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黄金风波 “陈老板, ...
-
“陈老板,还有两天船就要离港,船上的人托我传个消息给你,不行就把货平价让了。”陈翰文的办公室里,一个年纪约在二十岁,穿着衬衫西裤,嘴里咬着烟嘴的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朝陈翰文说道。
陈翰文用手帕抹着额头上的汗水,无视桌上的那迭钞票。
青年没听到想要的回答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卷着手卷烟:“陈老板也是见过世面的,一城有一城的规矩,走私带货这种江湖生意,在上海绕不过青帮,在香江就绕不过洪门。”
“如果让各位洪门老大在其中占一股,能不能把这条路让开?”陈翰文这时才抬头看向对面的青年问道。
青年把手卷烟卷好,轻轻竖起来在沙发木质扶手上轻轻戳了几下装在纯银烟嘴里点燃,吞云吐雾间看向陈翰文说道:“陈老板,怕是没有和我们这种下九流的江湖人物打过交道吧?”
陈翰文一愣:“能看得出来?”
“东方明珠那种大城市,经商打交道的都是达官贵人,就算有人不开眼,陈老板的身边人也会在这之前就会主动跳出来,料理清楚首尾。”
青年弹了一下烟灰,继续说道:“在香江,船上有我们的人,码头有我们的人,外面街市上的鳄鱼仔,也有我们的人,甚至帮各位老板带货的船员,你说允许我们占一股?”
陈翰文无力的张了张嘴,“生意人人都能做。”
办公室门外,一道女声响起:“老板,昨天那位江老师来找您。”
陈翰文眼睛看着青年,提高音量:“知道了,请他上来。”
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青年才开口:“生意确实人人都能做,我这不就来登门和陈老板你谈生意了吗?”
“还有两天时间,足够陈老板你考虑清楚利弊,我就不打扰陈老板谈生意了,告辞。”
青年站起身,朝外走去,临到门口时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走回到陈翰文的办公桌上,双手把名片轻轻推到陈翰文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陈翰文:“忘了自报家门,鄙人,三角码头的玄鸟商行襄理,许汉卿。陈老板如果想通准备和我做生意,随时打上面的电话,静候佳音。”说完,许汉卿朝陈翰文露出个笑脸,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从外面被先一步推开,遇上年轻女孩带着人上来。
年轻女孩朝旁让开一步,许汉卿朝对方笑笑,随后眼睛朝着她身后的江河扫去,江河也主动让开了位置,许汉卿朝江河目光疑惑的盯着看了两秒钟,随后才迈步走远。
江河看着对方的身影出神,若有所思。
直到年轻女孩出声提醒,才迈步进了陈翰文的办公室。
陈翰文笑容亲切的迎上来:“江兄,是不是那两位兄弟想清楚了?”
江河没有急着接话,等年轻女孩离开之后,才开口问道:“刚刚陈老板见的那位客人是?”
听到江河的问话,陈翰文拿起桌上那张许汉卿留下的名片,递给江河,随后自己抓起烟盒点了支烟:“挡我财路的人。”
江河接过名片打量着,念叨:“许汉卿......”
“怎么,你认识?”陈翰文看江河模样,问道。
江河把名片放回桌上:“算不上认识,只是听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不出奇,洪门后起之秀,公仔卿,街边讲古的人都讲过。”
“如今青帮有个裁法娘舅,洪门有个公仔汉卿,别看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小。”陈翰文收起脸上的轻松,烦闷的吐了个烟圈:“他大佬是那位的得力助手,黄金生意,是他们的盘中餐。”
“我听闻他们都是做正经生意?这里帮派多如牛毛,还能吞并八个势力,手段很强。”江河顿了顿:“不过花名倒是蛮可爱。”
“说他看起来像个公仔一样人畜无害,斯文和气,就算不小心得罪他,他也不会放在心上。”陈翰文叹口气:“那位确实是正经的生意人,他们不允许碰那些传统行当,其他的什么都干,做生意有手段才正常,只是我现在虎落平阳,所以,你那两位兄弟……”
陈翰文因为心中担忧只剩两日就要离港的货轮,望向江河的眼神就多了些热切。
“船泊在哪个码头,哪家船务公司的船,挂哪个国家的旗?”江河坐在沙发上,把头朝靠背上仰去,闭着双眼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朝着陈翰文问道。
陈翰文看到江河这副姿态,多了几分笃定:“华洋二号货轮,停在三角码头,挂英国旗,隶属嘉华船务公司,从印尼圣美林过来,装的是香料,咖啡,棕榈油这些特产,不过这些货已经卸完,正在装运去印尼的货,再有两日就该离港,那两个兄弟……”
“船上陈老板知道的,连你在内走私黄金的上海人,一共有多少家?”江河突然睁开眼,目光锐利的看向陈翰文。
陈翰文先是一愣,然后低头连吸了几口烟:“江兄弟,替我一个人运货,你那两个兄弟运气好还能捡条命,虎口夺食,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船上还未运下来的数,陈老板知道有多少?”江河没有听陈翰文的劝告,继续问道。
陈翰文把烟扔进烟灰缸里,看向江河:“一千两,连我在内,有十个上海人的货。”
“如果我帮他们把黄金带回来,是不是能收总数一成,也就是一百两的报酬。”江河问道。
“少了一百两的货,许汉卿那些人还能认为是自己人手出了纰漏,让人钻空隙白白捡了便宜,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忍下一口气,可是如果一千两的货都被取走,江长官,你这是准备用那两个人的命,只赚这一笔?”陈翰文听到江河的话,脸上肥肉都颤了几颤,下意识把称呼又变成了当年在上海滩时对江河的称呼。
“把帮你们带货的船员名字,接货的信息告诉我。”江河从沙发上站起身,对陈翰文说道。
陈翰文盯着江河看了几秒钟,也不再开口劝阻,转身从办公桌上取出一张纸,张嘴咬开钢笔帽,写下几行字,随后递给江河:“和当年在上海时大家合作一样,我只负责收货,出什么事与我无关,江长……江老师。”
江河接过来看了两眼,随后划着火柴,把那张纸点燃丢在烟灰缸里,看着那张纸彻底化为灰烬,这才朝陈翰文笑笑:“放心,我不会学他做一样的事,你说得对,我是老师,老师就该做老师该做的事。”说完,江河转身离开。
陈翰文看着烟灰缸里那堆灰烬,呢喃:“老师该做的事?老师该做什么事?”
江河骑着从红星商行借来的自行车去上环的三角码头转了一圈,看了看码头上开工,正热火朝天装卸货物的劳力,又远远望着码头附近停泊的几艘货轮,认清楚其中一艘就是华洋二号之后,这才骑着自行车朝着轩尼诗道官立小学赶去。
赶到轩尼诗道官立小学刚好是中午,校长方奕信刚送走上午班的学生,回到办公室打开他老婆精心为他烹制的午餐准备享用就看到江河从门外走了进来。
“喂,你是副校长,来学校做什么?”方奕信一脸诧异的朝江河问道。
江河被方奕信问得一怔,随后笑着反问:“我是副校长,难道不该来学校?”
方奕信恍然大悟一般连忙起身,挤出热络笑脸:“江哥一定是上午化缘收获颇丰,所以来告知喜讯,快请坐,吃过饭了吗?我老婆帮我准备的……”
“信哥,我昨晚才刚入职,就算我是一只能吐钱的三足金蟾,你是不是也要养几日,养熟了再让我心甘情愿的吐钱吧。”江河对方奕信语重心长地说道。
方奕信听到江河一无所获,脸上的笑脸原地消失不见,他一屁股坐回座位上,用筷子夹起食物朝嘴里放去,语气平静的说道:“阿河,做人要勤力,学校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善心人士捐赠一批真金白银,你继续去找一找,没事不要来学校影响我的工作,时间很宝贵的。”
“翻书都不如你翻脸无情的速度快。”江河笑着骂了一句,随后看看房间里没有其他座位,干脆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上去,居高临下看向正用餐的方奕信。
方奕信根本不在乎江河不礼貌的行为,只是担心这家伙会抢走自己的午餐,还特意把餐盒往里挪了挪,用手护住。
“我能帮学校搞来十两黄金。”江河忍住吐槽对方行为的话,开口说道。
方奕信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回了一句:“画饼充不了饥,我还说能帮学校建座图书馆,是不是动动嘴巴就有?”
“我的确准备帮学校搞来十两黄金,只是等着我去取。”江河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拿到手就可以有。”
方奕信听江河说的认真,总算舍得抬起头看向他,不过语气中仍然满是怀疑:“那就去取咯,取回来之后,我就为刚才的目中无人向你道歉,哪怕写检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出来都没问题。”
“需要你帮忙配合一下,而且可能需要你吃些苦头。”江河对方奕信说。
方奕信停下吃饭的动作,从抽屉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丢到一边,盯着江河:“是不是真的有?”
“是真的,我能赚三十两,不过只能暂时捐十两给学校。”江河对方奕信说道。
方奕信听到三十两,说道:“你说黄金本来就有,只等你去取?抢金店还是抢永丰?要我做帮凶最差也要五五分账,丑话说在前面,虽然你是为了学校跑去打劫,又看在我们是同僚的份上,我最多帮你望风。”
“不是抢劫,就是去上两堂课,要带着孩子们去货轮上实地观摩,虽然你要吃些苦头,不过你可以事后报警,跟警察讲你含冤……”
还没等江河说完,听到不是去抢劫,方奕信立马站起身,眼神亮晶晶:“十五两黄金捐给学校,不要话含冤,就算让我跪低含*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