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叶特]莫比乌斯》秋乙一

2、Rivia

　　代表着死亡的女人站在一名利维亚骑士旁边。特莉丝看见暴民用石块击中了他的脸，几个人用耕地的犁攻击他的坐骑，马儿在惊慌中嘶鸣，将骑士从背上甩了下去。特莉丝看见暴民们将骑士拖进了人群，她听见了一声尖利的哀嚎，那声音很快被人群兴奋的声音盖过。
　　在人间地狱的利维亚，而特莉丝再一次地看见了那个女人。她同索登山上的装束一样，周身淡淡的金光同周围暴动的人群格格不入。死亡的声音透过女人的嘴唇传到了她耳里，“时候到了，山岭上的十四人之一，回到你来的地方。”特莉丝僵直地站着，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对视，女人的声音也来越冰冷，越来越残酷，“圆圈要封闭了，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世事本应如此。利维亚的杰洛特，范格堡的叶奈法……时候到了，命运之轮总会转至应该的地方。”
　　她们会死，特莉丝苦涩地意识到，她们会死。如果叶奈法能醒过来，她们还有一线希望能在暴民用石头把她们砸死前合力施展出雷霆咒。这能解决五个人，但接着，她们毫无疑问会被剩下的人撕成碎片。
　　“死吧！非人类！术士都该去死！”
　　“送她们上绞刑架！”
　　暴民们怒吼着，穿过死亡的身体朝她们越来越近。而那个女人继续用怪异恶毒的声音继续说：“你死在那儿了，特莉丝·梅莉葛德。为什么要来这儿？走吧，十四人之一，如果你不这么做你还会再死一次，这一天会来的。当山岭召唤你，当矗立在巨大坟堆上刻有你名字的纪念碑召唤你的时候，这一天会来的。”
　　命运是条衔尾蛇，你可以巧妙地利用它，可以在中间制造波澜，但圆圈总会闭合，特莉丝早明白这点。她在看见希里手掌上的那条血线时，便明白有的人必定会在今日走向终点。
　　到如今，她本已离利维亚很远，却又回头直接扎进地狱，很大可能会死于利维亚暴民的石子里。这比起当年的索登山之战而言毫无意义，比起她在女术士集会中即将扮演的宏伟角色而言，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但特莉丝可以为自己现在的选择列出太多缘由。她低头去看那个被自己拖在地上拽着的人，治疗咒起了效用，叶奈法即将醒来。
　　命运是多么的讽刺又奇妙啊，特莉丝想。
　　“你想逃的话就逃吧，滚去躲在菲利帕的裙下！或者像索登山上一样吓得晕过去，懦夫！特莉丝，懦夫！”叶奈法的怒吼还在特莉丝的耳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那么难缠，挥之不去，“我没有任何可以守护的东西了！我不会丢下他们。滚吧，特莉丝，别弄脏你的裙子！”
　　说话时，叶奈法满脸都是血，嘴里的牙都掉了几颗，让她的话听起来不那么清晰，但她紫色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熟悉的火焰，同索登山上一样美丽、强大又愤怒，让人深深为之而着迷。特莉丝需要那样的火焰，她需要她。索登山是个奇迹，利维亚也同样可以成为奇迹。
　　只不过叶奈法醒来时的神色却不是她所熟悉的，在认识叶奈法的好几十年里，她都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她。地上的女术士咳出几口血，抬头望向她的眼神茫然又无助得像个小女孩，就像那昏迷的那几分钟足够让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既成事实。
　　特莉丝不需要读心术便知道那个在叶奈法嘴边的名字，那个让希里手掌上的生命线渗出血的人。
　　“特莉丝……”她听见叶奈法颤抖的声音，“传送吧，带我们离开这里。”
　　“不。”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冰冷。
　　“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术法的过度使用让特莉丝觉得头晕，而叶奈法现在的样子让她觉得恶心，让她觉得想吐。愤怒和失望的火是那么的强烈，从她左手掌中射出，击垮了街道旁的半座房屋。人群都因她的怒火而沉默，让死亡的声音显得那么的清楚，“你早就死了，十四人之一，你内在的一切早就死了。”
　　“不，”特莉丝听见自己说，她拽着叶奈法走向一座山丘，一座由垃圾、血污和矮人残骸组成的山丘，“我不会逃走，叶奈法。我不会躲在女术士集会的裙下，即便我会同索登山那次一样昏过去，我也会留下。”
　　她想着那团紫色的火，想着她曾经以为的终点。
　　她是那么的需要她。
　　“叶奈法，帮我，”她站在残骸的山丘上，嘴唇冰冷，“雷霆咒，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没有等待，自己吟诵了起来。她能感受到叶奈法的目光，但她瞪着街边那个泛着金色的光的女人，愤怒早使她忘却了恐惧。
　　死亡毁了杰洛特，而这又摧毁了叶奈法。
　　她是那么的需要那双紫色眼睛里的火，而至少在当时，它看起来永远不会熄灭，连死亡都为之退却。
　　当天色突然黯淡，乌云从她们的头顶迅速向周围扩散时，她才注意到街边的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
　　“小心，特莉丝！”冷风伴着冰雹从天上呼啸而下，在砸中她之前被叶奈法的屏障堪堪挡下。她听见人群惊慌的尖叫声，听见没来得及逃跑的人被砸中时的呻吟，她也听见叶奈法说：“你做到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咒语，但它看起来很有效。”
　　“我有必须守护的东西。（There was something to defend.）”在回答时，她没有去看那双紫色的眼睛。
　　“一直都有。（There always is.）”叶奈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