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悲画扇》红豆小粥

12、第 12 章 刚吃完早饭

　　刚吃完早饭就见到九爷过来了，我忙起身道：“昨晚妾身径自睡了实在不知礼数，确因身子不爽，望爷见谅。”

　　九爷道：“我见你早几天就懒洋洋的不爱动弹，昨儿你想睡就先睡吧，不必放在心上。”我听了他这样说心才放下，又与九爷并侧福晋们一块入宫给宜妃娘娘请安拜年。

　　因是新年，到了宜妃娘娘所住的宫殿就看到宫里的丫鬟、太监都是满脸喜气，面色红润，想是得了赏。我并九爷都先给宜妃娘娘行毕大礼，与九爷略坐。

　　宜妃娘娘的精神也很好，虽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宜，肌肤透着光彩，她道：“若云倒是好久不进宫了，身子可还爽利？”

　　我忙道：“承额娘的福，虽是第一胎但毕竟年轻，又才两三个月，身子倒也还清爽。”

　　宜妃娘娘又对九爷道：“如今娶了嫡福晋，可该安分守己和和气气过日子了。人家好容易养了个女儿，花朵似的，又怀了子嗣，可该看重些。”

　　我忙笑道：“额娘在这深宫里头想是不知，爷对若云极好，以前的事儿爷早都已经翻篇了。”

　　九爷眼光有些闪烁，低着头道：“额娘，我收了心了，会待若云好的。”

　　宜妃娘娘却不接话，思索了两三句话的时间，才笑道：“你们夫妻俩的事按理额娘也不该多言。倒该是你们自己好好珍惜。”

　　我道：“若云会记住额娘的话的，一定好好服侍爷。”

　　九爷扯了扯嘴角，道：“儿子也记住了。儿子和若云今天还给额娘准备了一份礼物。”

　　我转过头去一看，两个小太监抬进来一个长箱子，箱子方正古朴，九爷又亲自将那箱子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半人高的雪白花瓶。

　　九爷道：“额娘，儿子刚从西北得了个极品羊脂花瓶，若云想着正好能和梅花两相映衬，便带来送给额娘，这样额娘便可不必忍受寒冬，直接在屋里赏梅了。”

　　宜妃娘娘听了满脸笑意，道：“难为你们俩想着。”

　　我笑着连忙站起，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米来高的梅花枝干，注水插梅。

　　宜妃娘娘细细端详了会儿，瞟了九爷一眼，对着我道：“秀丽雅致，倒也十分相称，本宫甚是喜欢。”

　　九爷觑了我一眼，道：“额娘，若云难得进一次宫，该让她好好陪着额娘才是。儿子还有些事情要和八哥他们商议，等会再来。”

　　宜妃娘娘道：“正事为要，去吧。”

　　待九爷走了，宜妃娘娘又和侧福晋聊了会儿，之后推说自己突然觉得头晕，命她们都先走了，只要我一人陪着就好。

　　不知道宜妃娘娘要和我说什么，心中紧张，正暗自揣测时，宜妃娘娘突然道：“我看你平日里守拙素静，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不甚操心，难道就准备一天天这么过着，这么年轻就有颓丧之气，未免不讨喜。”

　　我道：“承额娘的教诲，若云不该在新年就显得这么丧气，败了额娘的兴致。”

　　宜妃娘娘叹道：“看你这孩子不像个刁钻娇养的。我到底比你们见得多些，你虽然平日里面上笑着，但心里却是漠然，看似平易近人，但轻易不把人放在心上，你把自己和人隔得很远。”

　　我道：“爷知道这事儿吗？”

　　宜妃娘娘道：“他长在深宫，对人毕竟有几分认识，怎么可能不知。”

　　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宜妃娘娘也静默不语，整个宫殿都十分安静，只听得北风的呼啸之声。

　　宜妃娘娘道：“你和九阿哥成婚才一年，以后也这么过下去吗？举案齐眉终不如心有灵犀。”

　　我舔了舔嘴唇，不愧是极受康熙宠爱，得以生下五爷和九爷的宜妃，我和她不过逢年过节见了那么几次，她竟能一句话就说中我的心事。

　　我淡淡道：“额娘久居皇宫，肯定知道对于皇室子弟来讲，苛求真爱实在是太难，夫妻之间能相敬如宾，安稳半世已经十分难得，若云想要的就是这些，能追求的也只是这些。”

　　宜妃娘娘听了好像若有所思，道：“你这孩子，倒像经历过些许沧桑。”

　　我勉强笑了笑，只是道：“额娘，北风入骨，我来给您按按肩膀吧。”

　　我在现代的时候和室友学过按摩，知道找准地方，一按下去便能让人筋骨松软，精神放松，如麻如散。想来宜妃娘娘久居深宫，缺少运动，对我这套应该十分适用。

　　按了一会儿，九爷回来又与宜妃娘娘聊了会儿家常琐事和新鲜趣事，便带着我准备出宫回府。

　　一出了翊坤宫，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寒风又急又冽，刺入骨髓，正准备冒着风雪独自向前，九爷突然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也只是由他抓着。

　　他牵着我继续走下去，大地茫茫我一时也分不清方向，只是随着他走，默然地听着脚踩在雪里的声音，看着晶莹松软的积雪，两人都无话，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恬淡安稳，好像就能这么一直走下去，浸入这雪地的美……

　　出了内城，我僵硬地站着，由他帮我把雪帽拿了下来，又伸手帮我把斗篷解了。

　　我在那茫然地想着宜妃和我说过的那番话，心有灵犀？平民间的恩爱我尚且不信，更何况皇子的真情，男女之间最易由爱生妒，由爱生恨，我若爱一个人，必不能容忍他与别的女子恩爱，这些九爷怎么可能做到。

　　正想着，我进了暖轿，九爷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锦盒，目光清亮地看着我道：“新年礼物”。

　　我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只十分精细的点翠花簪，恣意怒放，线条流畅，连隙缝转角都做得十分自然传神，闻起来还有淡淡的花香，细细看了下，问道：“这是牡丹？”

　　九爷看着我，缓缓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送给云儿当然是牡丹。昨晚的事情别生气了好吗？”

　　说完又从我手里接过簪子，帮我细细插上，笑道：“我们家云儿就是好看。”

　　我有些尴尬，原来他还以为我为着佟氏生气呢。

　　我谢道：“亏爷有心。”

　　九爷道：“还生气呢，最多我这三个月都不去她那儿了。”

　　我有些无语，佟佳氏也是他的妻子，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因我受这三个月的气

　　我道：“爷误解我的意思了，若云并没有生气，若云谢爷照顾，爷愿意宠幸哪位就宠幸哪位，若云绝没有干预的意思。”

　　他有些疑惑地望着我，似是不解，似是生气，好像要看出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心话。

　　面对他的探究，我坦然回望。

　　良久，他眼睛闪过几丝苦楚，又对着我笑道：“今儿倒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是一点也不在乎我。原以为你只是对我有芥蒂，又想着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就是座冰山，我也能把你捂化了，现在看来竟是一点没变。董鄂·若云，你究竟只是不爱我，还是根本冷血？”

　　根本冷血？我只是只刺猬罢了，只是我的刺是对人永远的疏离礼貌，我也想找个人真心相待，坦诚相处，可你能吗？你可以转头就和别的福晋卿卿我我，对着她们同样可以说着动人的情话，送着漂亮的簪子，我不过你万千女人的一个。

　　九爷道：“还是你根本就想着四哥？”

　　原以为他早已经不再乎四爷了，原来只是装出来的大方，演给我看的豁达，他也从来没有真的信过我。

　　我冷笑道：“九爷曾说会让我看到你的心意，这就是你的心意了吗？我嫁做人妇，又有孕，你是存心气我！”

　　九爷道：“你可注意身子，这次算我不对，别再气了。”

　　我心里只是无语，不再看他。

　　九爷面色铁青，只是注视向前方，再不同我说话，我也找了个角落待着，盖了厚厚一层毛毯，抱着暖袋，懒懒地半躺着。

　　下了车，我不理他，抱着暖袋直直地往院子里走，他见我如此，紧走了两步，在后面说道：“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院子里了。”

　　我头也不回地敷衍着行了个礼，再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