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桑间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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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时，睁眼便见在陌生之地。
猛地清醒过来，想起发生的事，莫非自己被掳来某个山头了，忙穿了衣服，推开门便见满院飘飞的梨花。恍如仙境。
这，究竟是在哪里？
“姑娘，你醒了。”一个少女走过来。
“这里是？”
“姑娘，这是王爷的别苑。”
“王爷……”脑中一片混乱，王爷，想起自己模模糊糊的似是看到静王，莫非指的是他？
“你口中的王爷可是静王。”
“回姑娘，正是。爷吩咐，说让姑娘在这里休养几日，明日他便来看姑娘。”
静王，为何他会和这件事情有关，而那些人呢，允儿他们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来告诉我。
“姑娘，奴婢叫春喜，爷吩咐让我贴身伺候您。”
抬头看着她，春喜？感情自己还当上乾隆爷了。心里暗暗的偷笑。
不知为何，庭院里遍植的梨花树，让自己想起在天山的日子。
“怎么就出来了？”
“王爷。”转过身，对着他淡淡的笑。
楼远看着片片梨花飞舞，而她，青丝飞扬，白衣如袂，仿佛要羽化登仙般。伸出手，将凌乱地发丝抚平。
“王爷，带我出去转转可好？”
楼远明白她有话要说，轻轻地点了点头。
“春喜，拿件外衫给小姐披上。”
“不碍的，我这身子您难道还不知道。”话一出口，这才意识到，这么毫无头绪的一句话，说出来竟是这般暧昧。
楼远尴尬了一下，微微笑到：“我自然是明白的。”
听他这般一说，我脸颊发热，也不知该说什么，忙说：“我先出去等你。”
一旁的春喜也傻了眼，爷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
春日里，各种草木繁茂生长。
“不是说明日里才会来，怎么？”我轻轻地说。
“今日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如何。”
停住脚，看着他。面容上多了丝温柔，而他，这样的温柔是不是仅仅只属于这一瞬间。
“早先不是说，发生什么都是我咎由自取的吗？何时竟这般闲暇。”想到前日里他的态度，不觉一股怨气，当时没有发泄掉，现在正好落了口舌。
“难道真对你见死不救，日后见了师傅，我也不好交待。”
“哼，感情你是因为师傅才对我这般。”我冷冷的说。听他这么一句话，心里总觉得落寞，自以为自己于他，是不一般的，到原来，却是自己自作多情。
“多想什么？你总爱这般多想。”
“我这哪是多想。既然这般，我也不打扰你，我要回去。”
“你认为现在回去，对顾家而言你是什么？顾小姐，还是云小姐？”
听他这么一说，早知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是谁要取顾小姐的命？”
“凌相。”他幽幽的道出口。
“凌家已经得了后位，还不知足？”
“权力对谁来说都不是稳握在手的。”不知为何他说出这么一句。听在云苓耳中有说不尽的苍凉。
“你现在得到的，以后也不会放手吧。”蹲下身子，在湖边的青草地上坐下。水中，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你不明白的。”他伸手，轻抚我的头。
“我明白。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愿意置身事外就可以的。”抬头看着远处，深深吸了口气。
楼远很愕然她说出这般话，她是自己所不理解的，总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却让人心生怜悯。
“这件事平息之前，你暂时不要露面。”
“那顾小姐和我哥？”
“顾大人应该已经安排他们离京了。你不必担心。”
我伸了个懒腰，倒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的白云从上面慢慢的飘。
“现在我该担心的倒是我自己了。”
楼远听她这么一说，心下一惊。莫非她已经发现了。
“我，中毒了吧。”闭上眼，无奈的说出心中的疑虑。从醒来之后，自己就发现，以前生病落下的病根——一年四季身子都是寒的，而现在，却是感到浑身燥热。
“你已经知道了。”
“还有多久可以活呢，我还没有好好享受生活，还没有好好去爱一个人。”
“苓儿……”楼远听她说出这般哀伤的言辞，俯下身子抱住她。
“师兄，你早早就叫我离开的，现在，果真是我咎由自取呢。”嘴里虽倔强的说，但心中，却已是难过万分。前世早早的死了，今世却也还是这样。
“不碍的。明日，我便带你回府，让宫里最好的御医给你诊治。”
轻轻的推开他，莞尔一笑，看着他光洁的面容，那对如玉的黑眸，宛若幽深的湖水，泛着涟漪。
既然都到这步田地了，自己就任性一回吧。
微傍他肩膀，带着点点恐慌。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的僵了一下。
两个人，这么近，那么远。
苦笑了起来。
抬起头，轻闭眼，将自己的唇贴上他冰冷的唇。一行清泪流了下来。师兄，我知你有你的担当，为我所做的这一切，我已非常高兴，只是自此之后，或许再也不会相见了。
滚热的泪，滴在楼远的指尖。灼疼了他的心。
“桑间蒲上，两情相悦，你我之间，也许根本就谈不上这些。这种事可以生死相许，高高提起，也可以淡然一笑，轻轻放下。我本也是随心而为，不为情，不为爱。只为那几年的时光。王爷，我们之间，便决断于此吧。也许你说的对，若我当你是陌路人，今日许是不会搅到这摊子浑水里。”
站起身，我淡然地笑道。为何要这般，自己于他，有何情可说，有何爱可言。
自嘲的笑了起来。转身离开他，是的，我不该留在他身边，那样，我会越陷越深。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离开他，离得远远的，那样，他要做的事就不会犹豫。
楼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般决绝。风拂过水面，悄无声息。
指尖那滴泪，早已风干。唯有嘴唇上，依然留有她的气息。
暗香浮动。
看着远处笼着雪白梨花的院落，是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自己，果真是不适合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而那些权谋与算计，自己也不想搅和进去。
楼远回到别苑，却没见云苓在此。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很落寞，她，一定是离开了。于自己而言，她是不可企及的幻梦，自己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她的。
三日后。
当允儿捧着离落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楼远便明白，她这一次，走得是这般决绝。
“王爷，我家小姐真的走了吗？”
楼远抚上琴弦，没有吭声。琴的一角刻着一朵樱花，以前，总是看到她在喜欢的东西上刻着这样的花色，在衣服上也绣着这样淡粉色的花朵。而现在，一切恍惚得让自己都怀疑是否真正遇见过她，唯有唇间那淡淡的梨花香让自己能够确认她是真实的。
允儿看着眼前的这个静王，他是喜欢着小姐的吧。自己从没有见到一个男人有过这样悲伤的神情。
“你是允儿？”
允儿微微一愣，点点头。
“你家小姐可有说过想去什么地方？”
允儿摇摇头。
“这琴，能否交给本王保管。”
允儿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开口：“王爷，奴婢恳请王爷让奴婢守着这把琴。”
楼远目光陡然严肃，允儿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两手将琴护在怀里。
“难得你有这份心。你随本王回府等你家小姐吧。”
冷冷一笑，先前那般柔情好似从没有过。
允儿心中发寒。却不自主的随了上去。
无论你是生是死，只要活着，一定会回来取这把离落琴的。
街头的拐角处，我看着这一幕。长长的叹了口气。
“苓儿，你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师傅，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我放不下的。”
风清扬轻抚她的发丝，微微的叹了声气。当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便知晓，这个徒弟总是这般，故作坚强，却是比任何人都脆弱。
胡林的蛊毒，是昱国明令禁止的，为何她会中了此蛊，又是何人下的蛊？事情看来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师傅，我们走吧。”
楼远闻到淡淡的花香，转眼望去，却是一场空。不觉的嗤笑起来。
锦兴元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京城里发生两件事，一是凌相的小女被太后许配与静王楼远。凌家两女，一个做了皇后，一个将做静王的王妃，羡煞旁人。凌相的权势也空前的高涨。第二件便是京城最出名的群芳楼里来了一个叫锦瑟的姑娘，其琴艺与舞姿皆令人惊艳，而更难能可贵的便是她的才情。所谓的艳压群芳便是这样的女子吧。
深冬的京都，覆上了厚厚的雪。
我立在院中，满目皆是雪白。多年前这样的景，而现在却是物是人非。
“小姐。”丫鬟月儿轻出声。
自己是半月前被派来服侍小姐的，只知初见小姐之时，她在亭榭里弹琴，不知为何，自己竟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
“客人都到了？月儿。”我收回视线，淡淡一笑。
月儿轻轻点头。
“走吧。”沿着长长的廊榭走去，长长的红灯笼在檐下摇曳。
难怪说是红灯区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月儿呆呆的看着小姐的身影，方才恍惚间，竟觉得小姐在自己眼前亦是那般不真实，没有人知道小姐从何处来，更没有人知道小姐在想什么。
小姐说，这风月之地是她所喜欢的，没有矫揉造作的世间情爱，一切都是交易，你情我愿，过眼云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桑间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