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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黄金风波（终） 韩智妍和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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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智妍和金正义刚踏进办公室，金正义的秘书小跑过来，“老板，金经理，《华侨日报》的社长黄宝庆想要见老板。”
金正义思索片刻对韩智妍说道：“听闻祝先生回来，老板你一直都热心善事，黄社长应该是来送请帖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请黄社长过来吧。”韩智妍在记忆里找到关于这位祝先生的信息，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商人。
不是说他的生意多得很大赚了很多钱，而是他在华人商人里的声望。
在那个‘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年代，祝满楼打破英资压制，能够联合华人商人成立香江华人厂商联合会和九龙华商总会还举办了第一届香江国际工业出品展销会，正式向世界展示了香江华商的制造实力，这种里程碑式的人物，韩智妍不可能没印象。
看到面前的韩智妍对自己伸出手，三十六岁的黄宝庆有些恍惚，面前的韩老板似乎太过年轻了些，他以为能在香江这种环境做出这么一番大生意的女老板，怎么都要三十岁左右，可是面前的韩智妍，最多二十岁出头。
“黄社长你好。”
黄宝庆收回发散的心神，与韩智妍的手握了握：“韩老板你好。感谢你一直对东华三院的义学的捐助，所以特地来登门拜访。”
“不过是略表心意，不值得黄社长为此特意登门。”韩智妍朝黄宝庆笑笑，“请坐。”
“一个卖酸文换酒钱的报纸佬而已，和韩老板的生意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黄宝庆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韩智妍笑着摇头：“当时永丰开业，《华侨日报》是全港唯一一间没收好处费就愿意写正文给头版的报社，可以顶得住压力给我版面，我记在心里。”
“韩老板的广告费给得大方，在商言商，韩老板客气了。”黄宝庆摆手示意，随后说道：“对了，险些忘记正事。”
黄宝庆从怀中取出一封请柬，递给韩智妍：“韩老板，为了感激您对义学的捐助，东华慈善答谢酒宴可能还需要迟几日，不过今天我私自做主，请您出席今晚的接风宴。”
韩智妍接过请柬说，“接风宴？”
黄宝庆点头：“祝满楼先生今日抵港，我们部分在港华商私下筹备了几桌酒宴，为祝先生接风洗尘。”
“我一定到。”韩智妍答应干脆。
黄宝庆随即起身：“报社还有很多琐碎事务，我就不留下再打扰韩老板，今晚多饮几杯。”
“一定奉陪。”韩智妍也起身相送。
黄宝庆前脚刚走，金正义后脚走进办公室。
“老板，今晚香江总商会几名董事和华人政务司的官员在杜理士酒店设宴，送来了请柬。”
“真是热闹。”韩智妍将黄宝庆的请柬放在办公桌上，“商人，商人。‘商人重利轻别离’，我今晚去广州酒家。”
黄宝庆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不显，“好的，老板。”
以韩智妍如今在香江的名望和手段，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说是一种信号。
......
张玉良走进书房时，大哥张玉阶正靠在书房内的榻上，被女佣服侍着喝药，看到张玉良进来，问道：“今天有人送来份天九翅，让厨房做了给你补补身体。”
“不用了，大哥。”张玉良走到书房的书桌前，翻看着桌上的文件，“晚上有应酬，香江总商会几名董事和华人政务司的官员设宴，送来了请柬，所以我来问问大哥，晚宴是您去出席，还是我去应付。”
张玉阶说：“你去吧，阿良，张家以后是要靠你的。”
“好。”张玉良答应一声，放下翻看的文件：“那大哥您好好休息，我去准备准备。”
“去吧，忙完回来，我让厨房帮你准备宵夜，鬼佬的冷餐会，填不饱肚子。”张玉阶忍不住咳嗽，忍住喉中腥甜：“对了，祝先生几时返港来着，他返港时你记得去帮忙接风。”
“知道了，你放心。”张玉良转身朝书房外走去，秘书与管家平伯已经在书房外候着：“四少，九龙华商总会那边打来电话，询问晚上您是不是……”
“不是已经推了吗，仍然是事务繁忙，无暇脱身，改日登门。”张玉良不假思索说道。
平伯点点头：“只是大少之前说要让你去赴宴。”
张玉良扭回头看向书房的方向，对平伯说道：“大哥如今的身体状况医生说过要他多休息，以后生意上的事，不要再麻烦他，让他舒舒服服养病，万事有我。”
“好的。”平伯答应一声：“那我就去推辞掉。”
秘书：“四少，车已经准备好了。”
张玉良颔首，接过小妾递来的西装外套，往外走。
坐上汽车后座，张玉良闭上双眼，今晚明显是鬼佬会准备给返港的祝满楼一记下马威，偏偏今天鬼佬会搞晚宴，让香江的华商做选择题。
其实今天的晚宴，本来张玉良去参加哪一场都无所谓，但是想要扩大自家生意的规模，就需要鬼佬方面的支持，所以他要去参加鬼佬的迎新晚宴，并且提前私下打点了会出席的鬼佬官员。
至于九龙华商总会和祝满楼，时代已经变了，祝满楼离开这么多年，就算是他想回香江继续做他的武林盟主，恐怕也没人有时间来供这尊泥菩萨。
以他目前知道的消息，今晚参加鬼佬会晚宴的祝满楼旧部很多，这个时代，什么民族，交情，大义都是假的，经历过战火之后，大家都已经明白，只有钱才是真的。
广州酒家是香江老字号的粤菜酒楼，哪怕皇军入侵，广州酒家也并未歇业，只是为了维持生计，兼开了茶市，皇军走了，自然又重新成为有钱华人饮酒叙旧的首选之地。
今晚的广州酒家早早就挂上了“今日客满，明日请早”的招牌，酒楼正门外，两名精干的伙计对赴约的客人要看过请柬，才肯鞠躬行礼，引着宾客入内。
六点十五分，距离七点开宴还有四十五分钟，江河就到了广州酒家，确认过请柬之后，被伙计引着进了一楼的饮宴大厅。
本来广州酒家大厅能容下五十桌，此时却已经把多余桌椅搬空，大厅尽头处平时用来唱戏供客人听曲的舞台此时也已经打发了伶人放假，免得曲调吵闹，让客人交谈不能尽兴，二十张八仙酒桌组成个隐约的空心圆，摆在大厅中央。
“先生，您的位置。”伙计引着江河坐到角落处一张圆桌前：“您用些什么茶？”
“普洱，多谢。”江河坐在圆桌前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说道。
“郑老板，这是永丰一万港币的支票，今晚所有花费由祝先生承担，如果不够，明日你再去寰球酒店找我结尾数。”江河刚点燃一支香烟，翻看着自己带来的文件，检查是否有纰漏之处，就听到不远处头顶处有女人开口说话，顿时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楼梯口款款走下个年轻女人，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六岁左右，头上梳了个高挽发髻，一身象牙色的真丝旗袍，高跟鞋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身后则跟着个中年人。
“谢小姐，哪有让祝先生付账的道理，今晚这场酒宴，十几个老板都已经私下同我打过招呼，话我不准收其他人的钱，只准由他结账，我现在都不知点样开口应付他们，如果现在收了祝先生的钱，那明日我这家店，恐怕都要给人拆了！”
谢小姐一边下楼梯一边笑着说道：“郑老板，这种事我来帮你选，不用你头疼，你看，大家都要抢着付账，如果你收了某位客人的钱，其他要抢着付账的客人一定会怪你，说不定借着酒劲拆你的酒楼。”
“所以，哪怕是为了你酒楼的安危，也该收下这笔钱，而且你想清楚，我是个女人，女人呢，都很记仇嘅，如果你退给我，当心我在祝先生面前挑拨是非。”
“唉呀，谢小姐......”郑老板擦着汗，陪着笑脸：“这，好，那我收下。”
“这就对了嘛，这些都是祝先生的朋友，哪有让他们破费的道理。”谢小姐下到一楼，对郑老板说道：“去忙吧，就不用陪着我一个闲人打转。”
郑老板连连答应着离开之后，谢小姐看到了江河。
空荡的大厅只有江河一人显得格外惹人注意，谢小姐迈步走到江河那一桌，隔着个身位叠腿坐下，嘴里叼了支女士薄荷香烟，“靓仔，借个火？”
江河划着一根火柴，递过去帮谢小姐点燃。
谢小姐吸了口香烟说道：“多谢，是哪位老板打发你过来？”
江河怔了一下，看向谢小姐：“小姐，你认错了吧？”
“认错？”谢小姐撇了一眼盛嘉树，“你难道不是在预估今晚花费，准备结账？”
江河说：“我是来蹭饭吃的，是黄宝庆先生请我过来。”
谢小姐却灵巧探身直接把江河面前那叠纸抓了过去，嘴里说道：“还要嘴硬......”
江河一个没反应过来，被谢小姐得手：“你搞错了，小姐，这不是在算今晚的花费。”
“这是……”谢小姐抓着那几张纸先是一愣，随后快速翻了几翻，抬头看向江河时，脸上刚才那点戏谑已经半点不剩，只有冷艳肃然：“你就是那位给主意黄社长的大人物？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江河朝谢小姐伸出手。
谢小姐把手里的纸张递给盛嘉树，继续追问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
江河整理着那叠纸：“是准备送给祝先生的见面礼。”
谢小姐打量着江河问道：“我叫做谢青鹭，祝先生的秘书。”
江河捻灭自己的烟蒂，朝谢青鹭笑笑：“我叫江河，现在不算什么人物。”
此时酒楼正门再度打开，祝满楼，黄宝庆与几名中年人大声谈笑着走了进来。
跟在祝满楼身边的几人都是今晚的知客与陪客，祝满楼本来打算自己站在酒楼前迎客，被几人半推半搀送了进来，大厅本就没什么人，祝满楼与黄宝庆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圆桌前落座的江河与谢青鹭。
“阿河来啦。”看到江河，黄宝庆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我特意安排了黄包车去半岛酒店接你。”
随后黄宝庆对祝满楼低语介绍道：“这位青年就是我在酒店内提起过的江河，就是他给提示我请那位韩小姐的。”
“阿河，这位就是祝满楼，祝先生。”黄宝庆对江河笑着介绍祝满楼。
“一表人才......”祝满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客套寒暄的话还没说，门口一位知客突然嗓门抬高开口：“韩昭华太平绅士到。”
一瞬间，整个大厅到场的宾客顿时鸦雀无声，全都望向酒楼正门处，门外，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走进来，面上是礼貌的微笑。
正在和人叙话的祝满楼顿时笑容满面的快步迎上，与韩智妍的手一握，热络开口：“韩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风采照人。”
“祝先生客气，听闻祝先生回港，特意来祝贺。”韩智妍让金正义将她带来的礼物送上，是一对清代的宝瓶。
祝满楼没想到韩智妍会如此给他面子，脸上的笑容真切，“那我就不客气了，韩小姐这边请。”
两人朝着主桌走去，有说有笑的。
其他宾客看到韩智妍出现在广州酒家，经过最初的错愕与安静后，顿时开始互相耳语。
“韩小姐居然未去杜理士？这是……”
“今晚不是鬼佬的鬼佬会设宴……韩小姐这种大人物竟然……”
江河一笑，他捣鼓黄金买卖的时候原本想着套个大，没想到人家临门一脚都不上当，江河仔细查了查才发现，自己这小伎俩根本没逃过人家‘家长’法眼。
他对这位韩小姐是十分佩服的，人家黑白两道通吃，年纪轻轻就能被授予太平绅士，香江五大势力她独占其三，还不搞那些最来钱的老三样，这样的人怎么会拒绝祝满楼的请贴呢。
随着韩智妍的到来，原本还怕坐不满的二十桌很快就坐满了，就这样还陆续有人来，谢青鹭忙得很，都时间找江河谈一谈。
此时，江河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江河？”
让正举杯小酌的江河差点呛到，低声咳嗽两声，扭头看向韩智妍。
韩智妍微微一笑：“有没有时间来商行谈一谈？”
江河不带一丝犹豫：“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