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星显

30、欲往西去

　　“这是最早的一起，发生于一月前。凶手选中了西边一位正待闺中的姑娘，据说是一夜未归，只在某处传来过微弱的呼救声，附近的居民也不敢确定，时值深夜。此后便杳无音讯。”
　　卷宗上连年龄，身份，包括家属等细节都记录了。
　　洛羯快速浏览，一共六份，女性居多，皆是未婚，大半住在西边，与先前了解到的情况无异。
　　洛羯合上最后一份卷宗，对上静候在一边的中年男人的眼神。
　　“这六户人家的详细地址，立刻。”
　　中年男人低下头，沉声应了，就此告退。
　　“等一下。”
　　他的脚步顿住。
　　洛羯手指还在最后一卷卷宗上摩挲，金色的眸子盯住他宽阔的背脊。
　　可惜了这壮实的块头了。
　　“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姓朱。”中年男人没有回头，声音依旧诚惶诚恐。
　　洛羯放他去了，盯着他消失在门口。
　　“洛极，你怎么看？”
　　“他……”洛极沉吟道。“有点奇怪。”
　　认同似的，洛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好想回去。”
　　“回去？”洛极有点惊讶。“想泉佑师叔了吗？”
　　“暂时没有。”洛羯的手指从卷宗上移开，贴近心脏，洛极的心脏。“这种事情让人头疼。有点……烦躁，想快点提升实力。”
　　“你这家伙……”洛极的声音里带了笑意。“泉佑师叔不是早把阵法和功法秘籍都交给你了。”
　　“不是这方面。”洛羯单手成掌，稍稍用力，感知着心跳的声音。“是结婴。”
　　洛极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想过失败会怎么样吗？”
　　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洛羯重重的应了一声。“嗯。我……消失，或者……你，没准是一起。”
　　“毕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洛极接过了她的话。“这样不好吗？……我是说，一直这样下去。我们，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不是安于现状的人，对吧？长久下去，我们的性格……若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必然会起争执。”
　　“道路？”洛极不解。“我们不都是天一宗的剑修吗？”
　　“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当一方的灵魂太过强大，并且出现损伤时，哪怕只是稍强，另一方的灵魂，都将迫不得已的成为养料。元婴期之后，身体不再重要，以灵魂，或者说，元婴为主要战斗方式，早晚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意识陷入沉睡的我们，无法避免自我保护机制的运作。我们迟早会在这样的消耗中，成为一个人。至于最后是谁，可能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我们两者真正的融合体。天一宗盘踞霸主地位数百年，已经有人不满了，战乱不可避免，不是吗？”
　　“你已经想的这么远了吗？”洛极的声音里不知是敬佩还是无奈。“我选择保护宗门，你呢？”
　　“想听实话吗？”
　　“当然。”
　　“我选择保护你。哪怕最后，只有你一个人能活。”
　　“我会恨你的。”洛极忽然笑了。“且不说那一天不说存不存在……那也太遥远了吧？我不相信这是你现在急于结婴的原因。”
　　“啊——是啊。”洛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金色的瞳孔泛起光芒，如杯盏里晃动的琥珀色佳酿。“洛极——你知道吗？我——好想抱抱你……”
　　“你抱呀。”
　　“怎么抱？”洛羯有点懵。
　　“我教你！”洛极嘻嘻笑道。“张开双臂，左手搭住右肩膀，右手搭住左肩膀，恭喜你抱住了洛极！”
　　洛羯哭笑不得，伸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拍。
　　不用多想，洛极肯定趴在那里。
　　果然，某个小家伙惊叫了一声，蹦极似的蹦下来，在桌面上打了几个滚。
　　“把你的大手拿开！”
　　事实已经多次证明，洛羯的手其实碰不到洛极，但是哪怕知道这个结果，面对突然盖上来的昏天黑地的“如来佛掌”，洛极还是会本能的慌乱。
　　就跟她上次拿油腻腻的爪子想去戳洛羯的小脸，洛羯仓皇躲闪是一个道理。
　　洛羯的手掌紧追洛极不放。“把你的小嘴闭上。”
　　“咦呀——”洛极几乎是绕着洛羯的脖子在飞，嘴上不停。“洛羯你霸权！”
　　“我哪里霸权啦？”洛羯笑的更欢了。
　　“仗着你比我大欺负我！”
　　“那——”洛羯难得笑眯了眼睛，带有磁性偏低的中性声线似乎在空气中卷起了一个漩涡，要把小小的洛极整个吸进去。“公平起见，等你大了，我也欺负你好不好？”
　　识海里只剩下洛极微弱的反抗的声音。
　　“——混蛋！”
　　“吱呀——”
　　木门开启的声音传来的刹那，洛羯就收敛了表情，重新回到云淡风轻。
　　中年男人没有低着头把资料呈上来，所以他凑巧捕捉到洛羯面上未及时敛去的一抹笑意。
　　白衣少年以慵懒的姿态坐于高处，身边环绕着修仙之人超凡脱俗的气息。
　　她坐在用料一般的木椅上，却仿佛置身于云雾之间，众星捧月，一眼便教人无法忘却。
　　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状若无知无觉，中年男子在把写有六户人家住址的纸张放到案上时，略微弯了弯腰。
　　“道长可要去一一拜访？”
　　洛羯把目光落到纸上，轻笑一声，没有任何温度。
　　“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道长息怒。”中年男子苦着一张脸讨饶。“小的只是太关心这件事的进展了，一天没有解决，小人一天不能安心。”
　　“是吗？”洛羯金色的眸子笼上一层阴影，盯住这位只告知了姓的家伙。
　　“是。”中年男人已经站的笔挺，低下头直面洛羯的眼神。
　　“你是他们的邻居吧？”洛羯的手指点在那张纸上，那几户住在西边的人家。
　　“住的比较远，不是很清楚。”
　　洛羯的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个圈，神色不明。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