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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妈妈时髦了 眼前这个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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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转身瞬间的王美玉让毛小友几乎认不出来了,妈妈此时的衣着鲜艳夺目,打扮的就像个花蝴蝶:上衣的长度比胸罩只长一点点,款式是背心式的,色彩是大红大绿相间。短裙非常的短,几乎快要露出里面的三角短裤了,颜色同上衣一样,应该是套装。整套衣服非常像游泳衣,非常暴露。秀气的手腕上与颀长的脖子上都戴着花花绿绿的有机玻璃做的手链和项链。脸上画着浓妆,粉底怕要厚过墙上的油漆了,眉毛和睫毛上都涂的黑青青的,嘴唇上的口红红的吓死人。一头金黄色的卷发,上面扎满了红红绿绿的各式发卡。脚上穿了双足有十个厘米高的绿色高跟凉鞋,脚趾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毛小友被妈妈的装扮弄的晕头转向了,直接影响他的判断力,直到王美玉就要消失在眼际时,他才反应过来,从心底发出一声呐喊:“妈妈!”毛小友的呐喊声引起很多路人驻足,纷纷回过头看个究竟。
王美玉也听到了毛小友的呐喊声,她扭过头来,扫了一眼卧在马路上的小叫化子,但是她还没有来的及看清小叫化子的眉目,就被同伴拉着走开了。
王美玉的胸口突然感觉到被堵的很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双腿。王美玉禁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小叫化子已经低下了头,看不清脸孔了。同伴喊了辆的士,拉着王美玉一同上了的士。
王美玉心情变得烦躁起来,刚才那个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那个声音究竟是在哪里听过呢?王美玉做梦也想不到那个爬在地上的小叫化子就是自己的儿子,刚才是儿子在叫她。
在王美玉的意识里,儿子远在湖南省,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一门心思做功课,认认真真当三好学生,是个非常听话的乖孩子。
一想到儿子,王美玉突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了,真的是好久没有听到儿子的声音了,好久没有与儿子联络了,打死她也想不到已经分辨不出儿子的声音了(也不能完全责怪王美玉,因为毛小友正在长身体,声带多少有些变化)。
半年前有个做生意的客人很迷恋王美玉,说要长期包她做二奶。王美玉因此搬了家,住进了客人给她租的出租屋,做起了住家女人。
哪知三个月前的一天,那个客人说是出去谈一桩生意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出租屋了。王美玉久候无果,绝望之下只好搬到小酒店,重操旧业。
王美玉原本想多存点钱再回去看儿子,要风风光光地回家。可是今天、就是现在,王美玉特别想儿子,特别想立刻见到儿子。
王美玉拒绝了同伴去草暧公园钓大鱼的邀请,直接返回租住的小酒店,又推掉了酒店领班介绍的客人,跑到小酒店附近的公共电话亭给小熊家打电话。这是由于毛湘衡家里没有装电话,所以毛家与外面的电话联系多是通过小熊家的电话来转达的。
接电话的是小熊,小熊一听是毛小友的妈妈打来的电话,变得非常慌张,赶紧喊自己的妈妈接听电话。
小熊妈妈早已知道了儿子与毛小友之间发生的战事,对于毛小友失踪一事,小熊妈妈心里非常难过。
家属区的人谁也不知道毛小友去了什么地方,只是好像听到有人说看见毛小友去了火车站,但是没有人看到毛小友是否上了火车。因为毛家在外地没有什么亲戚,毛湘衡到附近的亲戚和朋友家中全部找过了,大家全部都不知道毛小友去了哪里。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大家都希望毛小友是去了广州,毛小友在广州市与王美玉住在一起。
小熊妈妈虽然因毛小友出走的事打了小熊一顿,但是在心里对毛小友仍然充满歉意,常常为自己的多嘴而自责不已,后悔不该当着儿子的面议论王美玉。现在一听儿子说是王美玉来的电话,小熊妈妈急忙跑着碎步去接听电话,她急于想知道毛小友的下落,可以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谁知还没有等小熊妈妈开口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的王美玉说道麻烦小熊妈妈叫毛小友来听电话。小熊妈妈一听这话就急了,慌忙问王美玉道:“怎么,小友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王美玉被问的莫名其妙,她反问小熊妈妈道:“小友不是在家里吗?他怎么会和我在一起呢?”
小熊妈妈一听完王美玉的这番话,知道大事不好了,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只好将毛小友出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王美玉,但是没有说自己参与传播王美玉做鸡一事,也没有提小熊的名字。
王美玉听到儿子走失的消息后,一下子摊倒在公共电话亭中。现在王美玉可以肯定今天在闹市中喊妈妈的人一定是毛小友了,虽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五官面孔,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个小叫化子就是自己的儿子。
王美玉整个人都不好了。
晚上回到老马的出租屋内,毛小友整整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觉,妈妈的一举一动如同放电影那样一遍遍地在眼前重放。毛小友悲喜交加,终于看到妈妈了。经历这么多的艰难困苦才看到母亲,他好想放声大哭,好想大声狂叫,好想捶胸顿足。
现在的毛小友早已经不在乎妈妈是不是做鸡,妈妈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妈妈还活着,只要妈妈健健康康,只要妈妈过的开心,他就感到满足了!对于妈妈,毛小友别无所求。
白天在上下九街道上王美玉没有能够认出儿子,毛小友一点也不怨恨母亲。毛小友知道是由于自己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妈妈没有认出儿子来。自己外表改变的连自己都不敢认出自己,更何况是三年没有见过面的妈妈呢?而且不但是外表,就是自己的声音和性格也已经改变的完全与以前不同,除了自己,还有谁会认识现在这个真正的毛小友呢?
经过了大半年时间□□底层生活的磨难,毛小友现在已经学会了谨慎处事。见到妈妈的事,毛小友没有告诉任何人。毛小友现在不会再去想自杀了,不但有了求生的渴望,毛小友还开始悄悄地考虑如何再次与母亲见面,思考如何逃出这个万恶的□□。
第二天早晨,老马安排毛小友去北京路开工。毛小友以对上下九的道路熟悉为理由要求仍然去上下九开工。
老马不同意,教训道:“做叫花的,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太长,这个人会让警察注意上的,这个人以后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万一我们花花世界的人让警察送到收容所里关起来的话,就会影响我们花花世界分部的经营业绩。每人每天必须在不同的地方开工是公司早就规定好的制度,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毛小友看老马态度坚决,就不再说这个话题,表面上按照老马的吩咐去做,心里早已拿定了自己的主意。
毛小友接连几天都是上午在老马安排的地点乞讨,下午趁着老马巡视的空档,抽时间悄悄赶到上下九等妈妈。
王美玉这几天也在上下九来来回回找儿子,但是这几天碰到的小叫花子都不是毛小友。上下九来往的人太多了,母子两人一直没能碰上面。
当王美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酒店时,看到从湖南闻讯赶来找儿子的毛湘衡正站在服务台前。
毛湘衡一看到老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模样,就明白所有的传闻都是真的。
在王美玉的房间里,毛湘衡恨恨地对王美玉说道:“人家说你做鸡,我不信。你自己说你是做什么的?”王美玉听到老公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责怪自己,眼泪止不住马上涌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太委曲,于是辩驳道:“你以为我想做鸡吗?自从我生下小友,就下了岗,没有一点收入。人家老婆生儿子,呆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做。我也生儿子,却在你家里受尽你的白眼,真是同人不同命。为了挣钱,我一个人来到广东找工作。但是我的命不好,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工作。刚来的时候在厂子里打工,一天做足十二个小时的杂工,腿都站肿了,一个月才能拿到八百块钱。除掉吃住,哪里还有几个余钱?你以为我想做鸡啊?如果有好的工作给我做,我会去做鸡?你以为我想做鸡啊?我这是迫不得已的。有本事你来养我啊?你有本事的话,我是不用出来做工的,我也就不用出来做鸡了。”
毛湘衡听到老婆的一顿数落,先是一怔,王美玉现在不但外表大有变化,说话的腔调与处事作风也与以前大不同了。以前毛湘衡只要说话声音大一点,王美玉就不敢吭声了。现在她不但敢顶嘴了,还敢挖苦老公。必须好好修理她,否则以后哪里还有自己说话余地?
毛湘衡反击道:“你不用强词夺理,人家娇娇怎么就找到好工作了?人家娇娇怎么就发达了呢?人家娇娇不但给家里寄钱,还给她爹妈买了彩电、冰箱呢。你一共拿了多少钱回来,你心里没有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