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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节后备(中)-不再让英雄流泪 ...

  •   第四十四节后备(中)-不再让英雄流泪
      深秋的午后,丹枫若血,金菊飘香。
      “靖平,你不是想要到沙场上一展抱负吗?现在有一个好机会。”年近不惑的皇上宛风,坐在宽大堂皇、富丽威严的御座上郑重的向自己的这位心腹爱将,宣布了这样一个消息。
      “真的!皇上您真的要派我上战场?那您不怕我奶奶和我娘她们……”袁靖平不敢相信这个盼了多年的‘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突然一下子落到了自己头上。
      “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一腔热血怎能消磨在‘儿女情长’上。……”皇上开始侃侃而谈一些男子汉当发奋图强、为国报效的大道理。袁靖平在一旁有些憋屈的想:我也不想一天到晚在家吃喝玩乐抱孩子,还不是你们看着我,让我动不了。当然好事临头,他自然不会故作矫情的跟自己过不去。好容易等到皇上长篇大论了一个间歇的机会,袁靖平见机的插嘴问道:“皇上,到底是什么事情,您能不能先——?”
      看着袁靖平一脸焦急的样子,宛风也就不在卖关子了。扭头朝私立在一旁的浅离使了个眼色。浅离立刻会意的从衣袖中抽出早已准备好了的圣旨,大声宣读起来。
      :“大内禁军统领、一品御卫袁靖平接旨。”
      袁靖平赶紧正了正衣冠,下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大内禁军统领、一品御卫袁靖平率五千御林军,押送所有军备物资至北部边塞,……赐尚方宝剑一柄……领监军之责……体察朕意,不负朕望。钦赐、谢恩。”
      洋洋洒洒一大篇文章下来,飞舞在袁靖平耳边的只有‘押粮’‘监军’这几个字,什么嘛,我还以为这次终于能够上战场,浴血杀敌,成为一代英雄。没想到,皇上这次竟然让自己做一个只能呆在后方的押粮官,还顶着个在军队中人嫌狗憎的‘监军’之名。虽然心中有诸多的不乐意,但是这毕竟是一个能让自己踏出家门的机会。再说煌煌圣旨,怎可违逆。袁靖平当然还是把叩头、领旨、谢恩的全套礼仪做全。当然他的那点小心思也瞒不过宛风那身居九重所必有的机深若海的洞察力。那俊逸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他亲自走下玉阶,拉起袁靖平,语重心长而又别有深意的说了这么几句话:“靖平,朕从小与你同吃、同睡、一起长大,可以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比亲兄弟还要亲。这一次朕说服太后、你祖母、你娘,放你到战场上去历练就是因为朕相信你对国家、对皇家、对朕的忠诚。这一次押送的军备粮草有三千车,价值六百万两银子,可以说日月皇朝所有的军备物资大半在此,因为这一次我们与异族的战斗非常危险,绝对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来,朕再给你看几样东西。”
      说着,宛风带着袁靖平来到御书房后面的一间偏殿中,袁靖平打量了一下这个装饰的极为阳刚的殿宇,地上铺了厚厚的水绿色地锦,一排打造精良寒光闪闪的的兵器架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屋子的一侧,平时武人用来练习功夫要用的、石锁、推木、箭靶、沙袋……等练武器具,竟然是一样不少,袁靖平没想到以往喜爱诗词、歌赋的皇上,竟然也对练武产生了兴趣。
      这时,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皇上,东西已经预备好了。”这时袁靖平才发现刚才宣读圣旨和此时在一旁伺候的太监,竟然不是常在皇上身边伺候的首席秉笔太监李顺,而是一个相貌清秀,气质清朗的年轻太监,按理说皇上身边日常随侍的人,应该没有自己这个大内禁军统领不认识的,可是这个太监确实让他感到面生。
      “好,叫他们上来吧!”
      “是!”
      在两下清脆的击掌声后,一溜六个身穿鱼鳞铠腰配雁翎刀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一道侧门鱼贯而入。在那位青衣太监的示意下分成两组,每组三人。他们在分完组后,先向皇上和袁靖平行礼,然后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对砍起来。雁翎刀和鱼鳞铠均是日月王朝军中将士配备的制式装备。袁靖平心里嘀咕,难道皇上是要借一次军中演武。考教我的能力。因此不待皇上吩咐,立刻集中精力看向场中对战的两方。
      这场较量其实并不精彩,很块就分出了胜负,其中一方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的丢盔弃甲,无力再战。看出场上胜负已分,随着那位青衣太监发出停止的命令,两组对战的士兵立刻停止战斗,站成一排。令人诧异的是,胜利的一方衣甲整齐兵刃也完好无损;而败落的一方,不但衣甲有多处破裂,就连兵器也有少许损毁的地方。两方站在一起壁垒十分鲜明。
      观罢,宛风扭头微笑着询问袁靖平:“此战如何?”
      “非战之罪也!”袁靖平毫不犹豫的回答。
      宛风满意的点点头,留下了一胜一负两位士兵的铠甲和兵器,然后让他们退了下去。
      “靖平!你知道吗?现在我们日月王朝北部边塞所有的将士装备的都是这种铠甲和兵器”宛风指着战败的那一套被砍的破破烂烂的铠甲神色严肃告诉袁靖平,语气中流露出无限的痛苦和无奈。他心中充满了无数的自责和内疚,自己做为一国之君,怎会如此昏庸、如此糊涂,只知道关心战场的成败,敌我的胜负,埋怨将领的无能,兵士的无用,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士兵竟然是在如此艰难恶劣的条件下一次次的将敌人给阻挡在国土之外。要不是有位颖慧无双的女子在昨天,就是在昨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给自己演示了同样的一幕,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偷工减料’什么叫‘假冒伪劣’,什么叫‘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什么是‘英雄血泪’……
      “什么?这……,这么劣质的东西怎么能发给在战场拼杀的将士使用,这不是要他们无辜送命吗?”袁靖平显然对他所听到的事实感到震惊。从小将门出身的他就被父亲教导,“刚者,兵也,国之爪;利者,器也,兵之魂。”习武之人对兵器质量的要求极高,因为在同样的条件下,一把好的兵器可以让他的主人的实力能够提高一成或三成,同样一把劣质的兵器不但不能充分发挥主人的实力,危急时甚至还会牵连到主人的生命。
      “皇上,臣请重重惩处这批军备的督造之人,这简直是在草菅人命。”
      “靖平,这就是朕要你做‘监军’的原因。”宛风语重心长、借花献佛、现学现卖的把昨天某位女子发人深省的话语有选择的搬来使用。
      “英雄,是个迷人的充满魅力的称号,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谁不盼望自己能成为英雄,用敌人的鲜血和生命熔铸自己的辉煌,让自己的英明能镌刻于汗青之上,留传后世,为万人传颂。然而,在战场上,单凭个人的勇武就能成为英雄吗?在面对敌人排山倒海的攻势,在面对敌人枪林箭雨的杀戮,一人之力可以力挽狂澜吗?显然不能。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成就英雄的一世英明,有多少默默无闻的将士付出了他们的汗水、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热血、他们的生命。他们又得到了什么,一个头衔,一笔微薄的抚恤,一群无人照顾的孤儿寡母,他们得到的很少很少。有很多将士甚至连姓名都没有留下,他们有很多人的尸骨还流落在异乡不能回归故土。他们也曾经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他们知道,自己也许就会这么默默无闻地走了,那些专为祭祀功臣良将的凌烟阁上,是绝对不可能留有他们一席之地;那些专门撰写功臣将相的丹青史册上,是绝对不可能为他们多添一笔,但是他们却甘愿为国牺牲!因为他们清楚,他们的责任就是——保家卫国。可是谁又知道他们?谁又会为他们流泪?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平凡的,普通的,渺小的,不为人知的,他们的价值也许就是在于用自己的生命点燃一支火把,照亮‘英雄’前方的路。
      谁才是英雄!
      谁才真正值得人们称颂!
      如今在北部边塞的那些抵抗外虏的将士,他们个个都是‘真正’的英雄,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在为国家、为百姓、为皇朝筑起一条血肉长城。
      而我们又为他们做了些什么?常年拖欠的粮饷,粗制滥造的几乎没有任何防护作用护甲和兵刃、无能的只会嫉贤妒能、侵吞下级将士功劳的将军、倒卖军需,中饱私囊的押粮官……。英雄不怕流血,因为为国牺牲、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使他们的光荣。可是,他们在流泪啊!有多少将士因这些一撕就破的劣甲,一砍就坏的兵刃而白白牺牲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朕身为帝王,不能明察百姓艰难,不能体恤将士的疾苦,朕真是愧对江山、愧对黎民、愧对祖宗啊!
      靖平啊!这一次朕把这几百万两的粮食、兵甲、军备物资交给你,就是将我日月的江山社稷托付给你。我们不能再让英雄流泪了。
      *********************************************************
      (下面是相思雪对宛风说的一些宛风没有转述给袁靖平知道的话,上面是大道理,下面是小心思)
      “皇帝哥哥,若有人手统百万雄兵,再得到这么一大批军械粮草。万一胜了则是功高振主之势;万一败了,那就可能导致引狼入室啊!您就这么放心把六百万两银子这么大一块肥肉,扔到北部边塞那群饿狗面前。”
      我一面把这次粮草物资的一大叠名册列表呈给皇帝哥哥,一面将这次运送粮草的重要性简洁直白的道出。前面那一段‘仁义道德’不过是些掩饰丑陋现实的幌子,出身皇家的人,怎么会把黎民百姓、无名小卒的性命放在心上。在他们那些狭隘的等级意识里,百姓庶民们为他们卖命,被他们奴役,那是天经地义的。只有挑明了其中切实的利害关系,才能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到与自己利害相关的事上,并加以重视。
      这一次塞北之争,我们中原,确切地说是我们日月皇朝绝对不能输,日月皇朝已经立国二百多年了,它和历史上的各个朝代一样,已经走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就像一座拦河大堤,虽然还能够拦住滔滔的洪水,不让它肆虐中原,但是这座大堤的根基已经腐朽了。平日水流平稳的时候,还尚可支持,一旦遇到大洪水,只要有一处决堤,就是一溃千里之势。而我不幸的就站在这堤坝之内,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说好听点,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说难听点是我自私自利的为了我自己着想。既然我有能力去挽救,那我就绝对不能放任不管,相信任何人。
      尽管我不知道我一个女子的力量对一个没落的王朝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至于这个作用是‘进步的推动’还是‘落后的阻碍’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历代因为女人亡国的朝代也不在少数,多少也不差我一个吧!当然前提条件是我把这个日月王朝给玩‘完’了。实在不行我还会向‘褒姒’、‘妲己’、‘西施’‘貂禅’‘武则天’……这些‘前辈’们学习,怎么的也得在青史上留个‘名’吧,建立一个国家不容易,毁掉一个国家有何困难,‘伟人’当不成,当‘祸水’总可以吧!难道我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搞破坏’的本事还能输给那些千年以前的‘妖姬’祖宗?不是有句成语叫‘不破不立’嘛,大不了把一切打碎重新再来,咱也过把‘打江山’的瘾。(曼珠叹气:I真是服了You,这种损招你都能想的出来。相思雪:那是你笨,这叫‘逆向思维’你懂不懂,再说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这招的,压箱底的宝贝呀!)
      “哦?我们冰雪聪明的‘凤卫’大人,这次又有什么高见啊?”皇帝哥哥满面笑容的凝视着我,深沉的眼眸中变幻着无数的色彩。
      “请皇帝哥哥派一绝对忠于皇帝哥哥的心腹之人,当然还得公正廉明。由他专门掌管大军的军需粮草,监督大军的战况,再给即将到来的胜利,增加一个有力的‘保证’吧!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兵无饷则乱嘛!’。”我也只能点到为止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就是个傻子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当然知道以皇帝哥哥多年帝王生涯的经验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是我怕他不重视、或是太重视这一点,不重视会导致这些极为重要的物资出现损失,而现在无论是金钱还是时间,哪一方面我们都损失不起;而太重视若派一个只会指手画脚的贪婪无能之辈去给宛雨他们‘添乱扯后腿’的情况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与其让皇帝哥哥胡思乱想,提心吊胆的防备着,宛雨他们、还有我,有什么别有用心,不如把话直接挑明了说开来。引导他做出只要派一个忠心耿直之人,掌握好后勤的军需粮饷,就等于握住了大军的咽喉,能够有效的防止有人‘拥兵自重’出现叛乱的决定。
      皇帝哥哥看了我好久好久,突然他问了我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当皇后,母仪天下吗?”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我今天所提的意见明显的断绝了我的丈夫——秦王宛雨最后一个问鼎皇位的机会。
      “天下?皇帝哥哥说笑了,”我向皇帝哥哥嫣然一笑:“天下是你们男人的事,与我区区一弱女子何干?”
      “至于皇后之位嘛!”我白了皇帝哥哥一眼,明显的表示出他很无知,不懂女人心思娇嗔道:“皇帝哥哥,就现实来说您的皇后,除了身份,有哪一点能够比得上我的?”论青春美貌,她绝对比不上我。(曼珠:我晕,世界上有多了一个超级自恋的家伙);论地位,我这个秦王妃也不比她差多少;论权势,我要绝对的超过她;更不用说我还拥有皇室嫔妃做梦也没有的,比生命还宝贵的自由了。
      ‘皇后’!她有哪一点能让我羡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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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风那一番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唱做具佳的表演,深深的震撼了袁靖平的心灵。他感到自己以前对于‘英雄’的憧憬,简直肤浅的可笑。虽然自己已过而立之年,但是直到今天才明白‘英雄’的真正含义。当然,他也明白了皇上一些没有说出来的言下之词,言外之意。
      他郑重的倒头下拜:“臣誓死效忠皇上,决不辜负皇上对臣的一片期望。”
      宛风对袁靖平此举显得非常满意,他亲手将袁靖平扶起来,“朕知道这次派五千御林军给你,要你去护卫几千车的物资,是有些少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朕已经另外给你找了帮手。这些具体的情况朕会派专人告知与你……。”
      又谈了一些日常的琐碎闲话,袁靖平拜别皇上出宫,送他出门的就是那个面生的青衣太监。
      在去出宫的路上,袁靖平乘机打听这位青衣太监的来历。
      “这位公公看上去有些面生,不知道在下可否请教公公贵姓?”作为大内禁军统领当然要掌握皇上身边的一切变动。
      “回禀统领大人,奴才舒浅离,以前在‘落雪居’当差,最近才被调到皇上身边。”那名青衣太监不卑不亢的回答,给人一种从容淡定,不随物移的闲适感觉。
      “回统领的话,奴婢舒浅离。以前在‘落雪居’当差,最近才被调到皇上身边。”
      “原来是这样,这是在下的一点小意思,还请公公以后有事多多照应。”袁靖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塞到浅离的手里。这是宫中的惯例,凡是皇上身边侍侯的人无论宫女太监,都是见官大一级,轻易不能得罪的。
      果然,那名青衣太监没有推辞,随手接过银票,恭敬的将袁靖平让出宫去,唯一与众不同的是,他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是一种沉静的色彩。
      来到西角门,袁靖平一眼就发现了那匹名叫‘热血’的红色骏马已经不见踪影了。
      “大统领,您来了。周肖!快,给大统领把马备好。”宫门口的守卫满脸笑容殷勤的巴结上来。
      扳鞍,上马。接过旁边侍卫递过来的马鞭,袁靖平正想打马回家,忽然发现给他备马的那个侍卫,竟然还是刚才那个思春的‘毛头’。一时间,袁靖平来了兴趣,他弯下腰,摸了摸那个‘毛头’的脑袋“你叫周肖。”
      那个名叫周肖的小侍卫一看大统领跟他说话,立刻肃立抚胸给袁靖平行了个常礼,青涩的面容上露出简单的笑容:“是,小的周肖,五品带刀禁卫,隶属禁军左营第七卫所。大统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的就是。”
      “我听说你对宫里的事情知道的很多啊!”
      “那是,兄弟们都叫我‘包打听’”周肖毫不掩饰的得意的向袁靖平炫耀着自己的博闻。
      “那你知不知道,宫里‘落雪居’住的是哪一位娘娘。”
      “当然知道,‘落雪居’一直都是秦王妃娘娘在宫中的居处。刚才……”
      秦王妃,又是秦王妃,能给一匹马取‘热血’这么一个豪情万丈名字的女子,一定不是个平庸的女子,就连曾经伺候过她的太监都是那么不同凡俗。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在皇上心中又占有一个什么地位?
      想着,想着,袁靖平扬鞭跃马,飞驰而去,留下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毛头’周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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