泪盈于睫,散发出一种让人心疼的美感。

      既无帝王睥睨天下之态,也无将军威凌八方之姿,有的只是一种冷眼旁观人世间风云变幻、世事沧桑的悠然,仿佛一抹超然于物外的幽魂,淡泊而缥缈。

      她怎么可能是个魂魄,浅离对自己刚才脑子中突然泛起的念头感到好笑,摇摇头将其抛诸于脑后。抬手解下身上的玄狐皮大氅,给身边那个不知道爱惜自己,大冷天还跑雪地里吹风的傻丫头披上。

      “天气这么差,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紫蔻她们是怎么伺候的,冻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伊人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笑容中蕴涵着无尽的悲凉,但眸子中那粲然的目光依然坚定。

      看到了他眼中的困惑,她抬手指向那雄踞于烟云之间的太昊宫,像是在告诫别人又像是在告诫自己的低语道:“浅离,你记住,一切公理正义人性道德与皇权抵触者,杀无赦!这世间凡是能够生存下来的种族,从来都不是那些最大最强的,而是变化得最快的,那些不能够适应变化的种族,他们的命运只有一个,就是被自然无情地淘汰。……”

      浅离抬首顺着相思雪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浩淼无垠的茫茫天宇下,几千块长条状的霞山红石垒就了那五层九阶高高耸立的朱红丹墀,九根十余米高一丈粗细的盘龙金柱,擎天般撑起那宏大而又华丽的煌煌殿宇,衬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白玉雕镂的陛廊,在暮色与风雪的掩映下更是彰显出其至尊无上不可撼动的威严

      就在他仔细回味相思雪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时,忽然感觉手中被塞入一物,打开一看,是刚刚建立的谍报组织,传回来的有关边塞的军报。字很少,但是足够说明一切。

      ‘货物已送到,计成,报复,屠千人。’

      *********************************************************

      刚出慈恩殿的大门,我就接到了传来的军报,看完之后,我的心被冻成寒冰。立于风雪之中,任自责和愧疚鞭笞我的良心,竟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全身上下包括灵魂都已经麻木了。

      战争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死了几千人。这些人有一部分是和我同血同源的同胞,他们和我没有任何仇恨,却死在了我的手中。

      以后呢?不可避免的有更多的人因为我的原因而失去他们的生命。我开始怀疑我的所作所为是否真得像我认为的那样是正确的。

      是的,我开始后悔,开始害怕,想到了退缩和逃避。也许我不该逞能妄图去改变什么;也许我应该看着这个王朝按照历史记载的那样灭亡;也许我应该安心的呆在秦王府,做个富贵闲人,这也是我上辈子做老百姓时的最美好的希望;也许我应该找个心爱的人跟他隐逸山林,不再问世间疾苦;也许,也许……

      正当我心中波澜不定的时刻,一阵温暖充斥了我的全身,回头一看,在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刻,出现在我身边的人竟然是浅离。幽深的眸子中依然是平日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秀雅的面容上那不自觉的微皱的眉头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您将羁绊老虎的绳子解了,岂不让人担心。”

      “那绳子也不过是草绳而已,若老虎真得兽性大发,恣意妄为,区区一根草绳又能奈它何?”

      其实儒家的伦理道德对于帝王的思想约束,也仅仅起到象征性的作用而已。只要君王愿意,他完全可以视其为无物,或者加以利用。这也是历史上明君、庸君和昏君的区别。明君制定规则,以为其用;庸君遵守规则,维持规则的良好运行;昏君则无视规则,凭本能和喜好行事。

      “草绳虽不坚实,总能起到一定约束的作用,现在老虎没有羁绊,可如何是好?”

      “这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一根牢固的铁索,等到适当的时候,给老虎套上,那将是最好的约束。”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忽然想到刚才在静室浅离那反常的举动。

      “功高震主,想必王妃娘娘对于‘守拙’之道应该不陌生吧!”浅离淡然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这么隐晦?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我有些不满他的欲言又止。

      浅离忽然问道:

      “难道身居高位就不能有情吗?”

      “不知道你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天若有情天亦老’。叹了口气,我回应道,

      “对于我们人来说,苍天最至高无上,连皇帝都是上天的儿子,所以称天子。苍天泽被万物,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蛇、虫、鼠、蚁,万物都是它的子孙。它对待任何一个物种都是公平公正的,并不以其等级的高下而有所区别。”

      “也就是说它并不认为我们‘人’比那些鸡、狗、牛、羊甚至是路边的野草更值得特别对待。它对所有生物的感情都是一样的。所以——”

      说到这里,我不禁苦笑出声:“所以,我们人常常觉得苍天亏待了我们;所以,我们在享受苍天为我们提供的衣食等各种资源后。还埋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以我们在遭受了痛苦后,常常埋怨苍天不公不仁。试问,天地真的‘不仁’吗?还是人自己太自私贪婪,在享受了天地为我们提供的那一份‘仁德’还不够,还要夺取别的物种的,甚至是别人的那一份。”

      “这——”浅离语塞。

      良久他略带迟疑的问道:“您的所作所为真的都只是为了太子殿下?”

      听到他这么问我,我不禁轻笑出声,瞟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以为呢?”语气中不可自制的露出狡黠的意味。

      其实对于宛天的感情,我也曾反复的思量过,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对他的感情是来自所有女孩子对于童话中公主与王子之间浪漫爱情的向往。宛天之于我,就像梦幻中的王子,说我爱他,不如说我爱的是我梦想中那完美虚幻的影像。既然是虚幻的,就让他一直存在那儿好了,直到我找到真实的情感为止。

      想起以前在一些小说中看过的一些描写爱情的桥段“爱你,不是因为你的容貌,家世,才学等等其他的一切。只是因为你是你,即使你不是这个样子,没有那些优点,我也会生生世世都爱你……”

      简直是胡扯,记得当时看到此处时我气拍案而起,直呼混蛋,这书简直是误导人们对爱情的理解。没有美丽的容貌如何引人注意;没有优良的家世怎么培养出良好让人尊重的气质;没有丰富的才学如何产生感情的交流……什么‘一切都不在意’,如果女主角是一个又老且丑贪财势利无知任性的泼妇,估计男主角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当然那种女人成为女主角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是的!我相思雪就是这么一个庸俗、势利、虚荣而且现实的女人,我喜欢宛天,就是看重他的身份、品貌、才学、气质、地位等等的一切可以看得着摸的到的条件。我不可能对一个没有任何条件的乞丐一见钟情,更不可能对一个只会风花雪月,其他什么都不行的男人,以身相许。对我来说,爱情是有条件的,有交换,有付出,有收获的。一厢情愿的付出只会让人嫌弃,不会让人珍惜。

      但是若说我所做的那些事情跟我对宛天的感情没有任何关系,那也是不可能的。感情跟利益大概是五五之数吧! 毕竟宛天是个年轻英俊,学识不凡,身家优厚的帅哥,而且重要的一点是他是储君,也就是将来的皇上,现在打好关系,将来也不吃亏不是。

      也许有人说我连爱情都可以利用,真是功利的可以,亵渎了爱情的神圣。那又如何,我相思雪是什么人,我来自‘男朋友不如金钱安全,好情人不如房子可靠’提倡女权主义的二十一世纪,我怎么可能像古代那些见识浅陋,传统保守的普通女子一样,为了心爱的人,可以不计一切,将自己的真心、前途、命运、一辈子的幸福或痛苦义无反顾的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那我前世二十几年的岁数岂不是白活了,成百上千本言情小说岂不是白看了,无数前辈们血泪汇集起的历史经验岂不是白费了。

      我相信借助爱情的名义,可以让原本那些,我所推行的让人们产生戒备的东西和理论,有个很好的遮掩。不是说爱情无罪吗?借此消除人们对出现引起变革原因的疑心,岂不皆大欢喜。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后世’,每个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如意的人,都得学会带着一个虚伪的面具在人前做戏,凡夫走卒,帝王将相,概莫能免。

      几片细小的雪花落在我的手心,轻轻一握,随即化成晶莹的水,在掌心画出几道浅浅的痕迹后从指间溢出,回归大地,从此尘归尘,土归土。然后我回头向浅离嫣然一笑道:“浅离我们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只是这不大的一会儿,那庄严肃穆的汉白玉大道上已经薄薄的铺了一层柔密的雪砂,摇曳的烛光透过半透明的黄罗纱将整个御道渲染成一段古老沧桑的画卷,在不知多少位帝王走过的道路上,如今烙上了一位女性的足迹,随着那滚着紫貂毛的玄狐皮大氅的下摆轻轻的滑过,一道清晰航标,坚定的指向那隐藏在茫茫雪雾中遥远迷离的未来。

      我决不会将我的命运交托给别人掌握,任人宰割,企求别人的可怜,我要让历史按照我的意志前进,就是将来不可避免的面临国破家亡,那又如何。

      这日月王朝即使要亡——也只能亡在我相思雪的手中,既然那些男人几千年来都不能让这个古老而伟大的民族摆脱多灾多难的命运,那就换我们女人来……

      问苍茫人间,知我者能有几人。

      PS:自此《戏梦》的‘尖角章’结束了。曼珠在半年内能坚持写下近30万字,真是可以好好奖励一下自己。可是回头看看自己写的文字,硬伤多多,错漏多多,真是让人脸红ing。所以曼珠准备潜水一个月,将前面的文字修改一下,顺便积攒一下第二章‘鳞爪’的章节,欢迎各位书友到时候继续捧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六节说服—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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