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悲画扇》红豆小粥

9、第 9 章

　　或许这四福晋不过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多看了我两眼而已，又或者只是心中有疑没有实际的证据，这一切都还只是个未定之数，我切不能自己跳出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露了马脚。再说，就算四福晋知道我这副身子的主人曾经和四爷有私情，难道还能跳出来指证自己的丈夫？

　　不如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静观其变。

　　两个月过去，一切都还是风平浪静，倒是我多心了，或许只是我在杯弓蛇影、过分紧张。

　　天气转寒，我在这九爷的府里日子也不过是日复一日地过，只因为秉持着不惹事不管事的基本原则，平日里除了晨昏定省，婚丧嫁娶的必要应酬，只是待在院子里画画煮菜，不知不觉到了冬天。

　　一日，茶韵突然道：“福晋出嫁后极少去看老爷，这样是否有些不妥？”

　　我本来就和董鄂府里的人没什么故交，不过借了若云的身子生活，不过这么久不和董鄂七十那边联系未免惹人争议，何况他们也算我在清朝能用上的倚仗，目前和他们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也是有利无害。

　　想起董鄂大人当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没有安慰也没有体贴，硬生生地把女儿嫁出去。

　　想来这茶韵对我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我有什么举动怕都逃不过阿玛的眼睛，建议我回家里看看想必也是阿玛他们嘱咐的。

　　我道：“的确，好久没有见家里人了，找个适当的日子就回家看看吧。”

　　茶韵嘻嘻一笑道：“老爷和夫人都盼着主子回去呢，他们肯定很高兴。”

　　我道：“那你就先去给他们递一个信，把各类事项都准备好。”

　　茶韵高兴地应了一声，便去准备。

　　到了晚上，我便和九爷把要回董鄂府的事儿说了。九爷道：“你嫁给我快一年了，你阿玛额娘肯定也都想着你，回去看看倒好。”

　　我道：“爷同意了就好，虽然我将以前的事情都忘了，但他们毕竟是生养我的人，时常关心他们也是尽了我的孝道。”

　　过了两天，茶韵便已经准备妥当，我从正门出府坐着轿子回娘家。

　　还未到董鄂府正门口，便已经有小厮在外候着，我撩开帘子便见到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这来往的公子小姐，穿行的香车宝马，真是颇有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势头。

　　府里的势头看着比我成亲之前更好了，小厮丫鬟一个个有头有脸的，穿锦绣丝绸，戴珠钗玉环，不说还以为是哪里的公子千金。

　　在正门口候着的有小厮七八人，一个皮肤细嫩的中年男子见我下了马车，便紧走几步到我面前打千儿，起身道：“九福晋请快进来，老爷和夫人都在府里等着呢。”

　　我微微一笑便与他一同进了府，又让小厮们把带来的东西一同送进去。

　　走到额娘的院子门口，进了房间才见阿玛和额娘，他俩都坐在椅子上喝着茶，阿玛手握茶杯轻啜了两口，慢慢地道：“若云回来了。”

　　我喜笑颜开地快走几步到阿玛身旁道：“阿玛、额娘，许久未见，身子骨可还好？”

　　阿玛道：“你这丫头嫁了人就不认阿玛了？要不是茶韵和你讲起，只怕你都要不记得你还是有阿玛额娘的人了。”

　　我赶紧道：“怎么会？阿玛和额娘的养育之恩我是绝不敢忘的，只是刚成亲才一年不便与家里来往得太频繁了。”

　　阿玛不置可否道：“其实这也随你，只是你要记着，阿玛和额娘总是为了你好的，我们都是真心替你想的。”

　　我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阿玛和额娘对我最好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阿玛瞥了刘氏一眼，道：“你额娘许久未见你，甚是想念。你先去陪陪她吧。”

　　我看向刘氏，她的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似的。

　　阿玛走后，刘氏便让我坐在她的身旁，低着头握着我的手，又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道：“云儿，你瘦了，平日在家里总是让你多吃一点，你总是不肯多吃，现在都嫁人了还这么着怎么成？”

　　又问我：“九阿哥府里的厨子手艺可合你口味？你从小就喜欢吃些口味重的菜，没放辣椒就吃不下饭，你现在嘴巴也不要太刁了，好不好吃也别饿着自己。”

　　我道：“没事的，额娘。我在九爷府里吃的可好了，我只是年纪轻吃不胖而已。我还学会下厨了呢，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九爷对我也很好，很宠着我，把府里的杂事都派给其他福晋，我呢，就能落得个轻松。”

　　刘氏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一个女人，有男人护着总是好的。”

　　我低头浅笑，道：“额娘，我过的真的很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又说了会儿体己话，额娘听我说了九爷府里的事，颇有些欣慰，挽留我道：“难得在家一次，用了晚膳再走。”

　　看着桌子上摆得满满的点心、干果、蜜饯、酱菜、饽饽并墨鱼、野鸭、干贝、鱼片、虾卷等共八十多道珍馐，我心中轻叹着府里的奢靡，却只能一言不发。

　　刘氏道：“这些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快多吃些补补身子。”

　　阿玛接道：“听你额娘的，多吃些才能养好身子，替九爷繁衍子嗣。”

　　我连连称是，并不违逆。

　　待菜上齐了，阿玛道：“你们都下去，在外边守着听吩咐。”

　　阿玛待下人们都走完，对着我低声道：“想必你也知道，最近几年八爷的势力如日中天，几乎超越太子爷一派，你若能够为九爷诞下个小阿哥，那你在九爷府里的地位就更稳了，我们董鄂家的势力又能上个新台阶。”

　　我道：“虽然我年纪不大，但这些利益上的东西也该明白，我会尽力的，阿玛。”

　　阿玛道：“尽力还不够，要做到才行。九爷的心性你是知道的，虽然这段时间对你好，但保不定哪天你就失宠了，到那个时候有个一儿半女才是倚靠。”

　　我想阿玛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是即便是我失宠了，董鄂家也能靠着我的儿子上位。

　　不得不说阿玛这算盘打得很精，先是让我嫁给九爷，再让我为九爷生下嫡子，这样董鄂家就稳稳地成了皇亲国戚，万一八爷当了皇帝，董鄂家更是富贵荣华。

　　可惜我知道历史，这一切绝不是阿玛想得那样简单顺利。

　　我低头唯唯诺诺，一副将阿玛的话奉为圭臬的样子。

　　阿玛见我如此，便换了个话题，道：“上次茶韵说四福晋好像知道你以前和四爷有私。”

　　我道：“中秋宴上，四福晋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我，对我也比往常更加热情。”

　　阿玛道：“不管她究竟知不知道，有没有实际的证据，你都要当心，切不可给人抓到把柄，以至行差踏错。”

　　我道：“自我成亲之后就再未和四爷有什么来往，这阿玛肯定也知道。想来这四福晋也不能怎样，反正横竖我抵死不认就是了。”

　　阿玛听后，微微一笑道：“这就是了。你倒让我放心，只是你哥哥的官职未免太小了些，若能得个去大点的差事就好了。

　　我心里轻轻一叹，原来如此……

　　我道：“阿玛和哥哥有这个想法，若云自当出一份力。”

　　阿玛点点头：“嗯，那就好。”

　　说完，屋子里又顿时安静起来，屋里三人都静默不语，场面颇有些尴尬。

　　我揣摩着要说的大概都已经说完，便道：“现在时候不早了，女儿也该回去了。”

　　刘氏道：“云儿，夜深露重，把这袍子系上。”说着，就从丫鬟的手上拿来一件猩红长袍，替我轻轻地系上，看着我道：“注意安全。”

　　说完便依依不舍地站在我身旁，又把我送到门口，站在门口看着我上轿离开，我伸出头来，向刘氏挥挥手，她也紧走两步向我挥手，直到再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