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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元惊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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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入深夜,雾气蒙蒙,沈慕安携着花精悄悄跟在神秘人的后面,希望能找到出口。这林子阴气极重而且还正值冬末,沈慕安害冷得厉害,不停搓着手,心里祈祷着前面那好心的大哥赶紧把自己带出去。
前面那人早已察觉有人在跟着他,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走着,全当不知道后面有人。
天色愈发暗淡,慕安只觉自己置身于迷雾之中,周身的事物隐约能看到轮廓。这种情况,对于跟踪人一事来说,着实不妙。可好在她的听觉极其灵敏,平常晚上睡觉时连屋顶上的猫的脚步声都听的一清二楚。于是乎,她自然就联系贯通,把猫换成了前面的那个人,嗯,不过那个人可比猫强多了,至少脚步声,很是笃定有力。
慕安一路迷迷糊糊跟着,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而花精索性趴在她的肩头打起了瞌睡。慕安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没有星辰,一切与光有关东西,好似被隔绝于结界之外。慕安摇了摇肩头:“哎,醒醒。这里好像进不来光,怎么回事啊?”
可花精只是嘟囔着“不知道不知道”,转了身子又继续睡着。
看这厮如此靠不住,慕安决定加快脚步跟进前面的人,早点离开这里。可当她刚想迈脚时,却犹豫了。别说人了,连脚步声都听不到。额,人,好像被他给跟丢了。
慕安一时没了主意,而花精又是怎么都叫不醒,现如今心中只念着陆辰黎带着师父来救她了。走了这么久,浑身乏力,慕安便靠在一棵树下休息,从怀中摸索着找出了一块方帕,把脸一蒙小睡起来。还未入睡,就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小臂隐隐作痛。掀开衣袖一看,小臂上出现了一块奇怪的像是胎记的烙印,痛感越来越强,烙印的颜色也逐渐变深。慕安思量着如此坐以待毙不可取,便忍痛站起来想要继续前行。
可她还未起身,一个黑影已向她逼近。
“为什么跟着我?”未等她说话,那个黑影先是开口质问。
慕安虽是心惊,但尚能稳住情绪,也不急着起身,只是悠悠道:“兄台,难道不敢现身吗?”
那人没有回答,他拂过臂上的烙印,打量着不远处的沈慕安,神色透着些许不耐烦。
沈慕安见许久没有动静,便站起身,朝着先前声音传来的方向作揖:“想必是兄台行事素来谨慎小心,也罢,今虽有幸相识却无缘相见。不过,我倒可以向兄台坦言。我叫沈慕安,为归云山庄庄内弟子,师从林岑,若哪天兄台途经天虞山,可以入庄找我,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那人听到“归云山庄”之后便走了出来,只不过是绕到了慕安身后,没有被发现。见她对着空空如也的地方滔滔不绝,不禁觉得好笑。沈慕安,倒是个好名字。
“我很讨厌别人鬼鬼祟祟地跟着我。”恐吓别人,好像一直是他的特长。
慕安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转身,只看到一男子慵懒地斜倚在自己曾经靠过的树,他的脸,虽然被黑夜掩去了几分颜色,但余下的几分,依然让她惊住。如此惊鸿面容,他肯定不是人。
慕安暗暗想着,一个男的,还生得如此祸国妖民,再是人,那上天也太不公了。
那人见慕安呆呆不说话,只当她是被吓傻了,不再迂回,直道:“你怎么知道我能出去?”
慕安依然保持呆傻状:“什么?”什么鬼,她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
那人瞥了她一眼,心想看来是真傻了,不愿再多费口舌,转身欲走。
慕安见他要走,瞬间清醒:“兄台,别走啊。”他要是走了,那谁带她出去!
那人脚步虽减慢却未停,慕安急忙跟上,满脸堆起讨好的笑容,口中恭维之话绵延不绝。“兄台惊为天人,可谓是惊鸿一面啊。”“兄台,我见你脚步颇有章法且十分有力,想是真气纯厚啊。”“兄台,虽此处无光,可你却依旧行走无碍,视力实是极佳。”“兄台,你穿这身衣裳真好看。”
慕安正说得起劲,那人却突然停住了。慕安一脸无辜,极为天真问道:“兄台,怎么不走了,是不是走得太急,把脚累着了?”
“......松手。”
一低头便看到一双爪子牢牢地攥着“兄台”的衣袖,本想立即松开却又怕太过突兀,于是又细细摸了几下,忽地叹道:“这身衣裳细腻滑顺,质地极好。”
“我说过,我很讨厌别人跟着我。”他的声音虽轻,却隐隐带着危险的意味。
慕安的心沉了沉,她突然想起那年因犯错师父要重罚他的事情。自己当年是怎么躲了过去的,嗯,对,可怜,装可怜。虽然自己算是不学无术吧,但是纯靠演技还是撑得起来。她低下头,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再一抬头,眼里饱含泪水,嘴角、眉间透着若有若无的柔弱与酸楚,声音喏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出去。”
那人却没有看她,依旧是原来的语气:“你怎么知道我能出去?嗯?”
慕安嘴角一垮,再开口就更加显得柔弱不堪:“这,是我自己的直觉。”
“你的直觉?”那人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慕安看他貌似信了,坚定点了点头:“是,是我的直觉,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的。”
“哦,那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我也特别讨厌别人骗我。”那人后退几步,蕴集真气于左掌,玩味地看着她。
慕安亦急忙后退,一改柔弱之风,慌张看向肩头,可花精早已不在那里。难道方才走得急,把它颠掉了?无法只能强作镇定,先忽悠成功眼前那人,再去找它。
理直气壮,方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喂,你知不知道,男人是不能打女人的?”
“那你知不知道,杀人是不分男女的?”
“我能不能不知道?”
“不能。”
一道疾劲的真气扑面而来,慕安来不及躲闪,生死之际突生傲然风骨,决定慷慨赴死。当真气逼近她额头之时,花精忽然出现挡在前面。见花精为自己受此重击,慕安心痛不已,欲接住它,却又被一掌打晕,迷糊中,看到那人要将花精带走。慕安挣扎着:“别,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