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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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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峰指着白板说,“这是展厅的平面布局图,监控无死角,盗贼唯一的机会就是停电的那短短三分钟。”
“而在这三分钟里,其中有两分半钟我都在按着玻璃罩子,盗贼的机会只有三十秒。就算是三十秒,展台上装有最先进的防盗系统,我认为,在三十秒里破坏安保系统,并将潘多拉偷天换日,我做不到。”关宏峰皱着眉道,“就算有人有这个本事,那这个人在案发的时候肯定就在展台旁边。”
周巡道,“那我们把那个时候在潘多拉展台旁的所有人都当作嫌疑人,一个一个排查,肯定能找到线索。”
关宏峰点着白板,“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展台上会有我的指纹,甚至我的掌纹?三十秒,盗贼偷走潘多拉已经很不容易,怎么还有心思陷害我?”
“如果你成了嫌疑人,盗贼就可以逍遥法外,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问题就是,盗贼是怎么得到你的指纹的,当天你喝过的水杯,摸过的桌子,都有数吗?”
关宏峰摸摸下巴,“最后一个问题,就算潘多拉不在我手里,就凭展台里的指纹和监控,我坐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什么要把这宝石给我送来?”
关宏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在楼下没看见任何可疑车辆或可疑人物,“刘队派了谁来盯梢,藏得怪好。”
周巡一拍脑袋,“我呀!”
关宏峰把那颗熠熠生辉的流淌着鲜血的钻石放在心口前的口袋里,戴上口罩,“刚好我认识一人,我们去看看。”
两人大半夜地裹着冷风出了门,去找信得过的钻石鉴定专家。
到了一条三尺的小巷子里,周巡道,“没人盯梢,进去吧。”
关宏峰敲响了那扇红色的木门,过了半天,才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来开门。老大爷穿着白背心大裤衩,到了春天屋里还开着暖气,热乎乎的。
老大爷忙把两人让进来,“关警官,这位是……”
“周巡,我徒弟,你叫他小周就行。”
周巡打招呼,“大爷您好。”
“快请进请进,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我给你们倒杯茶。”
“我们时间不多,来这儿是请您帮忙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关宏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潘多拉,血红色的钻石就躺在他的手心里。老大爷的眼一下子就发了光,搬了个凳子放在工作台旁,工作台上摆满了目镜凿子等工具,“来来来,坐在这儿,这是宝贝啊,你怎么就往口袋里一放,真是暴殄天物。”
关宏峰道,“它是真的,才是宝贝,要是假的……”
“那也是宝贝!”老大爷大喊,“这成色的假货,也值个几百万,如果是真的,算了算了,老头子我想不出来。”
“您能鉴定得出来吗?”
老大爷一摆手,一手拿着手电筒,在显微镜下摆弄那血钻,已经开始工作。
周巡和关宏峰二人就站在一边喝茶,焦急地等待一个结果。周巡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老爷子,样子比关宏峰还心急。
半个小时之后,老大爷长吁一口气,问,“这东西……是赃物?”
关宏峰摇头,“不是。”
老大爷问,“那我冒昧地问一句,这血钻,是怎么来的?”
“我收到了一封信,它就在信封里放着。”
老大爷惊奇地道,“那这真是最贵重的礼物。”
“它是真的?”
“是,这应该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血钻,无论是成色还是大小,都是我平生仅见,它的价格不能估量,金钱根本描述不了它的价值。”
关宏峰道,“但它不是一样礼物,而是一个局。”
老大爷从老花镜里看他,“没有人会拿这枚血钻冒险来设一个局,这就是一个礼物。”
关宏峰手里捧着茶杯,热气氤氲在他的眼上,“这血钻,您能做吗?”
“做?关警官的意思是?”
“是。”
“那要看做到什么地步。”
“不用仪器,以假乱真。”
老大爷摆手,“那我做不到,以假乱真的时候,就已经是真的了。你说的那种,应该是实验室里合成的钻石,人造钻石也还是钻石,也能算是真的。”
关宏峰接过那枚血钻,又把它放回自己胸前的口袋里,“那有人能做吗?”
“有,能做的人肯定不多,做出来的成品也不稳定。关警官这是……仕途不顺?”
关宏峰点头,“出了点问题。”
虽然四周本就无人,老大爷还是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嗓子说,“关警官,老头子我现在真的是已经金盆洗手了,但这血钻实在是稀奇得很。如果关警官真的遇上什么事儿,你就把这血钻卖给我,我出一个亿,定金两千万,保证钱是干净的!”
关宏峰斜睨了他一眼,“大爷,我毕竟还是警察,这事儿少跟我提。”
老大爷马上闭了嘴,半晌,不死心,“这可是一个亿,您拿了,买个飞机票,或者坐个船偷渡出去,换个国家,一个亿能够让您过好下半辈子了。光您那点儿工资,一辈子能不能攒到一百万都不好说……”
关宏峰摆手,“您别说了,我们先走了。”
“行行行,我送送你们,要是你真的想出手,一定要来找我,价格还能谈。”
“成了,大爷,就送到这儿吧。”
二人告了辞,一路无言,关宏峰兜里揣着两亿八千万的钻石,一点都不踏实,周巡一路上抽掉了至少两包烟,路过小卖部,又去买了两包,关宏峰顺道带了一个针线包。
两人没有回关宏峰家,而是在路边找了一间不需要检查身份证的小旅店,关宏峰的家已经不安全,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紧密监视起来。
小旅店的天花板十分低矮,灯光昏黄,带着缭绕的烟气,周巡往身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怎么就这样了呢?
旅店的门是破旧的铁门,连个正经的钥匙都没有,就挂着一把锁,还是市场上一块钱一把的那种。门上的红锈密密麻麻,像是麻子的脸。
关宏峰见他不停地烟雾缭绕,低头沉声道,“要不你回去吧,我有法子。”
“什么法子?跟我说说。”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真不懂。”
关宏峰拿出钥匙开门,眼神一直落在门把手上,“这事儿不容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又说什么呢你!”
关宏峰把住门,“你是不是怕我会跑?毕竟我已经有了两亿八千万的宝贝,还有一个亿的渠道。”
周巡猛吸一口烟,“如果这信是寄给我的,保不准我现在就把这玩意卖了,跑到迪拜先买个豹子,再买辆法拉利。你不会。”
“你不会,周巡,你就瞎说吧。”
周巡把烟气吹出来,打在关宏峰眉眼上,“如果,如果真的没法子了,宏峰你就走吧,爱上哪儿上哪儿去,也比把牢底坐穿强。”
关宏峰这才打开门,旅店的灯光昏黄,屋里十分逼仄,只有两张单人床,距离不过一个手掌,连扇窗户都没有——毕竟他们目前不敢住需要身份证的旅店。
往后的路还没有定,现在但凡有人从关宏峰身上搜出潘多拉,他都是死路一条。但是潘多拉不带在身上,又能怎么办,难道一把火烧掉?一把火烧掉倒是个法子,但是也脱不了关宏峰的罪。
关宏峰进了屋,先是皱眉,空气中混合着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和厕所的味道,关宏峰没处落脚,只能坐在床上,“这儿条件不好,你回家吧,或者你回支队去,去查查案子,看看现场,兴许能有什么收获。”
周巡坐在床上抽烟,一言不发,许久,才道,“我有法子调到监控,你看不看。”
“合法的?”
“一半合法。”
关宏峰抬眼看他,“周巡,这样不解决问题。”
“怎么样解决问题?关宏峰,你教我,我现在拿个手铐把你铐起来就能解决问题?”周巡眼中波光粼粼,眉头紧锁,“我特么也想回支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始查案子,把监控调出来,一帧一帧地全部看一遍,把所有人抓起来,一个一个盘问,看看能不能找出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够抓到这个贼!”
周巡低喝道,“但是把你一个人扔下,我做不到。案子刘队在跟,他不是吃干饭的,我是,我跟着你能帮上忙,我跟着刘队,不成。他要是破不了案子,我跟着也不成,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这一回支队,一接触案子,我就再也没法找你,也找不到你了。”
关宏峰把血钻放在口袋里,穿针引线,要把血钻牢牢地固定在衣服里。周巡忽然道,“要不放我这儿吧,他们看见你就肯定想搜你的身,到时候他们可不信你,不如放在我这儿,还安全点。”
关宏峰皱着眉盯着周巡。
周巡“草”了一声,“关宏峰,你不会不信我吧!”
关宏峰本能地摇头。
周巡出离愤怒,“你觉得我会带着这玩意儿跑路,然后把你推局子里去?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是,这是两亿八千万,再不济也是一个亿,哪怕再加两个零,也比不上你关宏峰的清白,知不知道?你要是不信,就算,你自个儿带着。”
关宏峰摇头,“这东西一放你那儿,你包庇犯的罪名就坐实了。”
“草!”周巡把外套脱了扔给他,“随便找个地儿缝进去,今儿个我来找你,包庇犯的罪名就跑不了了。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我不敢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