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随我变之戏梦》曼珠莎华

23、第二十三节 偶遇－恩怨情仇（下）

　　苏妃病逝的那天我恰巧因犯错误——和几个‘手下’把一个郡王世子给捉弄哭了，被太后姨妈罚跪小佛堂抄佛经了。等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入殓了。从苏妃的贴身丫头绣惠那里我才知道，苏妃临死的那天，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亲人在身旁。那是个飘雪的冬夜，宫内所有人早早就睡了，有谁去关心一个失宠的妃子的死活。绣惠当时急得没办法，去找皇上，被皇上身边的势利太监拦了下来，说皇上今天心情不好，不能打扰；想去‘承乾宫’找小主子见母亲最后一面，可惜‘承乾宫’的守门太监早就钻沙躲懒，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怎么叫都叫不开门；她去‘落雪居’找我，但是我的丫头紫云告诉她，我（进‘局子’了^v^）被太后罚跪小佛堂了，今晚是不可能出来了。最后紫云同情她为了主子四处奔波，那仓惶凄楚，狼狈不堪的样子。答应帮她去求求看萱贵妃娘娘能不能来。叫她先回去照顾苏妃。可惜等到萱贵妃赶到的时候，苏妃的身子已经凉了。这个极温顺谦和的可怜的女子，一辈子没有做过任何的坏事，可惜活着的时候得到的幸福却少的可怜，临死的时候也没有见上自己儿子最后一面。宛贻在得知自己母妃的死讯后，显得异常镇定，冷静的都不像一个六岁多的小孩子，他不吃不喝的在苏妃的灵位前跪了三天三夜，谁劝都不听。没办法，最后还是我，想了个歪招，一拳敲晕了他，才勉强给灌进了几口参汤，保住了他的小命，当然这个鲁莽的举动又导致了我‘二进宫’又给关了三天小佛堂才给放出来。
　　等我再次被‘释放’后，苏妃的灵柩已经被运往日月谷中的妃园寝安葬。宛贻也被送回了‘承乾宫’。而我得到了一块苏妃临死前最后的作品百子图，上面用五彩的绣线，十几种不同的针法，绣了一百个各种各样、栩栩如生、活泼可爱的小孩子。这是苏妃的贴身宫女绣惠临走的时候交给我的。

　　那天没有下雪，天很阴，她穿着一身薄薄的绛色夹袄瑟缩在‘落雪居’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梧桐树下，苍白瘦削的像个刚从阴间回来的幽灵。她说她已经向太后请求去为苏妃守陵，这个皇宫她已经不想在呆下去了，她说我是个好人，她在这个皇宫中唯一见过的好人，在拜托我照顾宛贻的同时告诫我，如果可能，还是早点出宫吧，我是个王妃，他们不会刁难我的，这个皇宫实在是太冷了，结着终年不化的吸人生气寒冰，一直冷到人的骨头里，会把活人的生气都吸干的，把他们吸成一具具冷酷麻木的行尸走肉……。说实在话，那天我真的感觉到了她所说的吸人生气的阴寒，三层厚厚的皮裘都挡不住的挫骨的冰冷，我最后冷得只好去找哥哥这个唯一能在寒冷中给我温暖的亲人。

　　坐在哥哥温暖的怀里，揣着金丝掐牙的小手炉，把冰冷的小手放在哥哥那宽大温暖的大手中，我才缓解了刚才那渗入灵魂的寒冷——有哥哥的感觉真不错；

　　第二天当我在皇史馆‘史经阁’读书，透过冬天掉光了叶子的稀疏枝杈看到一双更加温暖火热的眼眸时，我才算真正的摆脱了寒冷的纠缠——有爱的感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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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的阻止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相反这小家伙还越冲越快。天啊！你救救我吧，我可不想被撞成一个四脚朝天的动物，太丢面子了，尤其是在这个讨厌的家伙面前。我开始企求神仙保佑。

　　不过，吉人自有天相，呼啸而来的‘无敌小旋风’被一堵冰墙给拦了下来。

　　“宛贻，怎么见到二哥，也不行礼，你的司礼太监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宛贻见过二皇兄”这小家伙倒是见风使舵的很快。飞快的止住前冲的脚步，极漂亮潇洒的行了个晋见礼。

　　“好了，起来吧！你以后就是秦王世子了，记得要多听你父王母妃的话，你后多进宫看看你二哥……”渐渐变小的话音里，竟然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和不舍，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耳朵出毛病了。这么个‘冰人’也能说出这种话，对了，他也是个失去母亲的‘孤儿’，难道他……我狐疑的朝他看去。

　　也许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很快的又掩藏起自己的情绪，继续用僵硬的语调说着。“虽然名分变了，但是我们还是亲兄弟。好了，快到你母妃那里去吧！”

　　这回宛贻到是毫不迟疑，一头扑进我的怀里，甜甜的带着哭音喊我一声“娘”，随即就趴在我的怀里使劲的哭开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一起哭出来似的。这下可把我给尴尬坏了，这个第一次当人家娘，难免有些不适应，人家在那个世界也还没有当过咧。我被宛贻哭的是手忙脚乱，想抱起来安慰他，一抱，太沉，抱不动。所以只好委屈自己就那么躬着腰哄着这个爱哭鬼

　　“阿贝，别哭了，没事了，以后你就跟雪姑姑——啊不，是跟娘……娘——一块住，”怎么这个娘叫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啊！我还是不习惯这个‘古老’的称呼。虽然我知道‘娘’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称呼，而‘妈妈’则是音译的外来词，可是，老习惯一时还是改不过来。

　　“嗯——以后就没人感欺负你了……，”

　　“嗯——我和你父王都很对你像亲生儿子一样好，……”呸呸呸，哪里有什么‘亲生儿子’，我懊恼着自己的口不择言。顺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二皇子那个坏家伙，竟然在一旁看着我手足无措的困窘样子发笑，真是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动忽略刚才对他产生的一丝同情心。

　　“好了，紫蔻、小德子（宛贻的贴身小太监），先跟本宫和世子去太后那里，其他人将七皇子的东西收拾好，送到‘落雪居’去，会有人安排你们的。”打发了一些闲杂人等散去。我就准备带着宛贻去‘慈恩殿’和宛雨一起向太后和皇上谢恩。

　　“来，阿贝，去跟你二皇兄告别”我皮笑肉不笑的维持着基本的礼仪。然后带着宛贻毫不客气的，不等宛君回礼就匆匆离去。跟这个人说话真是会短命的。 “对了还没给皇婶道喜呢，恭喜你啊，毫不费力就平白多了一个儿子，真是可喜可贺啊。”戏谑的声音夹杂着令人厌恶的调侃，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看着那一大一小逐渐走远的相互依偎的身影。

　　宛君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及其落寞。为什么，为什么，被抛弃的总是我，为什么，宛贻死了母妃，却不到半年又有了一个母亲疼爱他，而我也是同样的在六岁的时候失去了自己的母妃，但是我却整整孤独了十一年。十一年啊！这十一年里，我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就连一些稍微得脸的宫女太监都敢作践我。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把我失去的统统给夺回来，老天，要么你就彻底放弃我，只要我得到一次机会，即使把这天下翻个个，我也要得到所有我想要的东西，哼哼……还有人。秦王妃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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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座宫殿的另一个地方，太子宛天在接受了无数人的道贺恭喜之后，终于把那些想来‘锦上添花’的大小官员给打发走了，为了躲避接踵而至的贺客，他赶快躲回了非奉旨不得进入的‘承乾宫’。结果在回自己的‘潜龙院’的路上，遇到了匆匆而来的贴身太监童安，只见他匆匆的向自己行了个礼，像作贼似的，左右偷瞄了几眼。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嫩绿色的可爱的小盒子。

　　“启禀殿下，这时刚才秦王妃的贴身宫女紫云来找秦王妃的时候，托我转交给殿下的。”

　　宛天二话不说，就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个栓着特殊的黑色丝链，绣着一朵并蒂莲的锦囊。先比较了丝链的长度，长约一尺，大概是用来挂在脖子上的。再用手捻了捻丝线的材质，宛天不由得浑身一震，飞快的在自己的头上摸了摸，又摸了摸那根黑色的丝链。“发链，发链”宛天不由得喃喃自语。回想起刚才那深深的凝望，那双他永生难忘的充满了悲伤、绝望、痛苦和依依不舍的眼睛，以及最后的鼓励和诀别：“路很长，希望你一路走好。”他知道，她也知道，在最后那盈盈一笑中两个人所同时表达的意思。打开似乎还带着她体香的红色锦囊，里面除了一颗他以前在她生辰时送给她的夜明珠外，还有一张粉色的洒金笺，上面用他极熟悉的草书写着一句唐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看得出是专心模仿而练过得，笔体极似他惯写的怀氏草体，但是笔锋转折之间少了一分刚力却多了一分柔媚的婉约。

　　将珠子和粉笺仔仔细细的放回到小囊内，用拇指婆娑着锦囊上那只看的出是极用心，但是仍然绣的歪歪扭扭像两把刷子的并蒂莲花，苦笑道：“到底还是没有把刺绣学好。”

　　天上艳阳高挂，但是那个锦囊却被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