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随我变之戏梦》曼珠莎华

20、第二十节 惊闻－女孩不哭

　　刚回到宫中，就看见等在屋内焦急的来回走动的丫鬟紫云。她原是太后身边的丫头，在我上次生病后，太后把她派给了我，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她服侍我极是周到，待我即像姐姐，又像母亲。我有什么不方便对莫离哥哥说的女儿家的心事，都是对她倾诉。她也像一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安慰我，鼓励我。我知道她喜欢莫离哥哥，也经常给他们制造单独说话的机会。可惜我大哥要么是不解风情，要么就是早有心上人。就是没有回应，让紫云伤心不已，即使如此，紫云也还是默默的付出自己的关心。每次给我做好吃的总要给大哥送一份，一到天气剧烈变化的时候，总是要提醒大哥添减衣物，当然都是打着我这个妹妹关心哥哥的招牌。
　　“紫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急成这个样子？”

　　“我的秦王妃娘娘，你怎么才回来呀，出大事了，今天我听太后宫里的姐妹碧云说，太后要将七皇子过继给秦王为嗣子，让你做他的嫡亲母妃。”

　　“噢？那很好啊！……反正……我和宛贻的感情也不错，……”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有点发抖，一种冷极痛极的感觉像刀子般插入了我的心脏，连血都来不及流出，就被冰住了。

　　“怎么今天天气这么冷，紫云你给我把那件浅紫色的披肩拿来，我想到皇史馆去看书。”

　　屋外熏风醉人，艳阳高照。

　　“今天早上，皇上下旨，着礼部官员选吉日为太子举行冠礼，并册立太子妃。”

　　紫云的声音像一把盐撒在我刚刚破裂的伤口上，汹涌而来的剧痛，让我几乎不能站立，嘴里也泛起一股又麻又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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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云看见相思雪一下子变得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吓的赶快上前把她扶到妆台的椅子上坐下。又细心的到了一杯温暖的菊花茶塞到她那双冰冷的发紫的小手里。

　　“主子，你不要在掩饰了，把真相对太后说明，相信太后一定回成全你们的”紫云在一旁焦急的劝说。她知道这个女孩的不凡，也知道她不为人知的苦痛，和她那近似绝望的一往情深。在和她真正相处的两年来，她亲身体会到了这个女孩已经不是以前娇纵任性的千金小姐经历了被囚、鞭笞、失忆等无数的苦难后，她已经褪掉了那浑身是刺的保护色，而袒露出她善良、真诚、勤奋、痴情的少女的一面。这种转变让她明白以前相思雪之所以表现的刁蛮跋扈，不讲理、爱捉弄人都是为了掩饰一个失去双亲成为孤儿被迫在冷漠血腥的宫廷里生存的女孩的孤独和恐惧。因此也博得了她的诚心以待。

　　“说，说什么，没有什么好说的，太子要娶妃了，我这个做姑姑的应当高兴才是，还得给他准备一份厚厚的贺礼呢。”我拼命忍住眼中的酸涩，用手紧紧的攥住胸口的一个素锦做的绣囊，感受着里面的坚硬圆滑。那是在我十七岁生日时，他送给我的生辰贺礼，华贵的锦盒里只有一颗龙眼大的红色的夜明珠和一张小笺，上面用极潇洒流畅的草书，写着一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那火红的夜明珠那在手中就像拿着一颗光芒四射的火球，把我的手映的火红一片，把我的心也映的是火红一片。谁说恋爱中的女孩都是幸福的，为什么我的心里泛起的却是一丝苦涩。明白我心思的紫云告诉我，她家乡的女孩通常把小伙子送的定情信物装在自己亲手绣的锦囊里，并挂在胸前以示珍惜。

　　为此，我还专门向宫中最有名的刺绣高手，宛贻的母亲苏妃学习刺绣。俗话说的好，如果上帝对一个人关闭了所有的门，就必定会给他留下一扇窗。

　　但是，上帝为我打开了几乎所有的门，却让我连想在墙上凿个窗的地方都不给我留下。

　　因此，我的刺绣技术惨不忍睹到成为皇宫十大丑闻之一。就连日理万机的皇帝哥哥也从宫中飞速流传的小道消息中得知了此事，并不遗余力的拿它寻我开心。真是太@#$%&……。

　　套用宣城公主宛心最中肯的评价就是，我的刺绣最大的优点是用来辟邪。绣品一出，鬼神不近。

　　在折断了近半斤的绣针，浪费了近一匹的素缎后，终于让我绣成了一枝并蒂莲。虽然像刷子的成分还是居多，但是这已经是我最好的作品了。在历尽千辛万苦十指钻心的苦痛后，我终于完成了我这辈子最后一件绣品。当把那颗名叫‘炽艳’的火珠和字笺放进绣好的锦囊后，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那该死的绣针一下。

　　如今，也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了。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吧。

　　回忆起那雨中相互扶持的牵手，那落日熔金的身影，那目光纠缠中的深情……，一种无可名状的翳痛生生的堵塞在我胸中，让我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罢了，罢了。原本就是无缘之人，何苦硬要牵扯在一起。我在以前那个世界又不是没有失恋过。这次只不过是比以前更痛一点而已。很快就会好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我竟然傻得将它当真了。真是笑话，一场绝大的笑话。我忽然狂笑起来，吓的旁边的紫云以为我又旧病复发，差点就想跑出去喊太医。

　　“圣旨到，秦王妃相思雪接旨”

　　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让我从疯狂的发泄中清醒过来，叫住正要去传唤太医的紫云：“不要去了，我没有事，赶快给我重新打扮一下，叫紫蔻去准备一下，马上要恭迎圣旨，不可怠慢。”

　　老天啊！连伤心的时间都不留给我。我拼命的说服着我自己，强忍着眼中早已汹涌澎湃欲决堤而出的泪水——女孩不哭。撑住，撑住，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没有哭的时间，你现在是相思雪，一个权力中的傀儡，一个游戏中的角色而已，现在最要紧的是保持冷静，千万不能让外人看出你的伤口，尽管你的心里正经历着狂风暴雨、风刀霜剑。不能哭的感觉——真苦！

　　就在我刚刚打扮好的时候，宣旨的太监到了，一段骈四骊六的华美词句，昭示着浩荡的皇恩和无常的命运。接旨，叩谢皇恩。使用全身的力气才将脂砌粉堆的完美脸皮强行摆出蒙受皇恩、感激涕零的‘痛苦’表情的按部就班的完成规定的礼仪。尽管，我的心在滴血。

　　用银子打发走宣纸的太监，我匆匆的坐上宫里日常使用的软轿，赶去皇子门起居的‘承乾宫’。既然宛贻已经过继给秦王，成为王爷的嗣子，按照皇室的规定，他无法再享受皇子的待遇了，也不能在‘承乾宫’居住了。我做为他名义上的母妃，当然要亲自将他接出宫去，而且还要带他一起去向太后和皇上叩谢皇恩。

　　“紫云，王爷那边肯定也得到消息了，你叫一个小太监到宫门去迎王爷，告诉他在‘慈恩殿’的西角门等我和世子，我们一起去向太后和皇上谢恩。”情绪发泄过后，我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我和紫蔻先去‘承乾宫’接宛贻出来，你赶快叫人把西配殿打扫一下，今天就让世子先搬到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