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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

  •   白队交代完事情之后,匆匆忙忙地便走了,又留下关宏峰端坐在办公室发呆。
      平日里关宏峰的脑袋灵光的很,此刻却搅成了一团浆糊,拿着棍子搅他脑袋的,正是一个叫周巡的小痞子。
      关宏峰对周巡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小痞子。

      关宏峰不喜欢的事儿他都占了,抽烟、喝酒、打架、不过脑子、鲁莽、嗓门儿大、卷毛儿。
      一个警察留什么卷毛儿啊!
      关宏峰想着周巡那一脑袋卷毛儿,默默地把“卷毛儿”从不喜欢的清单里划出去了。

      要说这人有什么好,还真没什么好。
      要说这人有什么不好,关宏峰能数落个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可他关宏峰选择了周巡,他主动给周巡抛出了橄榄枝,挥舞着肉骨头把这头猎犬拴在了津港支队。
      为什么?

      周巡的缺点大概有漫天繁星那么多,数也数不清。
      偏偏有一个戳中关宏峰心窝子的优点。
      周巡轴。
      轴起来七舅老爷都不认,轴起来能把整个警局掉个个儿,也就是这轴,叫周巡入了狱,保了他关宏峰出来。
      这优点真的就一个,跟太阳一样少,也跟太阳一样炫目。
      关宏峰眼皮子被太阳晒得生疼,咬着牙自言自语道,“妈的原来是真轴!”

      刘长永沉默地踱进关宏峰的办公室,慢腾腾地关了门,引起门外一众侧目。有几个上头派来监视他们的人马上就坐不住了,端着水状若无意地在门口偷听。
      刘长永进屋先骂,“关宏峰!看你教的好徒弟!除了惹事还会什么!我这津港支队都被他拆了!”

      关宏峰一挑眉,难得的动了气,“我这徒弟现在在牢里蹲着呢,要不是他,现在被拘的就是你我跟我,你现在不回去烧香写案卷,请上级领导吃个饭,来我这儿干什么,我这小庙,真的是装不下刘队这尊大佛。再说了,周巡是我徒弟,我徒弟就得我罩着,你们抓的,我不认,我早晚得让那帮子人,怎么样拷的我徒弟,再怎么样给我送回来,末了还得磕俩响头,我这不成器的徒弟真不劳周队费心!”

      刘长永还在骂,他一边骂一边踱步靠近关宏峰,抽出一支笔来,“你说说,就他那样,还不是动刑的人,我看那陈琳,就不是病死的,就是被周巡那臭小子打死的!周巡的检查你看了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就是天生犯罪的主,怎么就进了我们警队,还不是你关宏峰放进来的。要不是你关宏峰,人家陈琳用得着死?我们队用得着上上下下这么抱着脑袋做人?”

      关宏峰见刘长永不对劲,怒气消了大半,知道刘队这是跟他演戏呢。当下他就扮上了,妆也不用化,就粉墨登场,嘴上跟刘长永对骂着,“我说刘队,你话不能这么说,指不定陈琳就是你进去那阵子死的,可不关我们什么事儿。”

      刘长永在纸上写
      ——“我的手机被监听了,你也小心。”
      ——“晚上十点后,我将十七年前的案卷放在值班室的桌脚下,你记得看。”
      刘长永手上写着,嘴里依旧骂着,最后摔门走了。

      刘长永走了之后,小高又来了,两人也是骂了一通,小高骂他“害大家减了工资,成了舆论罪人”。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张纸,纸上是秦婷的尸检记录重点。
      接二连三有人踏入关宏峰的办公室,留下或多或少的证据或线索。

      关宏峰把他这辈子骂人的话都说尽了,才得以应付这些嘴比能力凶的同事。
      他们看着是来做好人,骂的一点都不含糊,净抓着关宏峰的痛脚骂,有些甚至到了人身攻击的高度。而关宏峰翻来覆去也就“你不讲道理”这样的话。
      关宏峰因此也悄悄摸摸地收集到了不少线索,但门外不停地有人悄悄地注意着他,他因此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对案子感兴趣的样子。
      关宏峰仰躺在椅子上,闭上眼,在夕阳的余晖下,皱着眉睡了。

      关宏峰牙疼得厉害,他有两颗智齿,打他从警就长上了。轻易不疼,以至于关宏峰都忘了自己有这么两颗大牙。直到深夜,关宏峰被这两颗大牙折磨得够呛,每一次咽口水都挑动着最细微的牙神经,两颗大牙像两个里程碑似的杵着,叫人睡不好觉。绕是如此,关宏峰还是睡到了夜里十点,才慢悠悠地醒过来。

      警局里漆黑一片,空荡荡的,关宏峰忽然意识到,他好久没听到周巡的大呼小叫了。这警局,少了周巡,确实跟少了点什么似的。
      少了什么呢,关宏峰琢磨,琢磨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半晌,关宏峰忽然骂,“我去你大爷的,周巡!”

      他这辈子最讨厌非做不可的事,有些事,做不成就不做,有些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走。周巡就跟警校时不得不通过的游泳考试,嘴里不得不拔的两颗大牙一样。甭管你行不行,能力够不够,你都得成功,硬着头皮你也得上,还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万劫不复。
      关宏峰撑着脑袋,他哪有那么聪明啊。

      以往办案,有线索就跟,没线索分析线索也要跟,但要是实在破不了的案子,也就放下,束之高阁,成为一桩悬案,偶尔在关宏峰心里溜达一圈儿,也就打起一个小小的水花,没有多大的负担。
      他关宏峰是人,是人就会犯错,是人就会错过线索,特别是心急的时候,越心急,能看到的东西越少。
      而眼下……眼下……

      这案子他能破得破,不能破也得破!有线索得跟,没线索创造线索也得跟!
      周巡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周巡把他架到了审判席上,然后拿命威胁他。如果是他关宏峰自己的命也就算了,偏偏是他周巡的命。
      关宏峰牙又开始疼。

      他没有开灯,从窗户小心地往外看,果真看到了盯梢的。这盯梢的盯的不只是关宏峰,还有刘长永。
      关宏峰摸着黑顺着墙角摸了一圈,果然在值班室的桌脚处看到了一份案卷,刘长永用它垫了桌脚,竟也没人发现。

      关宏峰锁好门,环顾一圈,所有的档案柜都被严严实实的锁好了,还被人二次检查过。关宏峰突然急切起来,他咬着手电筒,把材料一点一点都看完了,看完又回忆一遍,然后全部冲进了下水道——除了十七年前绑架案的案卷,关宏峰拿来垫了刘长永的桌脚。
      想来那些警员也不好意思搜他的包,但是关宏峰不敢赌,事到如今,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他不是不相信刘长永办案子的能力,他是不相信自己。
      他不信自己能做到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但是脑子里有一个人,揪着他的脑干跟他大吼——“我相信你”。

      关宏峰脑子里串着线索,低着头往外走。
      夜晚的风有些凉,关宏峰上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就是出租车司机,不是那个大吼小叫的周巡。
      盯梢的车跟了一会儿,确定关宏峰回了家,就没再跟。

      关宏峰以为一个人的深夜就此开始,其实不然。
      他家门口坐了几个人,都是他认得的,肩靠着肩挤成一团。
      这几个人是张恩峰、小高、赵英彤和刘长永。
      关宏峰推推小高,“醒醒,这么冷在这睡,冷不冷?”
      小高睡眼惺忪,其他人闻声也醒了。
      “你可算回来了,你们这楼道也没暖气,可把我们冻坏了。”

      关宏峰耐着性子问,“你们在这干什么?”
      刘长永道,“干什么?查案子!”
      想起案子,刘长永又要生气,“这周巡,要不是看他还年轻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他,就叫他把牢底坐穿算了。”
      关宏峰一边开门,让众人进来,一边问,“上头不是批准了刘队查案的吗?”
      刘长永一摆手,“批的是叫我捂住这个案子,不是查了这个案子。关宏峰我跟你事先声明,我就帮你这一回,我可是拿着我的脑袋帮你查这个案子,你得给我记清楚咯。我请了不知多少人吃饭,他们才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就快点把这案子半了,也好挽回我们警队的声誉。”
      关宏峰点头,一拉窗帘,从里屋推出个白板来,“来介绍一下各自手里的线索。”

      小高挤在沙发上,也不客气,自己抓了把瓜子,“从死者秦婷身上提取出了三个人的DNA,分别是秦舒颜、秦舒朗、伍岳的,无法确认是否是发现尸体当天受到了污染。”
      张恩峰道,“现场所有物证干干净净,连个鞋印也没有。不过我查过了当天所有地方的监控,发现伍岳当天既不在公司,也没有出行,没有不在场证明。至于秦舒朗,银河公墓的监控我查过了,确实在监控里看到了陈琳和他,当天他戴了一个白色口罩,看身量应该是秦舒朗。”
      刘长永皱眉,“什么叫应该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监控里拍到的人到底是不是秦舒朗。”
      张恩峰答道,“我不确定,他跟陈琳样子很亲密,而且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发型,都跟秦舒朗一模一样。”
      “那这里我们就要对秦舒朗的不在场证明打一个问号。”刘长永道,“不确定的证据就不能称之为证据。”
      小高反问,“不能吧,刘队,那可是他亲妹妹,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亲妹妹下手啊,再加上人家老婆也死我们警局,已经够可怜了,还这么怀疑人家,不人道吧。”

      刘长永沉思一会儿,道,“目前我怀疑的对象是伍岳,他的行为很反常,而且秦婷身上不应该有他的DNA。小赵,你们外勤组有什么收获?”
      赵英彤走到白板面前,画了几个简陋的人像,指着其中一个人像说,“据幼儿园老师供述,案发当天秦舒颜确实有去上课,但是到了中午忽然不见了,秦舒颜不见的时间正是中午十二点半之后。根据幼儿园监控视频,发现秦舒颜是自己从操场上一个狗洞爬出去的。”
      关宏峰忽然问,“你们有谁之前接触过自闭症患者,他们都表现如此吗?”
      众人齐齐摇头,关宏峰又问,“秦舒颜在幼儿园有没有表现异常?”
      赵英彤说,“秦舒颜并不经常上幼儿园,一般一个月也就去一两天,我们拿到了秦舒颜在幼儿园的视频,发现她的表现跟之前在警局并无两样——在地上睡觉,在地上吃饭,一声不吭。”

      “秦舒颜不上幼儿园的时候,是谁在带?”
      赵英彤摇摇头,“这我不清楚,陈琳好像没有工作,可能全职在家带孩子。”
      刘长永皱眉,摇头,“你们小年轻,没有孩子,不懂。陈琳那种状态不可能带得了孩子,据我所知,他们也没有请保姆。不过我倒是记得,陈琳说他们经常带着孩子去伍岳家,可能是伍岳带着孩子。”
      关宏峰问,“一个花天酒地的董事长带孩子,不太可能吧。”
      刘长永道,“秦舒朗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保不准会主动把孩子给伍岳送去,伍岳顺便拿孩子要挟他。”
      刘长永摸摸眉毛,“说到这个受虐综合征,就不得不提到十七年前的绑架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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