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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多事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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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倾急急地回到王府便见着管家在门口等着,看见君倾的身影赶忙地迎上,方才严肃的脸色见到她时瞬间舒缓不少,而她从他的神情可知府内必定发生了某些事。
“小姐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老天感谢道。
君倾顾不及想太多,尽快抚平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问道:“向伯莫急,可是府里发生了什么?”
“小姐,王爷他……旧疾犯了……”说着又抹了刚刚未能止住的眼泪。
君倾倒吸一口气道:“!?向伯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君倾极尽抑制住激烈的情绪抚着自己的胸口,与老管家一同快速往凤诃的房里走,而越是往目的地走胸闷之感越是强烈,甚至连额头都渗出几滴冷汗。老管家也边走边与君倾讲了大致的缘由,平日里从不觉得长的回廊此刻宛如难以走到尽头的天梯般,没有任何阻碍却让人犹如过荆棘草莽般困难。
正好借着这段路程足够让君倾的脑子迅速冷却下来,把事情来龙去脉好好地重新梳理了一遍,恍然间君倾觉得自己真的对太多事情太过于明白,也太过于无情,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他人。
两人还未踏入房内便听到里头人断断续续地咳嗽,苦涩难闻的药味从里头频频地冒出,还夹杂着丝丝血腥气。
“向伯,浮生师兄呢?” 一回府不见浮生身影,现下此等情况他应该在王府守着才对,为何不见他人影?如此想着也就问了出口。
“啊……浮生公子他因为太担心小姐,所以出去找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唉,都怪我太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小姐你们。”
“向伯你不必自责,是我们尽给您添麻烦,让您这把年级还在这陪我们瞎折腾。”
“小姐哪里话,我是一路看着你们长大,承蒙王爷不嫌弃我这把年级,让我有口饭吃。”说完这话,老管家的伤心更是增添了几分。
“向伯您先去休息吧,我会照顾言和哥哥……”
“可……好。”
老管家看着君倾走进房门,神色有些复杂地离去了。君倾看着管家离去地背影,轻叹一声便合上了房门。
房内一个丫鬟都没有,只有一个躺在床榻似奄奄一息的人。凤诃看清来人,刚刚因剧烈咳嗽而紧紧蹙着的眉头稍展些,艰难地对她挤出笑容,平日里白皙的脸容此刻尽显憔悴之色,喘着粗气。君倾看见地上摊着殷红的血迹,更不忍见直视他这般模样,平日里在他人面前尽是冷冰冰、可望不可及的孤傲之人,现如今却病弱成这般样子。
“咳、咳咳……回来了……平、咳、安就好。”似乎用了毕生力气说完这句话,说完还大口喘着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其他人……你有每天按时吃药吗?”君倾为他擦去细细的汗珠,切着脉问道,“而且还……!?”
“药、咳咳……被换了,不、不过……咳咳,咳完就……就、没事了,没那么容易死。”说罢,残留的一丝精力与意识也慢慢消散,晕死过去了。
“……有我在,你就不会死……”这是他陷入沉睡时唯一听清一句话,模糊中他想开口说话,要说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随后一股暖流流入心口,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想要追究却连最后点意识都没有了。
榻上之人的呼吸渐渐平缓,这也意味着凤诃的病情暂时得到了缓解,无大碍。君倾对着空气喊说了声,随后便见一提着剑的黑衣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去找人的浮生。只见他脸色苍白,双拳紧紧握住,声音抑制不住颤抖着,“……是我的错,没能好好保护你们……师父她……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浮生作为一个孤儿,凤诃母亲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他们的存在便是他留存于世的意义。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十几年前为逃离魔爪从翼州逃往京州只为寻求皇恩庇护,一路上同甘共苦,生死相随。作为被救赎的人,没能保护好恩人唯一的孩子,作为兄长,没能保护好弟弟,作为一个下属,更没能好保护自己的主子,现在怕是没人能比他自己更恨现在的自己,无能为力,也一事无成。
“不是你的错,变成这般模样谁都料不到,谁也控制不了,再说……言和也不会怪罪师兄的。”
“不、是我愧对师父恩情……如果……如果我当初跟着王爷一起到轸州去,之后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轸州?言和他不是去翼州吗?怎么会去轸州?”君倾有些疑惑地问道。
浮生答道:“本来是打算前往翼州,不过临走前王爷改变主意说去轸州……怎么了?可是有问题?”
君倾坦言道:“言和他被人下了毒。”
浮生震惊道:“多久?什么时候”
“还好只是轻微中毒,言和应该也察觉到有人在某些东西里动了手脚,幸好言和内力足够强大逼退了毒……本来就身体不好,加上几个月的来回奔波,回来还要……”想到今日还硬撑着帮自己收拾摊子,心里更是为自己今日的不成熟和依赖而斥责自己,“……言和他已经没事了,师兄你也不用太担心,回去休息吧。”
“……嗯。”
轰隆隆——
毫无征兆的上空接连不断地传来响彻在整个京洲城,一道道似剑般凌厉的弧光划破漆黑的长空,让人见着胆颤心惊,随即接踵而至的便是绵长不绝的疾风暴雨摧残着万物。大雨下了一夜直至清晨还未停息,庭院的树木已经被暴雨摧残得不成样子,昨日的花团锦簇已不曾在,都被昨晚的风雨肆虐成七零八落。
君倾坐在院落里观赏着池中莲花,只有它们没完全被昨夜的大雨摧毁,似乎今日比昨日多了几朵花苞,看着四周的景色与之对比,恍惚间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一大早就坐在院子里赏花?咳咳、昨天夜里的雨把花儿都弄得不成样子。”
今早凤诃醒来便觉得全身酸痛就打算起来走动走动,刚好见到君倾呆头呆脑坐在院子里盯着池中,便往亭中走,音量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也足被君倾听到。
见他单披件外衣就往外走,脸色依然像昨晚一样苍白无血色,平日里那精致的轮廓都尽显病态,只有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像往日一样坚定,现在柔弱的似乎只需一阵风就可以把他轻而易举地吹垮。看着他的脸色,君倾不禁皱眉。
凤诃意识到她眼色,解释道:“醒着也就睡不回去,这不没事吗……”四处张望了一下,“师兄人呢?”
君倾答道:“怕是还在自责当中。”
凤诃也赞同她的看法,“也是,师兄的性子一旦认定是自己错了就转不过弯,不知道是太正直的有担当还是单纯的无城府。”
“师兄说你没有去翼州反而去了轸州,这是为何?”君倾想到昨晚浮生的话,也觉得甚是奇怪,正好凤诃在旁也就问问。
“出发前天我在去往刑部路上有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用血迹写的‘危险’两字,”凤诃回忆着那日所发生的事,继续道:“咳咳、我查看了下四周也未发现可疑之人,事出必有因,只有几人才知道我去翼州,虽然……不知道是何人送来的,可是还是有人暴露了我的行踪。”
“血迹?……你去翼州只有我、陛下、师兄三人知道,与其余人我只道是外出,所以你觉得……”话未说完,便见王府管家向伯朝着两人方向走去,两人对视一下默契地没有再说下去。
老管家步态有些急促走来,语气有些着急的说道:“王爷、小姐,小梅那丫头到现在都没回来,派人去找现在半点消息也没有,这如何是好?”
凤诃问道:“咳、好好一个人怎么会不见?”
管家答道:“昨日,小梅跟着小姐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
君倾道:“小梅做事虽急躁又粗心了,但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就跑的不见踪影,真是奇怪……”
凤诃吩咐道:“向伯,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可能是女孩子贪玩些,加上昨晚大雨耽搁了回家时辰。咳、另外,多派几人再去找找,暂时先不要通知她的家人。”
“是,王爷。”
等管家走了,两人的眉头也皱的更深了。之后王府派去的人整整找了三天也不见踪迹,小梅就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人看到她往那里去,也没有知道她到底在哪。
小梅从小父母相继离世,由她姥姥一手养大,家中还有一个年仅六岁的弟弟,三人相依为命。三年前三人进京州投靠亲戚,途中忽遭恶棍骚扰,幸得经过的君倾等人相助才免遭此等横祸。为报相救之恩,自此小梅便跟在君倾身旁服侍,虽毛躁些但也聪明能干,又与君倾合得来,两人相处也是不错。
怎料风云不测,小梅忽然悄无声息地失踪令君倾是懊恼也不安,懊恼的是当时她觉得当天小梅有些不对劲却没有拦下她跑出去,不安的是她觉得小梅绝不会是简单的失踪。事情也正如君倾预料那样,开始朝着众人无法想象中慢慢蔓延发展,一切都只是开始。
七月初二,小梅姥姥因思亲过度,再加上年迈体弱不幸离世,留仅年幼弟弟朱秀,君倾不忍见他这般年纪孑然于世便暂住端王府,待改日寻得好人家再做打算。
乾兴八年,七月初四,时隔多月顾廉晋升的官职最终定下,被册授为云麾将军。
同年八月,元州大部分地方遭遇大旱,顿时民怨四起,更甚有唯恐天下不乱着,煽动民愤,烧杀抢掠,不顾临近苍龙国的虎视眈眈,致使元州内里乱做一团,朝廷立即派武将裴元及其子裴重寒前往制乱,最终得以平息。
同月,京州流传神木重现于世,百姓将信将疑,顿时掀起一股寻宝之热,朝廷为制止言论扩散,召曰‘今后凡有造谣、传谣者,不论身份,一律严惩’,言论暂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