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73 ...
-
周巡一个头两个大，“等等等等，怎么回事儿？”
关宏峰言简意赅，“又发生了一起绑架案。”
“不是……”周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拐，“我得理理，最近的案子这么多，我们一个都没破？”
关宏峰快步朝法医室走去，他走得很快，拿了解剖报告就往外面跑。他走路的速度很快，说话的速度更快，“我帮你理，近来总共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三起谋杀案，两起绑架案，这是第二起。”
余桢已经接手这起绑架案，因此关宏峰没有优先去管这第二起绑架案，反倒是到了讨论室，拉出一张白板，把手中的线索往白板上填。
首先，银行抢劫案，案犯之一是王奇。
其次，三起谋杀案，死者分别是被拐卖者齐燕，拐卖犯孙狗子和拐卖犯王全。
其三，两起绑架案，第一起绑架案的受害者是一名五岁小孩，第二起绑架案的受害者就是失踪已久的女大学生李婷。
关宏峰点着白板说，“三种案件，六起案子，五名受害者。而这几起案子中间，又有着极其不明确的线索相互贯穿。”
关宏峰把案件按照时间的顺序进行整理。
六月一号，第一起绑架案发生。
六月八号，李婷失踪。
六月十一号，齐燕死亡。
六月十四号，银行劫案发生，两名案犯被当场击毙。
六月十八号，拐卖犯孙狗子被发现饿死在桥洞底，由此提供了一条电话号码。
六月二十号，拐卖犯王全被吊死在中央花园。
六月二十号傍晚，第二起绑架案发生，人质就是李婷。
这所有的案子，是有联系，还是彼此独立？
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团伙，还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团伙。
周巡提出异议，“这么多案子，不能都有关联吧？”
关宏峰道，“从青午云处查到王奇，从王奇处查到齐燕，从齐燕身上查到孙狗子，最后又从孙狗子身上查到王全。现在，新的线索从王全身上延伸出来，一直联系到第一起绑架案上。除了这第二起绑架案，所有的案子都有关联。”
周巡听得云里雾里，几乎要放弃思考。
关宏峰道，“已知孙狗子，王全案件的凶手是青午云。在公园现场和学校现场提取出的指纹与孙狗子案件中的指纹进行比对，完全吻合。说到学校现场——”关宏峰接到内线，“关南的档案资料准备好了吗？有没有联系上关南的亲属？”
周巡举手，“关南是谁？”
关宏峰道，“今天在学校现场，我观察到，青午云在关南的照片前停留了很久，玻璃展台上留有他的指纹。而关南，恰好在十六年前失踪。”
周巡不明白这个“恰好”，他问，“怎么个恰好？”
警员送来关南的档案，关宏峰把文件夹摊开，指给周巡看，“关南，智商一百九十八——比你我都要高上许多，非常多，我们刚好知道青午云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因此，我合理的怀疑，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很有可能是母子。毕竟当初关南失踪之后，关南的母亲一直都在大众视野里，而她母亲的诊疗记录里没有任何关于怀孕生子的记录。”
关宏峰不停地翻着文件，“当然，永远不能靠臆测来断案子。今日在现场留有青午云的排泄物，从这些排泄物里可以提取出DNA，与关南的亲属进行比对，一切就一目了然。”
周巡指着文件里的一张照片问，“这位是关南的母亲？”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对于周巡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关宏峰有些不耐烦，仍点头道，“是。”
周巡又确认一遍，“关南仅存的亲人就是她的母亲，父亲在十年前车祸去世了。那么，可以比对青午云和关南关系的，就只剩下这个人——关南的母亲。”
关宏峰不耐烦地点头，“没错。”
周巡把文件夹往前面一推，道，“那也不用找了，我见过这个人。”
关宏峰盯着周巡，“还是在桥洞底下？”
周巡点头，“不错，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疯疯癫癫的，开口闭口就是找她女儿，我一开始以为‘囡囡’是称呼女儿的那个‘囡囡’，现在看来，她一直喊的，是关南。”
关宏峰正思索着，一名警员敲开了讨论室的门，“关警官，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
关宏峰伸手接了，只看一眼就长舒一口气。周巡从他手中抽走鉴定结果，那是一份将从孙狗子口袋中找到的电话号码，同今日写在男童下方的那串英文的笔迹鉴定结果。
鉴定意见为——两份笔迹确实出自同一人之手。
关宏峰揉着眉头，“他为什么要提供拐卖犯的电话号给警方？西北警局已经将案犯捉拿归案，审讯之后得到一份拐卖团伙的名单，其中就有王全的名字。但是，将所有能抓捕到的拐卖犯一一审问，没有一人知道青午云的名字。”
周巡问，“抓捕行动什么时候进行的？”
“从确定电话号那头是拐卖犯的一瞬间，警方就开始了行动。目前只抓捕到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人——我刚才得到消息是十二人，还有六十四人陆陆续续都在抓捕途中。但是十二人不约而同的证词足以给我们线索——青午云并不是这个拐卖组织的一员。”
周巡接着道，“换句话说，正是因为有青午云泄漏的这条手机号，我们才得以抓住机会将拐卖犯一网打尽。”
关宏峰点头道，“是，所以我们很难界定青午云这个人——他既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他是一个天才，而以上所有的案子，我们都要跟这个天才进行博弈，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原委。”
周巡撩起袖子，“干他娘的！”
关宏峰在白板上写上大大的“青午云”三个字，“我认定，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意思是，他在户籍系统里没有收录，他既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在任何数据库里都查不到他的资料——因为他是一个‘不存在’于文明社会的异类。”
周巡大胆地假设，“假设，我说假设，关南十六年前失踪的原因是因为被拐卖——一个智商一百九十八的人——我不知道智商这个数的人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但总归不是花前月下离家出走那一套，那不能够。同样，这也可以解释青午云跟关南的母子关系，被拐卖的妇女才有这么大的概率在十五岁的年纪怀孕生子。而青午云，出于某种原因，回归了现代社会，并且杀害了两名拐卖犯，同时协助我们拔除了一个大型拐卖团伙。”
关宏峰点头，“听上去合理。”
周巡得了夸奖，继续假设，“那他留的这句话的含义，我认为值得重新商榷。”
关宏峰在白板上写“I killed him for believing in police.”并且将其中的“I”划掉了。
警局大厅吵吵闹闹，哭声不绝于耳，周巡有些坐不住，“要不，我们去看看？”
关宏峰点着桌子，“你想的话，就先去看，我得先把思路理出来。”
周巡又坐下，盯着那一句话，要把这一句话盯出花来，半晌，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假设。
刘长永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讨论室门口，“咚咚咚”地敲着门，“小关，绑匪录像带都送过来了，你不去看看？”
关宏峰起身，“我现在去。”想一想又问，“余警官呢？”
刘长永看了左右没人，才小声道，“上一回那个儿童绑架案，就是小余给接手的，最后人财两失。领导交代过了，这次的案子，不能让给小余。”
关宏峰皱眉，“失踪的分明是海港区的人，绑匪怎么来我们津港支队要赎金？”
刘长永才想到这个问题，一时答不上来，催促道，“快点儿走吧。”
关宏峰和周巡进门的时候，李婷的母亲正呼天抢地，哭得涕泗横流，一见到刘长永哭得更厉害了。
关宏峰坐到电脑前，戴上耳麦，“录像带给我播一遍。”
李婷的母亲不住地发抖，闭上眼睛，不愿意看这卷录像带。
录像带中，李婷穿着失踪时候的那件黑T恤蓝色牛仔短裤，被五花大绑在凳子上，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块完整的。
她捧着一沓纸，一页一页地念着，“人生而不平等，我生而智商超人一等，而你们，都是蠢猪。”
“但是蠢猪却掌握着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财富，这是另外一种不平等。”
“五百万，不连号的现金，尽快准备，我会再通知你们交易时间和地点。”
这个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刘长永问，“有什么发现？”
关宏峰把录像带打开，从头开始播放，李婷的母亲低声痛哭。
关宏峰抬手指门口，“赵英彤，麻烦你暂时给阿姨换个位置。”
李婷的母亲被带出去，关宏峰还是不满意，“都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0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