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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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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刚和季远认识——或者说是重逢的时候,还是四月份,清明节。
转眼大半年过去,九月份的时候他带着夏越搬进季远家,那会儿夏越还穿着白色的短袖,胸前印着吃蜂蜜的小熊□□。
而现在小熊□□换成了厚实的羊毛衫,季远还给他买了顶可爱的绒线帽子,带上配套的围巾和手套,裹得像个胖墩墩的毛线球。
B市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毛线球告诉夏溪学校要开家长会。
那天夏溪回去得很早,顺路去市场买了菜回家,一盅汤还没煲好,季远就带着夏越回来了。
他在厨房里,隔着门也能听到夏越叽叽喳喳的问季远:“季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
季远没说话,夏溪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季远回答道:“喜欢。”
夏越又问:“季叔叔要和爸爸结婚吗?”
那会儿他已经知道季远既没有结过婚,也没有什么孩子,这让他愈发的觉得自己和他比起来实在是……嗯,基本没有可比性。
他会怎么回答呢?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
但季远只是笑了两声,说:“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这么多。”
夏溪松了口气,恍惚间又有种难言的失落。
“爸爸!”夏越很快就发现了他在家,推开厨房门跑了进来,扑到他怀里,高兴道:“学校这周末开家长会,爸爸会来吧?”
夏溪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发顶,说:“当然。”
他半蹲着身子搂住夏越,抬起眼睛和站在厨房门口的季远对视。
季远带着笑意看着他,半晌后俯下身来,隔着夏越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那一瞬间,夏溪忽然注意到他发梢还沾着点点细碎的雪花。然而他的唇瓣却那么炽热而柔软,他几乎觉得自己被微微烫了一下。
夏溪怔了怔。恍然间他觉得这情景有几分古怪的熟稔感,就好像他曾经在这样相似的情景下,和某个人做过相同的事情。
可他不记得自己过去二十六年谈过哪怕一次恋爱。
是错觉吧。
下一刻,季远轻轻松开他,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笑着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雪了,想早点回来。”夏溪微微偏了偏身体,让出身后正煲着的汤,“正好买了点排骨回来炖汤。”
夏越欢呼一声,高兴道:“我喜欢吃排骨!”
夏溪拿汤勺敲了敲他的脑袋,命令道:“去把书包放了,再把手洗了。”
夏越立刻转身噔噔的跑到房间去放书包了。
季远目送他出门,手指轻佻的往夏溪下巴上一勾,缓缓靠近时气势逼人,眼神却十分温柔,带着三分戏谑和七分柔情,声音低沉撩人:“我喜欢吃你。”
夏溪面颊微微发烫,飞快的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趁着夏越还没出来把人推到门外,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调笑。
36.
晚饭夏越高高兴兴的吃了三大碗,直到夏溪担心他会消化不良禁止他继续吃下去他才委委屈屈的放了筷子。
季远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摸着他的肚子笑个不停:“哎,咱儿子又不是金鱼,还能吃饭把自己撑死的。”
夏越忙不迭的点头。
夏溪隔着餐桌瞪了他俩一眼,说:“别惯着他,一会儿就该上天了。”
夏越委屈的抱着季叔叔的胳膊,期期艾艾的说:“吃得多长得胖才飞不上去呀……”
夏溪平时温柔得不得了,在教育儿子这点上却一点也不含糊,只凉凉的看了夏越一眼,小包子就怂怂的不敢说话了。
季远摸了摸他细软的绒发,安慰道:“明天季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夏溪嘟着嘴哼哼唧唧,被他爸赏了两个爆栗,这回彻底饱了。
饭后夏溪去厨房洗碗,季远在客厅给夏越念书,说的是小美人鱼的故事。
夏越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听起来很低落:“为什么小美人鱼会变成泡沫?”
季远回答:“因为王子不爱她呀。”
夏越很难过的问:“她那么美丽那么善良,为什么王子不爱她呀?”
夏溪手上动作顿了顿。
没了碗勺碰撞在一起的噪音干扰,他很清楚的听到季远说:“因为她是个小哑巴,不会说话,王子不知道她喜欢自己。”
夏越问:“如果王子知道,就会爱上她吗?”
季远似乎思索了一会儿,夏溪又洗了两个碗,才听到他说:“会的。”
八点半夏溪把儿子哄上床睡了,出来时季远站在客厅正接电话,空着的一只手别别扭扭的在扣衣服。
夏溪走过去,伸手接替了他的活儿把衣扣扣好。
“公司有点事,我得出去一趟。”季远打完电话,俯身亲了他一下,“你早点休息,不要等我。”
“不要太辛苦了。”夏溪说,“路上注意安全。”
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夏溪条件反射般先摸了摸身边那个位置。
没有人。
季远没有回来。他迟钝的想着,在床上摸索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就这一会儿的耽搁手机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顶端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亮着。夏溪把屏幕按亮,发现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正打算回拨,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穿好外套,将一张便笺放在餐桌上,拿着手机和钥匙匆匆出了门。
楼下停着一张低调的商务车,夏溪隔着玻璃看到江先生正坐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起来正在发呆。
他敲了敲车窗,江先生抬起头来,示意他坐副驾驶。
车门合上,车子悄无声息的驶入夜色中。
“真的很抱歉半夜把你叫起来。”江先生的语气很疲惫,神情看起来也有些颓然,“但是Rh阴性AB血实在太稀少了,医院血库里存量并不乐观……我不敢冒险。”
夏溪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还略有些沙哑,但是语气很轻柔也很坚定,天然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先生叹了口气,说:“谢谢你。”
夏溪陪着江先生在急救室外坐了大半夜,中间有个护士带他去做了血型鉴定,确认匹配后抽了500毫升血备用。
她边抽血还边叮嘱夏溪:“像你们这样的稀有血型,平时就要注意人身安全,别人输点血的事儿到你们身上运气不好就是要点命了。”
夏溪胡乱点点头,想起自己高中时也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很久,确实是差点就要了命。即使过去多年,他仍旧记得当初醒来时雪白的天花板,母亲的泪水,还有满心的茫然与无措。
抽完血回到急救室外,江先生的秘书已经赶了过来,垂手站在一边,低声劝说着什么。不过江先生显然没有听进去,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急救室的大门。
“夏先生。”秘书率先发现了他。
江先生转过头来:“我叫司机先送你回去?”
夏溪摇摇头,说:“我陪陪您吧,而且万一需要的话,我还能再抽点血。”
“谢谢。”江先生说。
天快亮的时候,秘书出去买早点,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并排坐着。
江先生忽然开口道:“里面那位……是我爱人。”
夏溪了然:“您一定很爱她。”
江先生沉默片刻,回答道:“……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