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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名动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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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幕帘之内,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轻呼了口气。
月儿递上琴,退到一旁。
香炉内烟丝袅袅,盛了一室的暗香。
“二皇兄,依你之见,今日小弟邀你前来,可否是值得走这一遭?”雅厢内,龙宇同玉王爷静静的品着茶。
“听这琴音,果真是技艺高超。”龙璇温雅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门口,掀起纱帘,看着对面台上垂幕之后那个弹琴的女子。
琴音之中夹杂的淡淡哀伤,都说戏子无情,却偏偏红尘女子那般多情。
“二皇兄,都说这锦瑟姑娘琴技了得,舞艺更是超群,来日可要一饱眼福了。”说着站起身,走出厢房,站在楼榭上向对面瞧去。
龙璇淡淡一笑,没有出声,命手下将纱帘卷起,坐到位上。
女子的声音随着琴音幽幽的吟唱:“昼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还如一梦中。”
龙璇握着杯的手微微一颤,抬头看向那厢,纱帘轻起,一个蒙面纱的女子站在那里,绝世独立。
龙宇亦被歌声所怔住,只见得人生鼎沸的厅里,她站在那里,仿佛这一世唯有她一人是清醒的。
我行了礼,步入后堂,只听得前厅止不住地呐喊声。老鸨前来邀再奏一曲。
微微一笑,没有出声,径自离开。
只听得老鸨骂骂咧咧的走开。
“小姐,没有问题吗?万一……”
“月儿,安心好了。”
同月儿往居所走去,远远便见一人立在前院中,我心中一惊,竟是他。
定睛看他时,他转过身,同我打了个照面,我忙将眼光移开,加快脚步离开。心中揣测着,莫非被他识破了。可是我又为什么要担心,同他又没有瓜葛,为何要这般。思及此,行了个礼。
龙璇看着站在那里的女子,素纱蒙面,素衣白衫,她便是奏琴之人?心中敬慕,不觉报以一笑。
看着眼前的玉王爷,恍惚间似乎不相识,那样的笑,虽如烟般轻丝薄浅,却是□□风,该打动多少少女的心。果然是温润如玉的人。
“小姐。”月儿轻轻出声,小姐难道看上那位公子了,怎么露出这种花痴样。循着方向看过去,竟也是醉了。
我回过神,拉了拉月儿,低声说:“走了,不要看了。”
灰头土脸的拉着月儿往后院去。
夜深人静,月儿睡得蒙蒙胧胧,睁开眼,却见得小姐穿着中衣站在窗边。不觉心里感到莫名的悲伤之意。
“小姐,您怎么起了,这么寒的天,莫把身子冻坏了。”月儿说着就要起身去取衣服。
“不碍了,起身喝杯水,这就躺下了,月儿你不要起了。”
说着走到里屋躺下。又下雪了呢,上一次,应该还是在天山的时候,那时候……
想着,自怨自艾的笑了起来。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想它做什么。蒙了被子,昏昏的睡去。
清晨起的时候便觉得嗓子有些痒痒的,心想许是真的着了凉。身子本就受不起寒,倒是中了蛊毒之后,更显得娇贵了。
中午时,更是带着咳嗽。老鸨见了忙絮叨起来:“我的姑奶奶哟,你怎么就咳嗽了。这一楼里可还要你照拂着呢。”
我淡淡一笑:“妈妈这说的什么话,许是我不曾来的时候,这群芳楼的人都等着那些个爷自动来扔银子不成。”
“你这丫头,嘴倒是越来越不饶人了。得、得、得,这几日您好生歇着,莫耽搁了日后的事便好。”
“小姐,都是月儿服侍不周,害得小姐您得了病。”
“月儿,不怪你。小姐我本就身子不好。得了,难得清闲几日,午饭后去药铺抓点药。正巧去做几身衣裳,这大寒天的,咱们主仆可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日后没银子赚,可真要等着别人施舍了。”我讪讪的笑着说。
“小姐,你又说笑。这楼里谁敢给小姐你脸色看,再者,小姐您有多少家产,月儿都知道何况小姐自己了。”
“哟哟,小丫头现在会说话了。看来小姐我教导有方啊。等日后给你寻一良婿,可有的人家苦头吃了。”
看着月儿那脸色,又现了红晕,便知这丫头脸皮还没那么厚。
午睡过后,趁着暖暖的天气,同月儿去了“纤丝阁”。这是京城最负盛名的衣饰店。
天依旧寒冷,我将身上的斗篷紧了紧,把头躲在里面。
“小姐。”月儿递了暖手的炉子给我。这丫头知道我畏寒,总是贴心的伺候着。
踏进店里,掌柜的见了忙迎了上来。
“锦瑟姑娘,您要裁的衣裳都备好了。”
“有劳掌柜的。月儿。”
月儿忙将银子递了上来。伙计取了衣服来,月儿检查了一番。
“掌柜的,告辞了。下次有什么新料子来,可给我留些。”
“自然。请姑娘放心。”掌柜的看着离去的女子,为何这般的女子会是烟花之地的女子,明明怎么看都像是大家的千金。
一辆马车在店铺门前停下。
只见得马车上的人下来。掌柜的见状忙迎上前去。
“静王爷。”
我听得这一声,忙转过身。想了很多次再见时的光景,却没有想到是这般。
“月儿,刚才掌柜的叫谁了?”
“小姐,静王爷啊。怎么了?”月儿看着有些恍惚的小姐。
车上步下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雪儿。”
不知为何,我的心似是被揪了一下。那样酸涩的感觉。嘴角却不知为何扬起来。
凌雪,那个同她姐姐一样倾城的绝色,奉旨许与静王。那是他的妻,虽没有完婚,却是京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实,那是早晚的事。
只是从他口中温柔的唤出一个女子的名字,却是那般让我心疼。
楼远寻得那道注视自己的目光,一个女子,裹着红色的斗篷,那张如芙蓉般的脸躲在雪白的裘毛之中,映得她的肤色仿佛透明一般。为何她会露出那样悲伤的神色,虽是笑着,却是更觉悲哀。
“王爷。”凌雪一声呼唤让他回过神来。
“怎么了,雪儿。”
“多谢王爷今日送雪儿一程。”今天在半路上马车坏了,多亏得遇上静王,自己才没在这冷天里冻着。
“雪儿何必多礼,你同本王早晚都是一家人。”这话虽说得不带任何感情,凌雪听了却也是心头一热,脸上泛起红晕。
“秦正,我们回吧。”跳上马车,独留仍在心神荡漾的凌雪。
马车驶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到挑起帘子的楼远。那般探究的眼神。
我淡淡一笑。
楼远放下帘子,却闻到淡淡的梨花香,只那么一瞬,便已消逝。
“停车。”
下了马车的时候,早已看不到方才的女子,一瞬间,自己以为是她。这味道,还有那笑容,伸手抚上自己的唇,那时候,她也是那样对着自己笑。悲伤与失落的容颜。
“爷。”
秦正看着伫立在人群中的静王。
“秦正,方才在这边的女子,查。”只那么一瞬的失神,他便已恢复为那个冷静的王爷。
“是。”秦正看着眼前的静王,自己随了爷近七年,唯有那个叫做云苓的女子是爷注意的,只是自从爷带了那把离落琴和一个叫允儿的丫鬟回来后,再也没有人提起云苓这二字。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爷究竟又注意到了什么。
街巷内,月儿看着蹲在地上闷不作声的小姐。抬头看到眼前的人,微微一愣。不知该说什么。
“锦瑟,抑或是我该称呼你一声云小姐。”
我抬起眼,看到站在跟前的玉王爷。他依然如春风般含笑,那样相似的面容,却独独不是他。唯独不是他。
头低下去,深深地埋下去。心好疼。
师傅,你说的很对,我真是忘不了他。不该留在这里的,留在这里就能看到他,如今,却是看到他对着他所喜欢的女子那般温柔以待。
巷外是喧闹的大街,那般熙攘嘈杂,在这里,隐去了一切喧嚣。
龙璇看着蹲在面前的女子,那隐忍的哭泣声,诉不尽的悲伤。闭上眼,长长的叹了一声……
许久,我抬起头,看着身旁的玉王爷,淡淡的笑了起来。
何时我竟这般放不下了,美男子何其多也,为何要巴着那个人不放。
龙璇看着眼前人,乌黑的眸子闪着灵动的光。前后判若两人。她对四弟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意。一时间,连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以对。若不是见她方才突见四弟的表情,自己怕是也想不到会是她——云苓。小小年纪才高八斗的玉城云家的小姐。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还如一梦中。也该有她才能说出这样的心境吧。风花雪月,当真是良辰美梦。
“月儿,咱们回吧,玉王爷,方才让你见笑了。”我嗤嗤的笑了起来。
龙璇看着离去的锦瑟,那样的笑,自己从没在任何一个女子脸上见过。恍惚间连月华都失色。
等到转念过来,已不见她。
名动京城的锦瑟,从那天起便消失在那茫茫的喧嚣中。不知从何来,亦不知往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