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念念》四月尽

3、风雨花—终

　　半年过去了，她没有回来，他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冲紫苏喊：“阿九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然后他就被紫苏敲了一记头。
　　 
　　第一年，他白天在酒肆里面跑来跑去当店小二，晚上躺在阿九躺的椅子上看星星，心里想着等她回来肯定要气她几天。
　　 
　　第二年，酒肆那些客人差不多忘记了曾经有个丑姑娘店小二叫阿九了。他去后厨跟厨师学了做桂花糕，一边想做给她吃，一边又生气为什么她还不回来。
　　 
　　第三年，他白天里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酒肆听来自各地的客人聊天，想着等阿九回来讲给她听。他知道了最东边有辽阔无边的大海，海里的鲛人流下的眼泪会变成珍珠，他想等她回来给她买发亮的珍珠和好看的衣裳，她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日他听说南方一处山头上一韭莲妖渡劫不成，满门惨遭天劫，无一幸免。彼时他正给客人倒酒，此事犹如风过耳。
　　 
　　第四年，他去求了紫苏告诉他阿九的下落，离开了酒肆。韭莲，阿九，原来你是一株风雨花啊。开盛之时一定很美。
　　 
　　第五年，一风流树精眼波流转，告诉他：“你要寻一韭莲妖？我倒知道一处山头，打这出去往南三百里。他们家最小的女娃生得明眸皓齿，光彩照人，只可惜渡劫之时逃不过天命，一家人为救她都遭殃了，可惜可惜。”
　　他答：“那不是我要找的，我寻的韭莲妖没有明眸皓齿和光彩照人。”
　　“那我不知道了。”
　　他沉默，阿九，我看这世间都是你，可这世间为何没有你。
　　“我有个哥哥，回家看我哥哥。”
　　“阿九她是韭莲妖，她母亲喊她回家一趟，阿九那时候说，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听没听说，南方一处山头上一韭莲妖渡劫不成，满门惨遭天劫，无一幸免。”
　　“哦对了……她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
　　 
　　他开始发抖，“你说最小的女娃，那他们家还有别的女娃么？”
　　树精歪着头道：“我想想……有的，还有一个，不过似乎刚成人形不久就离家走了。”
　　“可是小名唤做阿九？”
　　“是。”
　　他跌跌撞撞，往南边去了。
　　 
　　第十年，他走过了很多地方，巍峨大山，脉脉江流。可他找不到阿九，他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了解她：不为母亲疼爱，代替哥哥为妹妹当渡劫，最终死在暴风雨中。他听说那时的她很美，天生的风雨花，天劫之时极尽妍态，四方妖怪争相围观。他不信她死了，他要走遍世间寻找她。
　　 
　　第三十年，他见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个像她。
　　 
　　第一百年，他想，阿九，我本来打算安静地修道，是你来招惹我，为什么最后还说话不算话呢？
　　 
　　第二百年，外界传闻有只两百多年的合欢妖法力无边，怕是天上的哪位下来的，不好惹不好惹。他知道后笑了笑，阿九，我得你帮助几十年就有这样的功力，你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第三百年，他开始停留在她消失的山头，希望她回来马上能看见他。
　　 
　　那日他做了桂花糕，躺在院子里看星星，“有人么？”很像记忆中的声音。
　　他缓缓转身，明眸皓齿，光彩照人，不是她，“你是谁？”
　　“我才要问你是谁？本仙故地重游，你为何在我故园？”不是，她不是这样的盛气凌人。
　　“你是阿九的妹妹？”
　　“你认识她？”她眼里露出嫌恶。
　　 
　　他仰天大笑，拔剑插入她的胸中。天雷阵阵，诛仙一举引起天怒。他双眸发红，看着这天，自刎而亡。
　　 

　　你说谎，你没有回来。
　　 

　　整三百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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