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白夜追凶同人）》袖章

25、025

　　现场被封锁起来，物证科的人对现场进行了细致地检查和保存，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挖了出来。
　　死者是个女人，看样子二十岁上下，面目清楚，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小高下坑检查，分析道，“没死多久，大致估摸没超过两天，口鼻内有明显的泥土，初步认为是窒息而死，具体情况还要等回去做个肺部切片。”
　　秦舒朗和伍岳本来还在闹腾，一听见挖出死人了，掩着鼻子后退几步，生怕沾上晦气。

　　关宏峰从小树林里钻出来，一指他们两个，“你们过来认认。”
　　秦舒朗抱着孩子，说，“我怕吓着孩子。”
　　周巡一把抱过孩子，“别废话，麻利儿的，你们不是忙嘛，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快点看完快点走。”
　　伍岳拉着秦舒朗，拒绝道，“不看，晦气。”

　　周巡把孩子放在地上，孩子一脱了他的手，又一头扎进了小树林，周巡赶忙跟上。
　　从监控来看，秦舒颜应该已经超过十五个小时没有吃饭、没有喝水了，她却不哭不闹，一点都不像个四岁的小孩。
　　秦舒颜一弯腰，手脚并用，像只小狗一样钻进了小树林。
　　小树林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哎哎哎，怎么有个孩子？”
　　“怎么让孩子进来了，快出去快出去，小孩儿看不得。”
　　“啊——操，这孩子咬人，牙口真好——”
　　“抓住她，一个孩子都抓不住！”
　　“我手上还拿着物证袋呢！没手啊——”
　　“我手上还拿着刀呢，怕伤着孩子——”
　　“那孩子干什么呢？快出来——”

　　周巡和关宏峰跟着钻进了小树林，本来就不大的小树林钻了十几个人，显得有些挤巴。围着尸坑，站了一圈技术人员，吵吵嚷嚷的，两人一时没搞明白情况。
　　二人挤进尸坑，才看见发生了什么。
　　秦舒颜躺在新挖出来的女尸身上，小小的手握成拳头，满头满脸都是泥土，圆嘟嘟的小脸看上去脏兮兮的，口唇破皮开裂，此刻闭上眼睛，竟已经睡着了。
　　小高站在坑上喊，“赶紧抱出来，孩子怎么能跟尸体睡一块儿？”

　　关宏峰皱着眉，“周巡，外面那两个人押过来，认人。”吩咐完之后，又打电话给赵英彤，“帮我查一下昨天捡来的孩子，秦舒颜，对，所有的亲属关系，要尽快，一有结果马上打电话给我。”

　　周巡把孩子抱出来，孩子已经睡着，打起了小呼噜。周巡便把她放在车后座里，并且开了车窗通风。
　　周巡最后摸摸孩子的脑袋，什么样的孩子会躺在一个死人怀里睡觉，还睡得那么香那么快。

　　伍岳同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西装革履，大背头一丝不苟的梳着，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很是不耐烦。
　　两人还是进了小树林，掩着鼻子看了尸体。
　　秦舒朗本来很惊慌，远远地站着，不愿意去看尸体，他原先只看到尸体的脚，往前走两步，看到了尸体的原貌。他突然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出，直接扑在尸体身上，放声痛哭。

　　关宏峰上去拉他，“起来！”
　　一拉不动，关宏峰叫道，“周巡，怎么看的人，把人拉起来看好了！”
　　周巡诧异地看了一眼关宏峰，今早他俩格斗的时候关宏峰那几拳可是拳拳到肉、力道不小啊，怎么现在就成了连个男人都拉不起来的弱鸡了。
　　他这么想着，上前一把把秦舒朗提溜了起来。

　　关宏峰皱着眉，“这下完了。”
　　他猛地转身，指着秦舒朗破口大骂，“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就算躺着的是你亲妈，你也不能扑上去！你这是污染证据！”
　　秦舒朗两眼盈满了泪水，鼻头通红，“那是我亲妹妹……”
　　关宏峰闭了嘴，转过身训斥小高，“给别人看尸体的规矩懂不懂，怎么还没装袋。”
　　小高狡辩，“这不是来不及嘛，再说人家都说是他妹妹了……应该……”

　　“没有什么应该。”关宏峰揉揉眉头，“如果我们在尸体上检出秦舒朗的DNA，该怎么分析处理，是一开始就有的，还是刚才沾上去的？”
　　“那可是妹妹……”
　　关宏峰看了一眼哭得人事不省的秦舒朗，闭上了嘴，眉头却依然皱着。
　　尸体被拉到津港支队，附近的交通监控都被调出来，津港支队有序地工作着。

　　张恩峰报告现场物证情况，“死者名叫秦婷，是人民医院外科的一名护士，当天上午因病请了假，已经跟护士长确认过，是本人打电话请的假，在护士长手机里也找到了对应的通话记录。
　　案发现场在蒲黄路十字路口旁边一个废弃的公园旁边，现场没有任何指纹残留，脚印已经被破坏，凶手拿了一把大扫帚，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把脚印清理干净。扫帚我们问过了，是当地的清洁阿姨的，扫帚原先是放在公厕的，被凶手直接拿来作为作案工具使用。
　　凶手从小树林往远离十字路口的地方出去，到了废弃的公园，水泥地上就不好保存任何足迹，再往前也没发现可采用的线索。”
　　张恩峰拿出一张手绘图片，“现场发现了不少小孩的足印，初步估计是秦舒颜的，秦舒颜的足迹从死者的方位一直延伸到十字路口。”

　　关宏峰示意小高继续报告。
　　小高说，“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是三月十七日下午一点半，误差范围不超过半个小时，从死者的身体里检查出了异丙酚残留。经鉴定认为被害人是在被注射了异丙酚，失去意识之后空气含氧量不足，窒息而死。
　　并且，在死者的肺部和气管中发现了湿润的泥土，湿润的泥土掩埋了空气，导致死者窒息而死。我们在树林里发现了灌溉装置，一截水管被拉到了死者附近。”

　　关宏峰食指敲桌，“活埋。”
　　众人沉重地点头，小高说，“泥土湿润后十分沉重，隔绝氧气的效果很好，活埋到窒息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五分钟。这也就说明，死者在三月十七日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就已经在坑里，并且开始掩埋了。”
　　周巡皱着眉头道，“三月十七日下午一点三十分，我跟关宏峰那阵子在十字路口对面的烧烤档吃串儿呢。宏峰，你记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发现的孩子？”

　　关宏峰皱眉，“发现孩子后，我在原地等大人，特地注意了一下时间，应该是下午一点二十左右。”
　　周巡道，“这说明，我从马路上救走孩子的时候，被害人还没死。”
　　关宏峰分析道，“而就在我们等大人的时候，被害人已经被活埋，窒息而死，我们就在一条马路之隔的旁边。”
　　周巡一下子泄了气，倒在凳子里，半天才骂一句，“我操——”
　　他越想越气，仰头掩面，口中不住地骂，“我操、我操、我操——”

　　关宏峰也沉默，缓了好一会儿，才问，“挖坑的工具找到了吗，现场有没有被遗弃的针头，异丙酚的注射手法怎么样。”
　　赵英彤报告，“挖坑的工具找到了，是一把铲子。铲子上只有死者的指纹，并且不少。铲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像是最近新买的，我们问了附近的五金店，案发现场发现的铲子是最普通的那种，无法得知是什么时候何人购买。
　　现场发现了注射针管，是人民医院所出，针管中的麻醉剂是管制药品，从医院监控来看，死者在三月十六日晚上九点偷走了一瓶麻醉药。”

　　小高说，“死者身上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异丙酚的注射手法很专业，直接从脖颈处静脉注射。按理说，从此处注射，死者应该会反抗，从而导致针孔异常，但是尸体显示并没有，并且我们在针管上只发现了死者的指纹。”
　　周巡道，“这样说来，是被害人自己请了病假，准备了麻醉药，带了铲子，挖了个坑，给自己注射了全身麻醉药，然后躺进了坑里？”

　　关宏峰道，“不排除这种推测，但是死者自己没法在脖颈处给自己注射。”
　　周巡不可思议地叫，“怎么可能呢？这不就相当于是自杀。”
　　关宏峰点点桌面，“凶手只做了注射和埋土的步骤，也真是够省事儿的。”
　　关宏峰问，“周巡，你怎么看，说一下排查方向。”

　　周巡道，“查一下死者之前跟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任何形式的通话、见面，人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仇家。”
　　关宏峰点头，“算是一个排查方向。”
　　周巡问他，眼睛全是焦虑，焦虑之下，是对关宏峰满满的信任，“你认为呢？”
　　关宏峰道，“我们可以认定，死者是自愿去死的。再怎么样的把柄，也绝对做不到让一个人自愿去死，就算愿意去死，为什么死者不选择上吊自杀、跳楼一类一了百了的方法，反而选择了这么一个曲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