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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水师和蘑菇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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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乙酉年阴历六月二十九日,隔壁岛的蘑菇云刚升起,一道流星划过天际,落在香江的太平山顶。
韩智妍从深坑里爬出来,发现她的大管家下线了,她豪掷千金买材料回来搞的飞船也受损了。噩耗一个接着一个,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将飞船收进储物环,看着眼前的深坑以及周围那过于明显的低阶隔绝法阵,韩智妍从记忆深处找出一本《筑基入门大全》,她已经很久没用过修真界的术法了。
点石成金、恢复如初、除尘术,韩智妍首选了这三样复习一遍。
看着大坑消失,倒塌的房子和法阵恢复如初,韩智妍给自己来了个除尘术。
打开另一个储物环,发现它空了。
辛辛苦苦攒的材料库没了,她现在是空有修飞梭的技术,没有材料,修不了飞梭,她回不去浪浪星。
既来之,则安之。
韩智妍安慰自己。
她再次巴拉一下另一个储物环,掏出时间识别器,对准正前方。
不多时,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你又用我了,这次是想让我帮你看什么~现在是1945年8月6日10点38分,香江处于皇军占领下,今日早上8点16分,广岛遭受m国的蘑菇弹空袭,预计伤亡超过10万人。皇军否认了此次空袭,声称此次事件是陨石撞击天灾所致~哎呀,主人,你怎么会...】
话没说完,韩智妍就关掉了时间识别器,放回储物环。
战争永远是掠夺资源的最好方式。
隔壁被种蘑菇云消息估计已经传到香江这边,刚好给了她劫富济贫的好时机。
蹲坐在门口警戒的狼狗突然站起身,牵着狼狗的人表情阴狠看向狼狗起身的方向,似乎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狼狗也重新蹲坐在他脚边。
男人再次扫视一圈,没有发现。
韩智妍跟着厨房送早餐的佣人走进主楼,佣人将早餐送到二楼,韩智妍则上了三楼书房。
书房门是锁着的,一个婴孩巴掌大小的小纸人从门缝穿过去把门打开,韩智妍闪身进去,门自动关上落锁。
小纸人直奔角落的保险柜。
保险柜很快就被打开,里面有几份文件,近十万英镑和印章。
虽然这点东西少得可怜,但韩智妍还是将它们全部收进储物环。
小纸人不甘心,它在书房的各个缝隙进进出出,终于在沙发底下的瓷砖发现了密道。
密道里的东西让韩智妍大开眼界。
二十多箱刻着上海银行标识的金条,十多箱银锭。
还有大量的港币和少量的美元。
以及好几箱古董珠宝字画。
韩智妍大手一挥,全部收入储物环。
偌大的地下室空空如也,但小纸人又从一块墙砖里发现一部电台、一本密码本和账本。
继续收收收。
书房收完,就去主卧。
珠宝首饰统统不放过,连这家夫人的两盒小黄鱼私房钱都被小纸人从梳妆台的暗格里翻了出来。
收获颇丰。
劫富济贫肯定不能只盯着一家,韩智妍将太平山的豪宅全部逛了一遍。
填满了半个储物环。
掐准时间下了山,韩智妍准备坐船去中环。
她要给自己搞一个身份。
韩智妍花了军票买船票,两个穿着皇军衣服的印度船员在码头上巡视排队登船的人,其他人巡逻人员是华人。
掏出证件和船票,一张军票夹在其中。
检查人将军票抽出放进自己口袋,将证件和船票还给韩智妍。
过程很快。
登船的乘客井然有序的排着队上船,船舱满员后两个印度船员走上船开始嚷嚷咖喱味英语:“Take out you money!”
很多人都识趣的交保护费。
不配合或者被嫌弃少的都要被翻一遍随身携带的行李和搜身。
韩智妍将准备好的军票交出去,对方似乎很满意军票的厚度,边揣兜里边往下一个人看。
妇人脸上是讨好的笑容,将一张薄薄的纸币双手递出。
印度船员嫌弃拿过来,粤语脱口而出:“这是什么?这么少!”
“我...没钱…”妇人紧张地回话。
“没钱就不要坐船!”印度船员边说边拿起妇人放在一边的竹编菜笼翻找。
妇人盯着印度船员的一举一动。
“这是她的。”韩智妍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军票递到印度船员面前。
印度船员丢下手里的菜笼,夺过那卷军票放进自己口袋。
印度船员只是多看了韩智妍一眼,就将目标转移到下一个乘客。
一个接着一个。
收完保护费两个印度船员终于安分了。
船靠岸,乘客陆续下船。
码头上散布难民、黑市商贩和皇军,空气中弥漫着煤油与咸鱼混合的腐味。
皇军再次盘查身份,不过这次是抽查。
韩智妍不意外的被选中。
同样是证件夹军票,同样被放行。
韩智妍坐上黄包车又去报亭买了几份报纸。街道上的气氛非常紧张,不停有皇军的摩托呼啸而过,还有便衣在监视着什么。
黄包车在德辅道中行至街市口,一妇人突然被皇军强行拖走,车夫加快速度带着乘客离开现场。
韩智妍神色不动,暗中丢出一张符箓打在一命便衣皇军身上。只见他突兀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掏出随身的手木仓连开数木仓,鲜红带着温热的液体溅到被皇军抓住的妇人脸上。
街道陷入混乱。
便衣皇军身手了得,清空弹夹的同时也带走了一波同僚。
韩智妍让车夫在隔壁街停下,给了一卷港币。
“最近几天很乱,别出车了。”
那双骨头和青色血管都很明显,冒出一点浅色的老年斑的手接过钱后连忙塞进上衣内袋,弯曲着腰连声道着谢。
韩智妍走到街角一家挂着‘广生堂’牌匾的药铺门口。
大门敞开,里面的掌柜在拨弄着算盘。
“小姐想买什么?”
“我在报纸上看到这间铺要卖,来问价。”
掌柜停下拨弄算盘的手,“小林,出来。我带小姐去看铺。”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穿着宽大的旧衣,从后堂跑出来。
掌柜带着韩智妍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铺子,才去后堂茶室里谈起了价格。
“入册的面积是600英尺(55.74平方),过户手续费收房屋价格3%,10万港币。”
“不收军票?”
“不收。”
“我想给美金。”
掌柜一愣,脸上的笑带着谄媚,“如果小姐愿意一次性付现钞,过户费就不需要小姐出,一口价2.5万。”
“可以。”
过户手续十分顺利,掌柜承诺今天下午五点就可以交钥匙。
掌柜回到药铺开始收拾东西。
掌柜孙育全将藏在地砖下的密码本烧毁,电台拆成零件藏进皮箱的夹层。
后门被敲响,孙育全快步去开门。
一个老妇人提着菜篮,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孙掌柜,乡下的药材到了,成色非常好。”
“进来看看。”孙育全将人放进来,关上后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里屋,孙育全将门关好,才坐下。
老妇人上衣衣角拿出一卷密信交给孙育全。
孙育全打开一看,是一张布防图,重新卷起放好。
从口袋掏出伍佰块港币给老妇人,“今后别来了,我这店已经卖掉,如果还有药材就送到胜利街23号的福荣堂。”
老妇人忙不迭的点头,将钱收到自己的腰封里。
“我今天坐船过来,码头在设关卡,孙掌柜早点回家。”
“谢谢。”孙育全将老妇人送到后门,目送她走出巷子,孙育全才把门再次关上。
瘦骨嶙峋的男孩在街头的报亭帮工,他一天要打两份工,上午去药铺帮忙打杂,下午到报亭帮工。
报亭的店家上个月遇到皇军抓人,伤了腰,去广生堂买药的时候看着男孩可怜,就让他有了第二份临时工。
“来份报纸。”男孩听到声音,吃惊的抬头,看到田中太郎那张脸,心中又惊又怒,陪着笑脸把另外买报的人送走后低声道:“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在安排我做事?”田中太郎一手支在报亭的窗户沿上,看着路过的行人。
“您有什么吩咐么?”男孩低声问道。
“广生堂卖给谁了?”
“一个富家小姐。她出手很大方,给的是美金。”
“美金啊...这种时候还有美金...”田中太郎又问,“孙育全什么时候走?”
“掌柜约了下午五点交钥匙。”
“你最好继续留在广生堂,不然你那生病的弟弟可就小命难保了。”
“我知道了,您放心。”
田中太郎拿起一张报纸离开了报亭,男孩松了口气继续低头整理报纸。
韩智妍办完手续再次上了黄包车去最近的牙行。
在牙行给出了店铺里面选了一栋最贵的。
对方开价必须全款,只用黄金结算。
一盒子码放整齐的二十根大黄鱼,钱货两讫,韩智妍拿到了店铺的钥匙。
用钥匙开了门,这栋楼是颠地洋行买地盖起来的,原本打算用作洋行的分行,颠地破产后被怡和接手卖给了一个富商,富商的儿子染上了压片,又被带着去赌,富商决定卖掉这里,拿着钱和新娶的二房去马来。
用了除尘术扫干净铺面,送黄纸的人也来了。
负责搬运的是年过六旬的阿伯,他把东西搬下来又将东西整齐的归置在一起。
韩智妍从包里翻出5块钱给他,“多谢。”
“谢谢老板,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阿伯连忙朝韩智妍道谢。
韩智妍颔首笑了笑,“承你贵言。”
将一块现写的木牌摆在门口,上面写着“一日三卦,不准也要钱。”
路过的行人路过都会看上几眼,但就只是被女卦师这个名头吸引,至于那牌子上写的东西,是不屑一顾的。
谁会相信一个黄毛丫头会算命?
兜里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店铺货架上仅有现制的黄纸以及黄纸加工的元宝。
没人看到的地方,有几个小纸人在帮忙叠元宝。
在红木椅上坐到屁股发麻的韩智妍很有耐心继续折手里的元宝,她的顾客快来了。
下午四点,隔壁茶室的陆老板坐在办公室里沉着脸,看着桌上那几张刚刚清点的账本,他的眉头紧锁,指节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檀木桌面。
他家最近接二连三发生怪事——花瓶无故跌落、楼梯上险些滑倒、茶盏无缘无故裂开、饭食中莫名出现沙粒。最要命的是,他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胸口时常闷痛,看了中医也看了西医都说无大碍,可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于是,他请了一位相熟的风水先生。风水先生在家中细细端详,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后还是在陆老板强烈要求下,风水先生不得不施展了一场祛邪法术。
只是那场法术毫无成效。
陆老板心烦意乱,难道真是自己命数已到?
正当他在办公室里愁眉不展时,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门房走进来,“老板,今天对面新开了家算卦铺子,是个女师傅在算卦,要不要试一试?”
门房是陆老板当年在码头救下的,他被浪冲上来,陆老板救了人还给了份正经工作。
陆老板相信门房看人的眼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门房非常客气的去对面铺子请大师。
“...我们老板最近诸事不顺,还望大师能指点两句。”门方小声告知韩智妍,陆老板最近遇到的倒霉事,语气真诚恳切。
韩智妍没有多说,只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亲父子,也得明算账。”
韩智妍过于年轻出彩的外貌,完全不符合陆老板对于风水先生的刻板印象。
但陆老板依旧客气地起身相迎,双方客套寒暄两句后坐下品茶。
韩智妍目光扫过陆老板的茶盏,唇角微微上扬:“陆老板,你府上的风水并无大碍。”
陆老板闻言,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放下,苦笑道:“大师没去过我家里也知道?可我这些日子诸事不顺,怎么会无碍?”
韩智妍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然:“并非风水问题,而是人为。”
陆老板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神深沉地盯着韩智妍,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是谁?”
韩智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木窗,一股清风裹挟着雨后的湿气灌入。院中,一株枝叶稀疏的山茶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反射着微光,仿佛有些异样。韩智妍盯着那株山茶花,眸色微敛,声音低缓而温和:“是它在护着你。”
陆老板怔住,随即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韩智妍转过身看向陆老板,“真正的祸端,不是风水,也不是邪祟,而是你的养子。”
陆老板的手紧握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他强作镇定地开口:“你有什么证据?”
韩智妍轻轻一笑,缓步走回桌前,语气平静:“陆老板可曾想过最近遭遇的意外,恰好让你行动不便,却未伤及性命?”
陆老板的心头隐约掀起惊涛骇浪,的确,他虽然屡屡遭遇不测,但每次都像是被人‘适可而止’地摆弄了一番,既让他谨言慎行,又没有彻底致命。他的额头渗出细汗,声音有些发哑:“你是说……?”
韩智妍说:“你的养子暗中对你下咒,幸得这株山茶花树,因你祖上的机缘得以在此生长,已生灵智。它感知到了你的安危才使了些绊子,让你和你的养子遭遇小意外,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陆老板瞳孔骤缩,手中的茶盏“砰”地一声落在桌上,溅出的茶水沿着红木桌沿缓缓滑落,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他竟敢……”
越想越气,他猛地起身,咬牙道:“好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定要亲手收了他!”
韩智妍抬手示意他别急,“陆老板,解决这件事不难。不过这株山茶花树已生灵,它如今能力有限,若继续留在这里,恐怕难以保护自己。”
陆老板回头望着院中的山茶花树,心头百感交集,沉默了许久,最终一声叹息。他拱手向韩智妍作揖,郑重道:“女师傅慧眼如炬,救我一命,就依女师傅所言。”说罢,他还让人取来三十根金条,恭敬奉上。
韩智妍取出其中十根推回,“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陆老板怔了一瞬,随即道:“我还想请女师傅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