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锦记》蓝色樱花

30、商榷之事

　　既然说我是妖精，我便做妖精好了。
　　独孤风终于开口：“散了吧。”
　　莺莺燕燕即便再有不满，主人都发话了，还能怎么样。一声不吭的都散了去，这梁子算是结下来，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安宁的了。
　　他走到我身边，眼神莫名的高深：“我还以为你会安稳的度过这三年呢。哈哈……”
　　我妩媚的笑，笑得顺从而妖娆：“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不然这三年可真无聊呢。”
　　“如何？”
　　“什么如何？”我有些不明所以。
　　“你一人出去欣赏的草原风光？”
　　“不错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倒是形容的贴切。不过我还是提醒你，虽然我胡林国风开化，你一个女子同不认识的男人亲近也要注意影响，毕竟名义上你是这凤凰殿暂时的主人。”
　　原来。我一幅明了状冲他一笑：“多谢你派人保护我。”
　　何必呢？知道我去哪了还让阿娅替我受那几个的气。想到此，狠狠的瞪了他两眼。
　　“这几日族里有祭祀，你可以安宁几日，一旦祭祀过了，她们几个的麻烦可是来了。你有何打算？”
　　那样子，摆明了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多谢关心。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还能怎样。”
　　晚风吹乱了我的发丝，他伸手轻轻掠去。拿起我手中的发带：“你的毒尚未解，想得这般透彻，还动什么气？”
　　我慢慢的侧过头，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不像说笑。他倒是还惦记着我毒的事。
　　“我又不是真动气，装装样子罢了。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看着他似是要帮我绾发，没来由的心一慌，抢过他手中的带子：“我自己来。”
　　他无奈一笑。迈了步子便走。
　　我摸着发带上存留的他的温暖，怔怔的出了神。虽然没有谈过情说过爱，可是浸淫言情小说世界那么些年，我知道他这种下意识的行为代表着什么。或许他不明白，可我明白。前世今生加起来这么个大龄青年，我非常清楚。
　　赶走一群麻烦，怎么却是麻烦越来越多。
　　响起草原上偶遇的男子，不知日后还会不会见到他。那冰冷的面具下又是怎样的容颜？
　　“野有蔓草兮美人荧荧，邂逅相遇兮曾我无嬴，宛若相遇兮胡非我命，春草苍苍兮与子偕成……”我哼起小调，想象着日后见着如何能得见其真容。
　　宫墙外的独孤风听着轻扬婉转的歌声，脚步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胡林的月神节，是三年一次的重大祭祀。今年尤其隆重，因为祭祀之后，王将禅位。
　　随着众人来到月神庙，远远的便见一堆堆的篝火和热闹的人群。
　　载歌载舞，用最响亮的歌声和最热情的舞蹈宣泄着他们的喜悦。
　　得了我的批准阿娅兴奋的参加进去，我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在众人之中，更显得我的另类，索性一个人走开去，在河边坐下，埋着头打瞌睡。这一闹，一时半会是不会消停的。
　　夜风习习，有些凉意。
　　“怎么不出去玩？”
　　我睁开眼，看到独孤风站在我面前。朝他淡然一笑：“我这一去，不是扫兴么？”
　　“你总是这般，不愿接近任何人，离得远远的。”
　　“难道不应该吗？若是我早就有这种觉悟，就不会落得现今这般田地。”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在遥远的银河闪烁。
　　独孤风立在我身边，这个年轻的男子，不日将成为胡林的王，带着他的雄心壮志。如同他的姓一样——独孤。独者唯一也，孤者帝王也。从此一个人高高在上，孤独的度过漫长的人生。
　　“月亮上真的有月神吗？”圆月悬空，皎洁的明月映在月湖中，一旁的喧嚣称得这月更加的寂寥。
　　独孤风侧过身俯视着她，很多时候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然是有的。”
　　“你知道吗？月亮上其实住着两个人，一个是月神，还有一个是爱着月神的男子。男子要把月宫里那棵桂树砍倒他们才能相见，可是每砍一斧桂树总是会重新长出新的枝叶，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没能相见。”
　　月光下，她露出美好的容颜，没有惊心动魄的美，却静静的在那里，让人不能忽视。映着星辰的双眸流动着温柔和孤寂。
　　“你爱过一个人吗？”我侧过头，对着他微微的笑。
　　他摇了摇头：“没有。我不需要爱任何人，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情感。
　　“你爱静王吗？”想了许久，终是问出了口。
　　“我想，应该是爱的吧。可是我清楚结果是什么，所以宁愿放手，他有他的担当与无奈，而我有自己的追求。”拍拍身上的草屑，我站起身来。
　　月光下，他那琥珀色的眼睛宛若静谧的月湖。深邃幽远。
　　“独孤风，记着你今日所说的话，不要爱任何人。”转过身，背着他。
　　“这是何意？”他的声音冰冷的响起。她那声唤着自己的名字，宛若投在自己心湖的沙砾，泛起小小的涟漪。
　　“这是帝王的宿命。独自一人，孤寡一生。没有爱，这一生便不会那么漫长。”低眉浅笑。
　　她笑得顺从笑得妩媚笑得妖娆，只有偶尔一个失神才能捕捉到她眼里的冰冷，她的笑是盛开在外的艳丽花朵，她的心却如冰般冷硬。越是如此，他便越想剥去她心上那一层层坚冰，让她的心也会因为他而变得柔软。这天下，没有他独孤风不能驾驭的，无论是疆土还是女人。
　　快步走了上去，在她的诧异中拉起她冰冷的手，走向人群。云苓，既然这般，倒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真如冰一般，唯有静王才能让你动心。
　　篝火映红天际，载歌载舞的人们在一瞬间停止了所有歌唱和舞蹈，看着那个天神之子带着从没有过的温柔，拉着一个白衣女子走来。
　　她一袭白衣，发丝轻绾，带着淡然地笑容，月光下，白色的袍子流畅若浮云，缀满星辰，额上缀着红色的宝石，步步摇曳生姿，仿佛脚下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会有繁花盛放。天地之华，震慑人心。
　　月神，降临。
　　祭司萨曼执着权杖走上前，在两人面前单膝跪下，带着最崇高的敬意。
　　“萨曼，有何事？”独孤风有些不明，萨曼为何做出这样的举动。
　　“王子，今日过后你将成为胡林的王，要成为一统草原的王，单靠武力是不够的。”萨曼看向我，眼神中有着激动。
　　独孤风循着萨曼的眼光，带着迷茫。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怎么一个个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姑娘，请你助王一统草原吧。”萨曼恳切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我？说笑呢吧。我一个女子能做什么？”
　　“一个女人不能做什么，可一个聪明的女人却可以做很多。”
　　我看向独孤风，看到他眼中有一丝挣扎，无奈一笑：“既然这么说了，我尚且试试。只是日后，请许我三件事。”我可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要我出力，也总让我有个奔头不是。
　　“王子。”
　　“我应你。”独孤风看着眼前人，从来他都知道她是个聪明人，得失也是计较得分外清楚。这世上，有谁可以让她无条件的去做任何事。
　　“我也应了你。先声明，这和我们先前说好的可要分开来算的。”
　　萨曼站起身，面对着人群：“族人们，让我们迎接新王。”
　　人群静寂下来，一一跪下。
　　独孤风看着黑夜中绵延的草原，一望无际。站在身边的她含眸浅笑，从容淡定。
　　他伸出手，示意人们起身，嘹亮的声音响在这茫茫草原上：“我，独孤风定会带着胡林一统塞外，请月神鉴识。”
　　人群欢呼，迎接这位新王。他是草原上的第一勇士，将带着胡林的人们获得更多的草地，更多的牛羊。
　　篝火越烧越旺，人群更加沸腾。
　　我轻轻离开他的身边，独自一人离去。
　　今夜，我做的这个决定是否是正确的。独孤风，这个孤独冷傲的新王，还有萨曼，究竟认为我能为他们做什么。
　　独孤风看着离去的她，一边是喧闹的人群，一边是静谧得似乎不存在的她。
　　当日后他站在她同他的军队之间，他想起这一晚，原来一开始，宿命便已轮回，要做出选择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独孤风，记着你日所说的话，不要爱任何人……
　　没有爱，这一生便不会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