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星显

31、躲藏游戏

　　朱姓男子领了两名衙役，没带武器，一同跟随在洛羯身后。
　　衙门不在东边的闹市区，从偏门出去，几乎见不到人影。
　　吃瓜群众在门口守了一个星期，换了一波又一波，总该腻了。
　　偏门口停了一辆单人马车，无任何装饰，拉车的马看上去没有任何特点，反而有些老了，低着头显露出疲惫的神态。
　　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洛羯脚尖一点，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车夫同那老马一般，低垂着个脑袋，戴了斗笠，看不清面容神色。
　　后面那三人没有备马，看来是打算步行。
　　见惯了天一宗的大场面，洛极啧啧称奇：“天一宗脚下竟这般困苦吗？”
　　“不见得吧。”洛羯拉开一侧的帘子。

　　这便到了。
　　马车不急不缓的停了下来，洛羯出来的时候，车夫窝在一边，弓着的脊背抵在车厢上，大大的斗笠给他整个人兜上一层阴影。
　　那三名衙役站在一户人家门前。
　　朱姓男子上前请洛羯下车。
　　洛羯盯着老旧的牌匾，大门可容两人并肩穿过，有些略挤，得肩挨着肩。
　　“就是这里。”朱姓男子点点头，在洛羯的眼神示意下，让另一个衙役上前敲门，自己则退到洛羯左后方。
　　门响了好几声，才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应道：“谁呀？”
　　“速速开门！”那名衙役没有回答，加大了敲门的音量。作为门板的老木头似乎禁不住这样大力的击打，晃出刺耳的声音。
　　“谁啊？”门内的人显得很慌乱，带起一些物件落地的声音。很快里面那人走到了门边，却是没有开，又加了一道锁。
　　洛羯抱着胳膊看那几个衙役。
　　两名衙役眼神对视，一年轻些的点点头，敲门那人就答：“官府有令，速速开门！”
　　听到官府，里面那人似乎松了口气，但还是将信将疑。
　　总算是开了门。
　　老妪站在门边，手足无措的看着几人入内。
　　洛羯看了她一眼，她先前的警惕并不是没有道理。
　　“几位官爷有何贵干？”老妪不安的搓着手，盯着几人的一举一动。
　　哪怕其中几个穿着衙门的衣服。
　　“家里只有一人？”先前敲门的那位衙役扫了一圈，询问道。
　　“妾本与孙女相依为命……”老妪闻言一怔，似乎陷入了回忆。不过很快她意识到这里还有人在，猛地缓过神来，继续道：“不知道我们家作了什么孽，先是四娘的父母害病双双离去，四娘又……”老妪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眶已然湿润。
　　“四娘？”
　　“是。因她出生时是初四，便唤作四娘。”老妪抹了把眼睛。
　　“无兄弟姐妹？”
　　“无，家中人丁稀薄。”老妪又叹了口气，“真真是作孽啊。”
　　“可有同谁交往甚密？”
　　“这……年轻人的事情妾也是不知，还望官爷恕罪。”
　　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经过老妪的允许，衙役把小院和房间搜查了一番，没有什么结果。
　　“为什么不拦着他们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洛极道。“这又不是普通的官府辨别凶手，凶手不是那个金丹期魔修吗？魔修杀人需要理由吗？”
　　“难道不需要吗？”洛羯站在原地看着衙役搜来搜去。“魔修不见得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吧？只是因为修炼方式不同而已。”
　　“可是这个魔修，不像是有什么苦衷的样子啊……”洛极有些迷茫。“正道不是都说，魔修……”
　　“自诩为正道，不见得是好人。”
　　“也是啦。”
　　“如果我是魔修，你会杀了我吗？”
　　“你怎么可能会是魔修。”洛极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说如果。”洛羯又在某个地方钻牛角尖了。
　　“不会。因为你是好人。”
　　“好人？”洛羯低低笑出了声。“我不是好人。”
　　“但也不是坏人。”
　　洛羯的笑声在整体严肃的环境里非常的突兀，众人皆不知是何感想。
　　老妪神色不是很好，拄拐杖往里走，是要赶人了。
　　“大人，搜查完毕，并无异样。”朱姓男人避开老妪走上前，开口道。
　　洛羯利索的转身往外走，清清冷冷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
　　“下一家。”
　　出了门，隔壁有户人家好奇的往这处打量。
　　“朱生？”
　　洛羯停下了迈向马车的脚。
　　朱姓男子见不能以官事繁忙为由推脱，只得跟那人寒暄了几句。
　　“这公子是？”那人招手让朱生上前，低声道。
　　“不要多问。”朱生皱了眉头，“是大人物。”
　　“那案子已经惊动上面了？”那人瞥见洛羯衣袍的纹章，惊道。
　　朱生点了点头。
　　“上面竟然对吾等凡人的事如此用心？”那人摸了摸下巴。
　　“自然是有他们出手的理由。”朱生没有多话。
　　他二人虽压低了声音讲话，却并没有到窃窃私语的地步。
　　连那几个在洛羯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衙役仔细听都能听清，更别说洛羯了。
　　“那你可不能偷懒了。”那人笑了笑。“不过我竟不知你与这家人相熟。”
　　“查案需要。”朱生说着，作出要离开的动作。“那位大人还等着我去下一家。”
　　那人拍了拍朱生的肩膀，算是告别。
　　洛羯在上马车前睨他一眼，“你与这家人相熟？”
　　“不，”朱生低了头，抹了把汗。“不曾相识，只是接到案子时有过交集。”
　　“作为邻居，竟不曾相识？”洛羯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小人惶恐！住的实在不近，未有过交集。”
　　洛羯转身上了马车。
　　朱生再次抹了把汗，有意无意的盯着洛羯的背影。
　　这位道长，倒是难缠的很。
　　这种无聊的躲猫猫游戏，何时才能结束？
　　那个魔修，你，在哪里呢？
　　路上又去了几家，洛羯特地问明几人的出生日期，没有任何收获。
　　似乎能让她知道的，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