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乌丁泥

3、003 缓和

　　好好的一张脸，偏生长在孙一荣那样古怪性格的人身上去了，蓝向向最后暗叹一声可惜了，便打算就此丢开手。

　　在家里呆着没意思，蓝向向第二天上午又回了学校，说不出心里是一股子什么感觉，就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不然，孙一荣就算被人揍了，他没看见也不觉得解气。

　　一早吃过饭，蓝向向就打车回了学校。

　　他脚步轻轻，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三楼，站在302门前，门没有关上，看来孙一荣果然没回去。
　　蓝向向伸手，刚要推门，就发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孙一荣，他好像在讲电话。

　　蓝向向住了手，嗤了一声，然后双手插兜，背靠着门，光明正大偷听。

　　“……嗯，奶奶，是，我这个星期就不回去了，对，我和同学约好一起出去玩……”
　　“您别担心，零花钱够用的，同学都挺好的，没人欺负我……”

　　有些清冽又低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好听，不同于跟他说话时候的冷冰冰，这时候的孙一荣，语调温暖和煊，就像一股暖暖的微风。

　　孙一荣是在跟自己奶奶讲电话？
　　蓝向向啧了两声。

　　一直到对方挂掉了对方，蓝向向才咳了一声，轻轻推门进入了。

　　四目相对。

　　孙一荣愣了几秒钟，显然没猜到蓝向向会回来。眼睛透着一股迷茫疑惑。
　　突然，他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募地转过身，背对着蓝向向。

　　但是蓝向向已经看见了。

　　孙一荣原本俊俏的脸上，此时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一边脸颊肿的老高，眼圈都是黑紫的，嘴角也破了皮。

　　显而易见他受了伤。
　　但蓝向向心里却并未如愿的舒坦。
　　他肃着脸不笑的时候，表情有些可怕，钱胜都不敢惹他。

　　孙一荣心里其实有些紧张。

　　而蓝向向却看着对方的脸若有所思。

　　这是自己让人打的，之前很烦这人，想让他吃个教训，今天特意过来，也是为了看他的惨样，但看到了，心情却并没有变好一些。
　　不得不说，蓝向向还是见不得孙一荣这张脸变成这幅德行。

　　或许是因为刚才听到孙一荣讲得那几句话。他说自己和同学相处得很好，他说自己今天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玩所以不回家……事实分明并非如此，但他对着电话语气那么认真温和。
　　某一瞬间，蓝向向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点点的怜惜之情，就类似于怜悯弱小无依的动物一般。
　　大家人都很排斥他，舍友讨厌他，不回家也是因为被人打了。
　　被人孤立的小可怜。
　　被欺负了不想着报复回来，还跟家里人说自己很好。
　　蓝向向叹了一口气，他太弱了。
　　这种人，似乎欺负他太犯罪了些。

　　蓝向向有些燥动，很烦，看着孙一荣脸上的伤，心里愈发郁郁。

　　“转过来。”他突然沉声命令。

　　孙一荣直直挺着背，没动，只下意识把手掌捏成了拳头。

　　蓝向向没指望他会听话了，一在外人面前就是这种讨厌的性子，他直接几个大步跨过去，走到孙一荣跟前，甚至离得很近，在一次仔细端详对方的脸。

　　“不痛？”蓝向向皱着眉头问。

　　“不。”孙一荣抿着嘴，想把脸转过过去，但蓝向向已经霸道地捏住了他的下巴，非要看。

　　其实论身高，孙一荣还要高出对方几厘米，但是谁让这位少爷气势强。

　　半晌后，蓝向向才放开他，没说话，直接推门出去了。

　　孙一荣看着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房间，没什么表情，一步步挪到位置上坐好，翻开书本，认真复习功课。

　　不知道过了多久，“哐当”一声，宿舍门被人踹开。
　　孙一荣回头一看，竟然是蓝向向又回来了。

　　蓝向向很快走到孙一荣身边，发现他在看书，蓝向向不说话，但是伸手把他的课本推到一边。

　　孙一荣这才注意到蓝向向手里提了一个小袋子。
　　他把东西放在了桌上。

　　蓝向向又上手掰正孙一荣的脸了，并且看了好一会儿。

　　“别动！”他皱眉斥了一声，另一只手按住孙一荣的肩膀，等他老实后，才从袋子里拿出药瓶镊子棉球纱布一系列东西出来。

　　孙一荣说不出话，眼睛微微睁着，心中有些奇怪和诧异。
　　看着对方，过了几秒钟，才压着嗓子问，“你干什么。”

　　事实上，蓝向向刚才就突然很不爽，然后就跑出去买了这些东西。
　　现在冷静下来……算了，就当施舍，给他用吧。
　　他刚才讲电话的平淡中带着认真的样子，不是那么讨厌。
　　如果这人能一直这样……
　　蓝向向之前快消失了的那点子绮念又冒了出来。

　　蓝向向心情好了一点，温和如玉偏偏公子的气质又出来了。他的嘴角天生就有些翘，是那种很讨人喜的面相，说话声音也好听。
　　有因为内心有点让人把孙一荣打了一顿的小内疚，脑子转了转，也愿意哄着他点，便愈发好脾气道：“我给上药好不好？”
　　说罢已经捏上沾了酒精的棉球给他脸上的伤口消毒了。

　　孙一荣沉默着没说话。
　　他的眼睛是最好看有神的，瞳孔大而清亮，狭长的眼眸有些迷茫，现在却因为受伤肿得眯上了，难看得要命。
　　不过蓝向向是见过他那副好胚子的，就算人一直摆着副他嘴里所说的穷酸清高相，蓝向向不否认他还就是喜欢。

　　“痛吗？”蓝向向又问了一遍，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手下有些没轻没重。

　　孙一荣跟没感觉似的，还沉浸在有人帮他上药的事情中。
　　“不痛。”他愣了很久才记得要回答。

　　蓝向向嗤了一声，明显不信，一边擦药一边又问，“刚刚跟谁打电话？”

　　“我奶奶。”孙一荣完全没有觉出被偷听电话的愤怒。
　　问他他就回答了。

　　“今天怎么不回家？”蓝向向明知故问。还有就是现在气氛正常，就想多很他聊两句。虽然孙一荣现在的脸没法看，蓝向向就一直想着他没受伤之前那个帅惨了的模样，安慰自己擦了药很快就好了。

　　这一刻，孙一荣也是出奇的安静，问什么都答，“因为受伤了，不能让奶奶看见。”
　　他下意识想抿抿嘴唇，牵动了嘴角边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疼了吧？”蓝向向低头一乐，手上的棉球随着移到下脸颊。

　　垂着眼皮问：“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去医院？”

　　孙一荣刚准备摇头，发现不好动作，便说：“小伤而已，不用去医院，准备去买药的。”说完就看着蓝向向，眉心揪了几秒，才问出口：“今天不是放假？”他怎么回来了。

　　“家里挺无聊就回了学校。”蓝向向随便扯了个理由。

　　给他脸上擦药药，蓝向向把棉球丢进垃圾篓，看着还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的孙一荣，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这么乖了，乐意跟我好好说话，也不顶撞我了？”

　　孙子荣一张挂彩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头到尾盯着他看的蓝向向注意到他眼神其实有些局促，还有些轻微的抵抗。

　　“没有。”他回答。

　　“怎么没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对我非常不友好，脸特别严肃，声音特别冰冷，好像我欠你钱一样。”蓝向向故意说的很认真。
　　他似乎发现孙一荣奇怪的地方了，这人绝对不是他看到的那个冷漠模样。

　　孙一荣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头一次对待不熟悉的人愿意说一句超长的话了：“并非讨厌你，我性格如此，如果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蓝向向嘴角飞快翘了翘：“真的？”

　　孙一荣很认真点点头。

　　蓝向向听得心里高兴了，加之又发现了这舍友其实性格一点儿都不高冷，相反脾气还挺软，便又开始想把这人弄到自己身边。
　　主意真是变得相当之快。

　　“哎我刚忘了问你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了？”

　　孙一荣抿起了唇，不过他的脸现在太难看，摆不出那种清高出尘的模样，蓝向向压根不在意。
　　不回答，看他样子那就是有了。

　　蓝向向面如冠玉，语气却变成惯有的霸道嚣张，“你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检查检查！”

　　“不用你。”

　　“刚谁说不顶嘴的？别烦了吧唧的，还听不听话了？不听话我走了，我俩也别好了……”蓝向向面上带上了点严肃，吓他。

　　可能是这个好字触动了孙一荣的某根神经。

　　他是从来没有过朋友的，更别提好朋友。

　　蓝向向是第一个对他这样说的人。

　　其实他有些烦乱，但是心里不自觉不想蓝向向就这样走了。

　　“你帮我上药。”说完孙一荣把桌上的药瓶子拿起来胡乱忘蓝向向手上塞去。

　　“那你去床上躺好。”蓝向向眉梢一挑。

　　孙一荣乖乖照做了。

　　孙一荣一听话，蓝向向就高兴，态度变好，声音自然也软和起来，一边伸出挑起他的衣服一边问：“都伤在哪儿了？肚子，后背……”

　　年轻的躯体还未成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单薄，但又朝气蓬泼。
　　孙一荣的腹部甚至有些薄薄的一层肌肉，不会特别软，看上去很有弹性。

　　蓝向向伸手摸了摸。

　　指尖的触觉让他有些流连忘返，温润又紧实的肌理纹路，如果可以，他真想用嘴巴去咬上一口。

　　同样醒目的还有左边腰侧的一片青紫。

　　不能让太过分让人察觉，蓝向向的视线遗憾地离开了他的小肚子，然后转到腰眼上，伸手去摸了摸，故作正经道：“都青了，我帮你擦药。”

　　孙一荣闷不吭声，显然是默许。

　　于是蓝向向就借着上药功夫，一点一点占尽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