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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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生前是个漂亮的女人，死了也是具漂亮的尸体，饶是肢体已经僵硬，嘴唇已经干涸青白，陈琳还是顶漂亮。
高亚楠争取在不解剖陈琳尸体的前提下，对陈琳的尸体进行最大程度的检查。
她首先检查的就是体表，是否有各种淤青、伤痕、针孔。
这一检查，就一直到了凌晨五点，值班人员要进行换班，关宏宇打着哈欠进来问她完事儿没有。
高亚楠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往试管里装血，“你回去通知关队长，这案子要是想正经破，就赶紧派人来拦着，这尸体要是一烧，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关宏宇远远地站着，“你有什么发现？”
高亚楠摘下口罩，“尸体体表没有明显的淤青伤痕，但是从指尖和双臂上能发现不少针孔，我估计是因为死者本身患有糖尿病，所以需要经常补充胰岛素导致的针孔。死者是死于血糖过低，很有可能是因为当日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导致体内血糖水平降低到临界值以下，从而引发了死亡。”
高亚楠摇摇头，“这里的仪器太少，很多东西分析不出来，我从她身上最新的针孔提取了组织液，一会儿我会用小白鼠试一下，看看是否是胰岛素过量引发的死亡。”
关宏宇问，“如果是，这案子怎么说？”
高亚楠说，“如果死者有长期注射胰岛素的经验，致死所需要的剂量比正常剂量要多得多，她不会一下子注射太多。”
关宏宇指了指脑子，“她记性不好，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不记得自己打过针，就不停地给自己打针。”
“有可能。”高亚楠点头，“这就是我说蹊跷的地方，我在她的血液里发现了氯氮平，这是一种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具有镇静的作用，长期服用会引起精神不集中、健忘等症状。因为不让解剖尸体，我能检查的并不是很多，但是我有几个感兴趣的地方。”
“第一，陈琳是否真的有精神疾病，并且需要吃氯氮平，如果她健忘，又是谁督促她不停地吃药的呢？”
“第二，我凭手感摸了一下陈琳各个器官，暂时没什么异常，我觉得很有必要对陈琳做一个全身的检查，她的糖尿病到底是什么导致的，什么时候得的糖尿病，又是从什么时候接触的胰岛素治疗，这都是关键问题。或者我认为，很有可能，她根本没有得糖尿病。”
“第三，一个女人，同时患上健忘症、精神疾病和糖尿病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不是脑科专家，否则可以给她做个脑部切片，研究一下她的大脑构造。”
末了，高亚楠总结，“暂时就这么多，你回去报告吧。我刚才听说今天下午就要火化，恐怕你们要抓紧时间。毕竟我们现在拿到的尸检资料是不完整，并且非法的。”
关宏宇比了个大拇指，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值班人员，“麻烦你带路了，还有院子门口的监控能不能给想象办法，你看我们脚都崴了，真不能再翻墙了。”
值班人员接过钱，笑得见牙不见眼，不住地数，“警察办事就是不一样，雷厉风行，监控的事儿，好说……好说……我们后院儿那里有个狗洞，我带你们去，把尸体收拾好，得跟原来一模一样，不然我得丢饭碗的。”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了一点，路上连公交车都没有，而且这殡仪馆在山旮旯里，连个出租都打不着。一下子就把关宏宇跟高亚楠架起来来了。
高亚楠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关宏宇一直拦她，“干嘛啊干嘛啊，咱等等出租，就你这样儿还走路呢。”
“从这儿到我家大概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不行，太长了，刚提取出来的血液需要放到冰柜里冷冻保存，而且关警官说了，这案子很急，可以的话我想尽快得出结论，写一份尸检报告出来，我不相信你可以把事情跟关警官说清楚，并且我考试的时候打不了电话，所以我认为尸检报告是最有效最清晰的证据。”
高亚楠皱着眉说，“如果还可以的话，我想补个觉，起码能不耽误我期末考。”
“成成成。”关宏宇就差没给她跪下了，“你说什么都成，我想办法，你别走了，姑奶奶，真的，我背你成不？”
“用不着。”
关宏宇环顾一圈，看见一辆破单车，正锁在一家破旧的馄饨店旁边，关宏宇赶忙跟高亚楠说，“你站着，别动，我保准十五分钟把你送回家。”
关宏宇在兜里掏了半天，没掏出东西来，问高亚楠，“有发卡没，今儿个出门急，忘带铁丝了。”
高亚楠从脑门上取下个发卡递给他，关宏宇不用五秒，就把破单车的锁给捅开了，沿着门缝肉疼地往里塞了二百块钱，关宏宇长腿一跨，“上车。”
关宏宇这撬锁的手艺太高明了，以致于高亚楠愈发地看不上关宏宇。
高亚楠嫌弃地坐在单车后座，关宏宇一喊，“搂紧咯！”便踩着破单车一路朝高亚楠家去了。
他们果真在十五分钟内到了高亚楠家，关宏宇上气不接下气地跟着高亚楠要往里走，高亚楠转身把大门一关，“我家还有人，你上去不方便，你先回去吧，等我写好尸检报告给你送过去，你先回去打声招呼，别让陈琳的尸体被火化了。”
关宏宇口干舌燥，“连口水也不给喝？不至于吧。”
高亚楠伸手一指，“那儿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自个儿去买点水吧，再见。”
“哎——”关宏宇扒着门缝问，“你几点考试，我送你。”
高亚楠翻了个白眼，“得了，辛苦你，别忙活了，回去歇着吧。”
说完，高亚楠把门一关，慢慢蹭着上了楼，房门一关，埋头开始写报告。
从报告里抬起头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高亚楠拉开窗帘，教阳光洒进来，便看见了蹲在楼下打盹的那个人。
一米八的大个，往大门口一窝，来来往往都是人，也不嫌丢人。
高亚楠匆匆忙忙收了东西，一路跳着下了楼，往关宏宇身后一站，“关宏宇！”
关宏宇“噌”地站起来，“下来了。”
高亚楠递给他个塑料袋，“早餐，水，尸检报告，走吧。”
关宏宇往偷来的破单车上一跨，“走，送你考试去，地点在哪，你给我指着点儿。”
高亚楠小心翼翼地坐上了关宏宇的后座，难得的没有翻白眼。
送完高亚楠，关宏宇给关宏峰打电话，得知关宏峰正收拾了要出门，忙三言两语地把高亚楠的话转告了他，踩着小破单车往家跑。
尸检报告写的并不清晰，很多问题都只是假设，并没有确定的现场支撑，但已经是高亚楠在缺少仪器、不能开刀的情况下，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关宏峰赶忙给刘长永打电话，“陈琳的尸体今天下午要火化，一定要拦下来。”
刘长永问，“那么多记者盯着，怎么拦？”
“周巡的事儿，说白了就是陈琳的死，只要我们证明陈琳的死跟周巡无关，这事儿也就完了。没有尸体，说什么都白搭。”关宏峰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你要是管不了这事儿，我现在就去拉电闸，叫整个殡仪馆今天都别开门。”
“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儿心！也不看看是什么特殊时候，我跟上头申请调令，但是我不能无缘无故地查，你得给我个原因。”
关宏峰跟他讲了尸体的情况，刘长永长舒一口气，“尸体你检查过了。”
用的是陈述句。
关宏峰否认，“没有。”
刘长永大怒，“那也是你找人看过了，你好大的胆子！”
“周巡还在看守所里拘着呢，我胆子小了这事儿能成嘛！”
“等这事儿完了我再好好治你的罪。”刘长永恶狠狠地道，“陈琳的尸体我去想办法，肯定给你拦下来，拦下来之后我叫小高好好看看。就是不知道上头是什么态度，是想这事周巡担着就这么过去，还是想挽回点津港的声誉。”
“成，多谢了刘队，这回我欠你的。”
杨朔母亲的家并不在津港，在距离津港两个小时火车的另一座城市。
关宏峰出门的时候，关宏宇已经侧在沙发上睡着了。
杨朔的母亲住在破旧的城中村里，交通很是不方便。关宏峰踩着黄土往前走，路边坐着些个摆摊卖菜的老奶奶。
拐进一个三尺小巷，就看见一个绿色的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关宏峰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无法，关宏峰便敲开了邻居的门，邻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慈眉善目，一听关宏峰要打听杨朔的事儿，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老太太道，“杨姐家哩小儿子是伐，在隔壁儿呢，俺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脑瓜子里在想些啥哦，也不回家看看杨姐，光知道赚钱有啥用。”
关宏峰听着话有些不对劲，“您上一回见杨朔是什么时候？”
“有二十年了吧，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娃娃呢，俺跟杨姐也认识几十年了，杨姐年轻的时候，是俺十里八村最漂亮的，提亲的把门槛都给踩烂了。现在儿子也争气，赚的那个钱哦，数不完的。”
“儿子是指杨朔？”
“是的呀，在南方做生意，给家里建了楼房哩。”
关宏峰又跟老太太打听杨朔母亲的去向，老太太伸手一指，“喏，那个戴着大檐帽卖油菜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