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星显

40、危机四伏

　　“那可能真假不明，理不清来龙去脉了。”
　　“生死关头，他还敢骗人？”小洛极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们对事物一无所知，他闭着眼睛都能唬着我们，我们无从查探真假，又如何知晓他骗不骗人？”洛羯耐心道，“只有我们知道一点了，反客为主，他才慌，才可能如实道来。”
　　洛极赞同道：“那便让他多活几天。”

　　翌日晚。
　　洛羯依旧作昨日打扮，朱姓男子却是没来。
　　许是知晓自己一无所获，性命在那魔鬼一念之间，只遣了个小厮来，战战兢兢的替他道了歉，承诺七日后必将二新鲜血液奉上。
　　洛羯冷笑着放小厮离开。
　　一连几日，青衣来报朱姓人作息寻常，掳不到人依旧气愤，再没有别的作为。
　　迟迟等不到背后之人现身。
　　洛极捏住杯盏，暗自蹙眉。
　　为何？
　　他定是察觉了什么。
　　哪里？
　　青衣拱手待命。
　　洛极道：“继续紧跟。”
　　青衣领命。
　　这几日朱姓见了很多人，多是市井小民，以钱换物之生意，并未出入贵人府中小门。
　　他的居所也简陋的很，寻不到暗室所在。
　　直到魔修之刃再次见血。
　　这次真真实实地落在了凡人身上。
　　虐杀。
　　不费吹灰之力。
　　待洛极感知到同阶位气息，赶到现场时，已人去楼空。
　　洛极忽然明白了。
　　她的长剑脱手落地，裹上了尘土和泥灰。
　　而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现场完整的保留下来，还未干涸的血液，鲜红色，大滩大滩的在地面流淌。
　　洛极甚至可以想象到魔修下手刻意的迟缓，只为看到猎物的挣扎，愤怒，绝望，不甘，无力。
　　他俯视凡人的悲哀，以此为乐。
　　这是洛极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受死亡，哪怕死去的人与她并不相干。
　　洛极想守护每一个人。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镇，区区一个金丹中期魔修，在她的镇守下肆虐。
　　她来晚了。
　　“是我……没能保护好他们……”洛极的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因为离地太近，面上甚至带了土色。
　　那个小厮活着回去了。
　　这就是洛极与那个魔修的区别。
　　洛羯难得的沉默了。
　　言语已经不能抚平洛极心头突起的刺，她需要自己去顿悟。
　　她护不了所有人的。
　　世上没有千万个洛极，也没有千万只寻恶守善的眼睛。
　　每一个角落都有不幸发生，不曾被人知晓，又谈何阻止？
　　洛极在颤抖。
　　一众青白衣自觉背过身去，守护他们大师兄仅有的脆弱。
　　洛羯终是不忍，想拥她入怀，却只能用虚体的手去描摹她的眉眼。
　　强行撑开的灵魂体。
　　洛极以极缓的速度抬起头来，又慢动作睁大了眼睛，目光焦在和她一般大小泛着光的洛羯身上，闪电般扑进她怀里，泣不成声。
　　哭声哀绝而低噎，似要哭遍这世间，把自己所有的脆弱倾泻，只让一人知。
　　本以为洛极会穿过这团光，跌在地面上，不曾想她死死的抱住了洛羯，触手可及的洛羯。
　　洛羯怔了一息，即刻伸出手拢她入怀，指尖一搭一搭地轻落在洛极背上，怀抱没有松开一分。
　　洛极硬噎了两声，随即号啕大哭。
　　周围人不为所动。
　　洛羯这才反应过来哭声爆炸在她脑海里。
　　指尖拂去怀中人的眼泪，洛羯不知再作何动作使她安心，只好喃喃道：“哭吧，哭吧——有我在——”
　　被遣出跟踪朱姓的青衣回了来，被闫赦拦在圈外。
　　王杜回了两次头，欲言又止。
　　“他们回来了。”洛羯轻声道。
　　洛极抹了两把眼泪，又施法让自己面色如常，略带不舍的轻推洛羯的肩膀离开这个怀抱，整理衣容站起身来。
　　一名青衣上前行礼。
　　洛极抬手虚扶，道：“可有消息？”
　　青衣行毕礼，应道：“禀大师兄，妖人趁魔修作乱，私下会见一人，身份不明。师弟尚在追踪，吾先来报。”
　　“甚好。”洛极微微一笑。

　　某居室地下。
　　“情况如何？”
　　“禀大人，已有六人，再有一龙头便可。”
　　暗处说话之人冷笑了声。
　　“龙头何在？”
　　“若能得魔修大人一助，此龙头定能成大人之大事。”朱姓人一躬到底，沉声道。
　　“哦？”暗处之人饶有兴致道：“何人？”
　　朱姓人道：“此次下山除魔的天一宗大师兄，洛极洛小道长。”
　　“洛极！？”暗处人面色一变。“蠢货！你可知动他便是与整个天一宗，与天下正道作对！？”
　　朱姓人不以为然。
　　“自古正邪不两立，大人愿入魔道，便是同天下正道作对。若能得这洛极，便是大人魔业之大功绩。魔修大人定会对大人刮目相看。”
　　暗处之人沉吟道：“可有计划？”
　　朱姓人胸有成竹：“一切交与小人。”
　　暗处人哈哈大笑：“好！若此事成，我必在魔修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你且随我入魔去。”
　　“愿为大人赴生死。”

　　“那人入了这地下暗室，开启声音太大，不便悄无声息跟入。”蹲守院中的青衣道。
　　“难为你了。”洛极拍拍他肩膀。
　　青衣受宠若惊。
　　同等阶位难以辨别对方所在，那魔修善隐匿，即便是换了洛羯，也寻不出无魔气外溢的魔修所在之处。
　　敌暗我明。
　　“大师兄，下一步？”
　　一行人都在等洛极指示。
　　洛极也无经验，吩咐二青衣继续跟随，闫赦兄妹出面安抚民心，其余人注意市井动静。
　　不能再出人命了。
　　这次的事件已然引起恐慌。

　　“此举一成，大人必将声名大噪。”
　　“若失手，吾必取你性命。”魔修睨着底下的凡人。“若成，你可长生不老。”
　　“此计如何，想必大人心中有数，自等三日后揭晓。”朱姓人伏地，待屋中再无人影，这才起身，拂去身上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