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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节危机(上)-古代的愤青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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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有什么事情,劳驾你这个禁军督护府新任指挥使兼商务衙门监税使大人亲自登门,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跟浅离的合作也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我跟他自然是熟不拘礼,闲着没事的时候开开玩笑也是常事。
“主子说笑了,不知道谁在制定了一大堆计划,一大堆方案后,把一大堆琐碎烦杂的事情全部扔给苦命的手下。自己躲到一旁逍遥快活。” 哦!真是长进了啊!,原本不苟言笑的浅离如今也学会了反唇相讥了。看着浅离有些乌黑的眼底和神色中那无法掩盖的倦色,我开始自我反省,最近是不是太贪图安逸了,看把我这个心腹手下给累的。
“好了,我的舒大人,浅离兄弟,你文武双全、德才兼备、聪明能干……当然是能者多劳了!”我赶紧讨好的亲自端一杯香茶给我的小秘大人,这么好用的秘书,可不能把他给气跑了。
大家不要以为,我说要建个商务衙门,立时三刻就马上建起来了;我说要建锦衣卫组织监察天下,立刻天下就都是探子了。事情要是都那么容易,那主角就不是我了。所以商务衙门的建立是静悄悄的,就是在皇城里多了一间宅子,外面挂上商务衙门的匾额而已。
大臣们也以为皇上只是要多增添一个衙门,将原来户部一分为二,以便多安置些闲散的皇亲国戚。也有大臣上书询问原因,皇帝哥哥推脱说,由于一次卖了三年的盐茶引和五年的采矿权,怕出乱子,于是让原来户部的官员专门盯着这几样把最琐碎的商税分出来减轻他们的负担。虽然这个借口有些勉强,但是也总算堵住了那些言官的嘴。
私底下里要做的工作多的不得了。人员的调配,选拔,训练,粮饷薪俸、物资用品造册,与户部衙门人事文书的交接,样样都需要人去操心。虽然我有心帮忙,可是毕竟台面上的主管是浅离,总不能让我一个王妃到处去跑人事关节吧。
后来我又请求皇帝哥哥给浅离弄了个‘禁军督护府左营指挥使’的头衔,这样浅离就有权光明正大的调用五百人以下禁军的权利,表面上的名义是国家财税重地需要人保护,实际上是为了给以后的锦衣卫监察天下的组织做个掩护。
好了玩笑过了,书归正传。
“到底这次出了什么事情?” 我也知道浅离最近身兼数职,为了商务衙门和全国谍报网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等闲没有工夫和人闲话。
“主子,这回出麻烦了,有人在暗地里企图挑起事端,扰乱朝局。”浅离神色郑重的说。
“怎么了,现在还有谁不给我们监税使大人的面子。”我笑道,心中却是一凛,意识到被我们打了几记闷棍的对手终于开始反击了。
“不是人家不给属下面子,而是那些御使言官不给朝廷面子。根据下面探听到的消息,官员们联合起来贪贿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人给露了出去,以御使翟问慈、大学士龚成龙那些清流们为主,还有一些名宦大儒,再加上京城太学的一些太学生,要登闻鼓院击闻登鼓,联名上书,请求朝廷惩治贪官。” 浅离说罢从袖子里抽出一份素折抵给我。
听了这话,我一阵眼晕,太学的学生们要到皇宫门口上书请命,要求惩治贪污腐化,这不活生生的一个古代版的‘□□□□’嘛!
天——,我的哥哥们哎!你们就不能让妹妹我少操点心,国家正处在内忧外患之际,北方边塞战火死灰复燃,偏偏这个时候来给我添乱,真是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不过仔细一想,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知道的消息太少,真相也太少,而且片面性极强,再加上有人别有用心的煽动,被人利用也是正常的。
我接过折子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列了一大串人名以及他们的官职背景。看来最近京城的秘谍们工作的成果还不错,对得起我在他们身上砸下的大笔银子。
简略的翻了一下,三品以上的官员就有近二十位,大部分都是些翰林、御使、学政等一些‘清流派’的文臣。后面还有几位当世的大儒,如著有《亭山集》的孔孟主义的忠实信徒‘经学派’代表孟亭山;提倡以史为鉴的‘史学派’代表周萧石;最喜欢挑剔讽刺别人,认为天下除‘天地君亲师’外无不可说之事,无不可骂之人,严以律己,更严以待人的‘讽谏派’宗师何不同等。这些人最为执着的就是一个‘名’字,读书人因言获罪,对于他们来说,不是耻辱而是一种荣誉,能够流传青史,为后世人敬仰的。更何况这些人每个人都有深厚的家事背景、祖萌功名,可供他们倚仗挥霍;就算朝廷有什么惩罚到了他们这儿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可是下面那些近三百名的学子,就没有他们那样的好运气了。家世贫寒者占了一大半,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对贪官污吏切齿痛恨,也更希望国家能够澄清吏治,还百姓以安乐公平,所以才积极响应这次叩阙上书。
怎么办,怎么办!我有些急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反复考虑这件事情的得与失。
那些神神叨叨、好名好到无视生死的酸儒腐仕们,我才懒得理他们呢?反正到时候,他们进谏,皇上纳谏,宰几个小贪,杀鸡儆猴,天下之人都会以为朝廷君明臣贤,后世之人,亦当赞美皇上宰相胸怀宽阔,以仁爱治国。大家做戏一场,各得所需。
可是这些学子们,考上监生的功名,能到太学读书对于家境贫寒的他们来说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他们年轻气盛,锋芒毕露。在他们看来,我辈正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逑’的时候,‘请君暂上凌严阁,若得书生万户候’更是他们一辈子努力的梦想。在他们身上,有热血、有激情,有国家的未来,有民族的希望。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希望朝廷能君正臣贤,国家能民富国强。可惜他们虽出于善意,但是他们却用了错误的方法,
叩阙上书,明显就是一种极端的行为,这种行为在哪朝哪代哪个时空都是不被允许的,这是对政府权威的公然挑战。他们爱国有错吗?肯定没有。但是他们爱错了时间,爱错了地方。自古以来因为议论时政与经义而受罪责,是读书人最大的荣耀。他们是‘光荣’了,可是国家人民却给他们拖累了。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史笔无情不说,导致天下有识之士失去对朝廷的报效之心,换句时髦的话说——就是增加人们对政府的不信任感,那麻烦可就大了。往小里说汉奸卖国贼从此萌芽生长,大方面一个国家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就被破坏了——有能力的人不敢为国所用,或者纷纷报效外国去了。
有能力的人都走了,谁来保护我们的国家,谁来为我大汉民族撑起一片蓝天。所以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些学子们,断不能让他们被人给陷害利用了。
国家的富强、民族的昌盛都是以‘人’为本,而不是以‘钱’为本(养肥了给别人宰吗?),什么也没有‘希望’重要。
“皇上对这件事情怎么说?”我想的脑袋发痛,只好转换一下思路,听听别人的意见,毕竟真正能拍板定案的人不是我。
浅离竟然踌躇了一下才回道:“这件事还没有上奏给皇上知道。”
“你?”我惊讶的一时忘了眼前的纷乱。不会吧,我一直都以为,浅离是皇上哥哥派来制衡我的,真要是有什么重大事情,他肯定也是先报告给皇帝哥哥,然后才轮到我知道。上次‘集体贪污’是因为事情紧急,容不得拖延,所以我求浅离帮我,等事情办好了再一起汇报。其实以皇上和太后的耳目多少也是隐隐约约的知道点消息,只是精确的数字对他们的感性冲击更大一点。有些事情就是得办完了才能摆上明面,否则一摆上明面就没法办了(用非正义的手法达到正义的目的基本上都是这样。)。而且那一次锋芒太露,我看的出皇帝哥哥和太后有些不高兴。所以后来的事情,大部分我都吩咐浅离去做了。我想,相比较之下,浅离应该更让他们放心一点吧。
“这些上书的学子大都出身寒门,一身功名得来不易。对于他们来说,上书要求朝廷严惩贪官没有错,正因为他们无错,无错而受罚,让天下仕子寒心;对于朝廷来说,击闻登鼓,叩阙上书,未言先有罪,有罪而不得不罚,轻则革去功名,重则刺配充军;对于百姓来说,国家不罚贪官反而让好人受罪就是不公,民心向背。长此以往,我日月危矣!”浅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性感的伸出一截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浅樱色的薄唇,视线和我对视了一下,又急忙转移开去,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黯淡
“就算皇上仁德,不予追究,那些学子的前程也从此尽毁。如今这个世道,浊者多,清者少,他们这一上书,要得罪多少达官显贵,有家世的还有凭借,那些没有家世的,将来少不得被人构陷。他们——”
“等等,浅离。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浅离向来都是敏于事而纳于言的,像今天这么反常的滔滔不绝极为罕有。更何况他从被训练成‘隐卫’以来,他和他的手下的那些‘隐卫’们可以说都是皇室的‘冷血杀手’,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动心,执行起清洗任务来从来都是‘鸡犬不留’的那种狠绝。怎么今天反到为一群跟他毫不相干的太学生们向我求情似的。我受不了他在那儿长篇大论的继续为主题做铺垫,干脆打断他,直接要重点。
“属下……属下……”一层薄薄的红晕慢慢的浮上了那白玉般的面颊,一向沉静若水的眸子中也亮起一点星光。忽然,他推案向我全礼下跪,“属下斗胆请王妃娘娘想一万全之策,保住那些学子的功名前程。”说罢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我被他的这番做派吓的一愣,心想其实不用你求,我也会想办法救那些学生,可是我最多做到让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受到刺配充军、颠沛流离之苦,要想保全他们的前程,这可就难办了。除非他们听劝,不去叩阙显示他们读书人不畏权势,捍卫真理的高洁风骨。问题是如果他们听劝,浅离也不会来求我了。
这次参与贪贿的官员那么多,大都是各个重要部门的主事,你现在要求朝廷彻查贪贿份子,不是明摆着挡人财路,坏人前程嘛。古代不是有句俗话叫做“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还有什么‘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都恨你到不共戴天了,你还想有远大的前程?到时候你落到他们手上,不给你穿小鞋才怪呢!没把你构陷进天牢,就算他们手下留情了。
浅离,浅离,你不是难为我吗!我有些无奈的看着外邦进贡的彩色织锦地毡上长跪的浅离。青色修长的身影在那堂皇富丽背景的衬托下别有一副冷冽决然的味道。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抬起头与我对视。
“我需要一个帮他们的理由。”我凝视着那一鸿深不见底湖水中的一点星芒。
浅离被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思考了一会儿,又昂然的用坚定的目光回应我:“报恩!这个理由够不够。”
“为此你可能背上千古骂名!”我提醒他,我的主意绝对不会被正道人士叫好认同。而且我又不可能主动出面,所以到时候积怨仇恨一定会落在浅离身上。
“我——不悔!”铮铮如金石之音。
“好,只为这‘不悔’二字,本宫答应帮你,你且起来说话。”
浅离起来后,也不落座,只是静静的站着对我微笑,笑的很轻,很浅,很柔和,很迷人,很自然。
只为这发自内心的信任的笑容,我愿意无条件的帮他达成愿望。(曼珠偷笑:帅哥的魅力就是大。)
历史有时候很可笑,某些改变历史的大事不是由一些大人物决策于庙堂之内,而是决定于某些小人物的一念之中。
我拿起一本史记一边随意的翻着,一边询问一些我想知道的消息。
“这次叩阙上书的事情是因何而起?”
“韩子真,字重德,年二十有六,熙元元年以一甲三名探花及第授翰林院庶吉士,熙元三年升编撰,为人狷狂,好名好色,曾与人为一花魁在‘琴歌楼’斗酒斗文,三天三夜后因酒量不佳而略输一筹,今年被点了学政到淮北西路主持选拔贡生的秋闱,秋闱过后他因病向吏部告假,在兴州养病。”
一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事情始末,又是异族在中间捣鬼,为他们入侵中原的大业铺路。
“十天前,韩子真突然从兴州回到京师。他一回来就立刻上表弹劾这次贪污受贿的六部大小官员,说他们侵吞赈款,克扣赈粮,弄得淮北西路民不聊生,饿殍遍地。不但如此,他还在翰林院日常闲暇时的聚会上慨然高论,要一扫朝廷积弊,创日月百年清明之盛事。在会上他是声泪俱下、言词凿凿,引得无数仕子、儒生们竞相景从。三日前他借着到太学授课之际,更是引经据典的大谈澄清吏治,忠言进谏更是我辈学子们……”
听到这里,浅离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我在心里大骂这个韩子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王八蛋,白痴,糊涂虫,给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当然不排除他已经投靠异族成为汉奸,卖国贼也说不定。
相信这时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贪官们都在骂他不识时务,清流们都在赞他耿直风骨。而我却是站在贪官这一边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认为他手中可握有真凭实据?”
“属下认为他们不可能拿到什么切实的证据,所有的物证在分……那天全部当着所有人的面前销毁了。韩子真的奏折上也只是罗列了一些大概的数目但是也与实际上的数字相差无几。”浅离经过特殊的训练,再加上他本来就天资聪颖,看任何书籍文章从来都是过目不忘。
“他一个两袖清风的翰林,才从外地回到京师几日,就能如此迅速准确的掌握京师内六部官员贪污的大概数字,并且有目的的煽动学生们闹事,要是他的背后没有隐藏什么阴谋真是出了鬼了。”我冷哼道。
“淮北西路剿匪的事情,进行的如何?”
“兵部今日刚得到龙镶将军赵凌越传回的奏报,说是已经完成了对兴州府的包围,只要反贼们一有动作,立刻予以剿灭。”
“恩!我这个大表哥为人处事甚是稳重,相信他应该是有了较大的把握才会如此奏报的。” 赵凌越是我的表舅丞相赵德隆的长子,为人生性沉稳,性好武事,虽从小承袭家族恩萌,一出生就被封为云骑尉,但是这些年来他是凭着自己的真实本领,积功升至龙镶将军。可惜他虽是长子,却是庶出,不是很得家族重视。这次他能得到外地领兵剿匪的差使,还是我向皇帝哥哥进言的结果,毕竟钢铁是炼出来地,不是孵出来地。当然还有一条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举贤不避亲嘛’
“天原商号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根据下面人的回报,有很多迹象表明,这次鞑子在中原的主持者就在这京城之内,只是我们一时还打探不到他们的下落。”
“那些太学的学生们准备什么时候叩阙上书?还有多少能让我们准备的时间。”我忽然想到,这才是事情的关键。要是他们明天一早起来就上街示威游行,我就是再聪明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难道我还能派兵封了太学,或是把所有学子都逮起来,押天牢里关他十天半个月。这种烂办法想都不要想,谁要是敢做那绝对是冒天下之大不违,会引起天下读书人群起而攻之。到了那个时候,不用异族搅和,朝局就乱成一盘散沙了。到底是谁想出的这个损主意,出其不意的布下了这个 ‘双征’棋局。于对方来说,进可攻,退可守,左右逢源;于我们来说,抓不得,纵不得,举步唯艰。我在心里诅咒他不得好死,顺便问候他家十八代祖宗。
“三天后,从金明池畔的太学生所居的琼林苑出发,走西大街,经顺天门,宜秋门至御街朱雀门左拐至宣德门叩阙,击闻登鼓。”浅离对答如流,虽然他不是个谋略高手,但是内政管理方面却绝不输人。
我无意识的哗啦哗啦的翻着手中的书本,脑子里拼命的回忆我以前那个世界有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有关围棋的小说,上面有一副关于解双征局的对联:
“冥思苦想不解两征局”
“信手拈来妙答镇神头”
‘镇神头’ ‘镇神头’解这个双征局的‘镇神头’到底在哪里呢?我确实需要冥思苦想了。
‘信手拈来’ ‘信手拈来’我一边念念有词,一边随手把《史记》一翻,神仙保佑,看看我能不能信手拈来一个‘镇神头’。
翻开的那一页恰好是秦史,讲的是宦官赵高为了排除异己‘指鹿为马’的历史典故。
‘指鹿为马’,我端详着眼前这四个方方正正的汉字,细细的品味老天让我翻到它的深意。忽然眼前一亮,指着鹿硬说它是马,这个‘镇神头’虽然霸道不讲理了些,不过解这个‘双征局’却是再好不过的方法了。
正当我要把想到的主意告诉给浅离的时候,忽然被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打断。有人在按,哦,不是应该是在拉小窝的门铃。
我的‘雪窝’是秦王府防守最严的地方,也是规矩最多的地方。等闲没有大事,是不许人随便打搅的,否则不是罚几两银子,挨几鞭子就能了事的。
派一个心腹手下,出门一打听才知道,我们家的舅老爷——丞相大人亲自登门拜访。
于是乎一位权臣,一名宦官,一个女人,史书上通常被贬斥为祸国殃民,让人切齿痛恨、口诛笔伐的人物这次可谓是齐聚一堂。这一夜‘雪窝’的灯火,彻夜通明。他们到底商量出了什么计策来对抗即将到来的新一轮政治风暴,随着黎明的到来大家就会知道了。
夜已深,人不寐,梦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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