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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良心 电话亭前人 ...

  •   电话亭前人来人往,年轻女子的行李常常绊到其他旅客的脚,引起别人的不满,年轻女子不住地向被她行李碰到的旅客道歉。
      后来年轻女子索性把行李箱拖到电话亭的后面,因为亭子后面的人流量少一些。站着等了一会儿,年轻女子感到肩膀有点累,于是把背包取了下来,一起放到行李箱上面。就在年轻女子感到无聊时,前面有两个人正在为了什么事大声争吵起来。
      年轻女子朝争吵的地方多看了几眼,仔细听了几句,不过是一人走得急,撞到了对方,对方要他道歉,他却不肯道歉,因而两人争吵起来。
      年轻女子听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还有行李,便回头看顾自己的行李,哪知密码箱不见了,只剩下手中的水果袋和背包。
      年轻女子大惊,四处张望寻找,看到前方有一个小男孩子正拖着自己的密码箱,飞快奔向广场外的马路。
      年轻女子急忙跑步追赶那个小男孩子,一边跑一边喊着:“抓小偷!”
      忽然间一个大眼睛的小男孩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猛地撞向年轻女子。年轻女子一下子收不住脚,重心失衡,身子便向前摔了下去。
      眼看年轻女子整个人就要压到大眼男孩子的身上,但是大眼男孩子不知使了什么魔法,瞬间却躲开对方跌下来的身体。
      年轻女子结结实实地摔倒在水泥地上,而且是狗啃屎的姿势,倒地后不知怎么搞的,年轻女子的一只脚却被大眼男孩子的脚勾住。
      年轻女子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使劲挪开压在自己脚上的大眼男孩子的脚,急急忙忙地爬了起来,她一边去搀起倒在地上的大眼男孩子,一边用眼角余光追踪偷自己密码箱的男孩,却看到偷密码箱的男孩子手里已经空无一物。
      年轻女子心急如焚,眼瞅着偷行李的男孩已经跑上了广场外面的人行道上,立马就要消失在滚滚人潮中。
      年轻女子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个小偷了,待她回过头来,却发现撞倒自己的大眼男孩不见了,自己手中的那个背包也不见了。
      年轻女子气愤的想要撞墙,大声骂道:“这是什么破地方?这是什么世道啊?光天白日抢东西!土匪啊!强盗啊!我被抢劫,为什么没有人帮帮我啊?”
      旁边的旅客自顾自地走开了,看守电话亭的老头小声劝她道:“算了,他们有很多人的,碰上他们算你倒霉了。这种事,这里天天都有的。”
      年轻女子说:“决不能让这些坏蛋无法无天,我要去公安局报警!”
      老头慢慢地摇头,小声说道:“唉,没有用的。这些个小孩子,就算是警察抓住他们,大不了送去看守所关上几天。过不了几天,放他们出来后还是干这个,抓了也白抓,警察都懒的理了。”
      一间肮脏昏暗的堂屋里,偷密码箱的塌鼻子男孩子和毛小友(就是撞倒年轻女子的大眼男孩)等七、八个年龄相仿的男孩正围坐在餐桌前准备开晚饭。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妇女端着一个不锈钢脸盆走进屋来,她一边把脸盆里的菜分到男孩子们面前的碗里,一边大声表扬道:“今天你们的运气不错,做了四次,全部都成功了。来,奖励你们的,好好吃吧!”
      偷密码箱的塌鼻子男孩叫阿军,阿军看到碗里的菜,高兴地叫了起来:“哇,鸡腿!”
      粗壮妇女大声说道:“开心了吧?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每人两个鸡腿,两个鸡蛋。”餐桌旁的其他男孩纷纷欢呼,抓起鸡腿就啃。
      只有毛小友没有欢呼,懒懒地拿起鸡腿,慢腾腾地咀嚼,就跟在咬干巴巴的大白菜帮子似的,丝毫没有愉悦的表情。
      布完菜后,粗壮妇女好奇地问毛小友道:“怎么,我这卤鸡腿、卤鸡蛋不合你的口味?”毛小友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阿军接过话茬说道:“阿姨,你不用理他,他就是这脾气,从来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他是哑吧呢。”
      粗壮妇女听后哈哈大笑,使劲拍了一下毛小友的肩膀,问小友道:“你是哑吧吗?”毛小友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眼前仿佛空无一物。
      粗壮妇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果然真的是个哑吧!”说完她拿着空脸盆子大咧咧地走出堂屋,忙自己的事去了。
      深夜,火车站候车室里,旅客十分拥挤,长椅早已坐满了人,大部分等车的旅客们则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有的人屁股下面垫着报纸,有的人坐着自带的小塑料凳子,有的人则坐在自己的行李上。
      毛小友跟着他那组的男孩们分散混在人群里,东张西望,伺机下手。墙壁上的灯光昏哑,暗暗黄黄的,照的旅客的脸色很难看,个个像是没有血色的无精打采的鬼。
      突然,人群搔动起来,几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喇叭走进他们这间候车室,指挥大家排好队,准备查验火车票了。旅客们纷纷拿起自己的行李,朝剪票的那个通道冲了过去。
      一位铁路工作人员用喇叭喊道:“旅客们不要拥挤,请排好队,不要插队!”另一位铁路工作人员则用喇叭喊道:“只要十块钱,就可以到贵宾室里优先上车。贵宾室里有空调,还送一瓶矿泉水,想优先上车的旅客到我这里来排队。”
      毛小友和其伙伴趁旅客着急排队,在口袋中翻找车票待检的机会,有的孩子的手摸进旅客的行李,有的孩子则摸出旅客钱包,有的孩子把因匆忙赶车,被旅客大意遗忘的行李包顺手牵羊地提走。
      毛小友用藏在超长衣袖中的右手把一个做生意模样男人的钱包摸进自己的右边衣袖里,走到无人处,用左手拿捏了一下右边衣袖中的钱包,感觉到钱包够重,估计钱包里面的钱的金额交差够数,于是收工,朝候车室外走去。
      阿军走到毛小友身边,悄悄问道:“这么早就收工?”毛小友懒懒说道:“今天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了。”
      阿军不以为然地劝毛小友说道:“今天运气好,干嘛不多做一会儿?还有人嫌钱多吗?我们打工不就是为了多挣一点钱吗?”毛小友不再说话,也不向阿军作交待,快步走出了候车室,消失在夜幕里。
      时光飞逝,很快到了岁末,毛小友一伙人在傍晚时分来到寒风中的广州火车站广场开工。
      一个农村模样的老奶奶牵着小孙女,背上背着一个大蛇皮袋子,随着人潮从剪票口走出来。她们走到广场边的邮政局旁边停下脚步,放下行李,好像在等亲友来接车。
      老奶奶被寒风吹的不停咳嗽,小孙女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个手帕,给她奶奶擦嘴。她们两人正忙着,老奶奶突然发现放在脚边上的蛇皮袋子不见了,急忙说道:“不好了,我们的袋子被偷走了。”一老一少两个人着急地大哭起来,老奶奶哭倒在地上,小孙女急的叫了起来:“奶奶,奶奶!”小孙女喊个不停,老奶奶着急的晕了过去。
      将老奶奶的行李偷到手的毛小友,背着包走之字形路线,很快成功隐身在出站的旅客人流中。他看到今天做二手的阿军正在广场边的马路上等他,于是朝二手急走。
      这时小孙女惊慌的哭喊声传入毛小友的耳中,让他心头颤抖。毛小友没有停步,继续向阿军的方向走着。但是耳朵中传来一声比一声惨痛的呼唤奶奶的哭声,重重地撞击着他的神经。
      毛小友犹豫着放慢脚步,听到小孙女的声音变的抽搐起来。已经快要走到二手阿军面前的毛小友,好像听到后边有旅客议论道:“那老太太好可怜啊,好像不行了。”另一人说道:“造孽啊,这些天打雷劈的贼扒子手啊!要人命啊!”
      此时此刻毛小友再也听不下去了,猛的转身朝回走。二手阿军吃惊地急忙向毛小友的背影喊道:“喂,你干什么?你找死吗?快点回来!”
      毛小友不答理阿军,径直走回到倒在地上的老奶奶跟前,放下蛇皮袋,对老奶奶说道:“我捡到一个包,是不是你们的?”
      老奶奶看到自己的包袱,喘了几口气,然后坐起来一把抱住自己的蛇皮袋子,满面泪水的连连点头。
      毛小友没说二话,转身急步走开,转眼就消失在人海中。
      一切来的太突然,老奶奶与小孙女临了也没有看清楚是谁帮她把包裹找回来的,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来人就没了踪影。
      远处观望的阿军自言自语道:“傻瓜,发什么善心,坏了公司规矩,回去可有你受的了。唉,我们算老几?哪里有资格发善心呢?!”
      深夜,昏暗的灯光下,混浊的毛坯房里,毛小友被反绑在一张大椅子的靠背上,嘴里被塞上脏毛巾,光着脚站在水泥地上,房间的铁窗铁门都关的密密实实,毛小友双眼紧闭,脑袋耷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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