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桃李都无色》林晚风

4、过继 我回到

　　我回到府后，袖袖告诉我，素娘不肯喝药，薛衍大发脾气，把素娘屋子里的丫鬟骂了个遍。
　　是夜，月光在院子里融化开来，各有各的心事。
　　薛衍见到我时的第一句话便是 “对不住了，今日我忘了派马车去接你了。” 我笑了笑说道：“不碍事。”似乎自从我和他达成协议后，我们俩对彼此的态度也好了许多。随后，我便将王桓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他。他眉头紧锁，嘴里重复念着 “揣测圣意……揣测圣意……”百思不得其解！“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想必王大人能告诉我们的也只有这些了，明日再想吧。”我见夜色已深，不想让他在我这里多留。 “嗯......对了，素娘近来身子不大好，最近风又大，你们......少走动些吧。” “放心，我是不会见她的，即使遇见了也绕着走行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还想再说，被我赶了出去。
　　几日后，家里派人传话让我回家一趟。
　　我到家时，发现大伯也在，父亲与母亲坐在堂上，气氛有些凝重。大伯看到我，有些不自在，别扭的扭过头去。父亲开口对大伯说道：“大哥，这不是一件小事，阿灵是我女儿，她需得知晓。” 大伯点了点头，“我明白。” 母亲将我拉到她跟前，看着我，眼中竟有了泪水，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母亲拍着我的手说：“纵然是嫁人了，也要时常回来看看啊，傻孩子。薛衍对你好不好？” 我忍住眼泪，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好的好的，他待我极好。”我没有将素娘的存在和她已经怀孕的事情告诉母亲，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父亲听到我说的话也很是欣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好，阿灵啊，我想从族中过继一个男孩到我名下，你看如何？”我以为我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父亲说什么？” 父亲遂又重复了一遍，接着解释道：“我与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女孩，百年之后若我与你母亲不在了，你好歹有个依靠。况且这孩子是你大伯的儿子，本就是一家人。” 我仍听不明白，“父亲说的是郑松哥哥吗？”郑松是我大伯的长子，是越贵妃的胞弟。父亲有些尴尬的说道：“咳......不是郑松......是......是你大伯的养在外头的儿子。” 养在外头的儿子？私生子？我听完很是震惊。母亲在身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由得看向大伯，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大伯却主动说起往事，十四年前，他在老家遇见了一名女子，两人迅速坠入爱河，没多久，女子就怀了孕，他本想将她纳为妾侍，可还没等到他和大伯母坦白一切，女子就因为难产死了。因着大伯母厉害的脾性，他不敢带着孩子回家，只将他寄养在族叔家中。“灵儿，大伯只求你，别告诉你越姐姐。”年近五十的男人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大伯言重了，我自是不会说出去的。”我允诺道。“二弟，郑康日后过继到你名下，便是你和淑敏的儿子，灵儿的弟弟，该打该骂你不必顾忌我，纵然是打死了也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大伯对我父亲说道。“大哥，你说的什么话，康儿来了，我和淑敏自是会像亲儿子一般会好好待他的。”大伯摇了摇手不再说话，他们约定好三日后便将郑康接来。
　　我回到薛府时，恰巧在回廊中遇到了素娘，素娘一身青衣，还看不出孕肚的模样，美艳依旧。今日才同薛衍说过遇见了素娘要绕着走的，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我刚想转身避开时，她身旁的丫鬟却已经开口脆生生的叫道：“奴婢参见夫人。”素娘一时慌了神，因着眼盲的缘故，她看着地上弱弱地开口道：“夫人好。” 我直接走开也不太好，只能同她寒暄几句，“近日身子还好吧？” 素娘还没开口，她身旁的丫鬟却已经接话道：“姨娘近日身子不大爽利，幸好少爷疼爱姨娘，时常来看望姨娘，还让姨娘好好保重身子，健健康康的诞下薛府的小少爷呢。”素娘有些脸红。“如此甚好，那你多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她身旁的丫鬟又立马接话道：“这是自然，府里上下谁敢少了姨娘的，少爷可是第一个不同意，夫人也不用操心了。”丫鬟梗着脖子说道，面露不屑。我一下来了脾气，大声斥责道： “我同你主子说话呢，问你了吗？不知高低的东西。” 却见素娘一瞬间白了脸色。那丫鬟还欲争辩，遂又瞧见了什么，立马变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奴婢冒犯了夫人，还望夫人念在姨娘有孕在身，不要迁怒姨娘......” 身后传来怒喝：“郑灵——”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薛衍一把将素娘揽进怀中，黑着脸对丫鬟说道：“日后看好你家主子，别让她与外人接触，知道吗？”丫鬟喜滋滋的回答道：“是，奴婢日后定会看好主子，不会让她与外人接触的。”她特意咬重了“外人”二字。我想，我这个外人还是尽早离开得好。
　　我回到院中时，袖袖正在沏茶，见我回了，便将沏好了的茶递给我。“老爷，夫人的身子都还好吧？”袖袖问道。“还好。”我笑着答道。袖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那便好。” “下次我带你一起回去。”袖袖自幼和我一起长大，对我父母的感情也很深。“对了，你知不知道，素娘身边有个丫鬟……”我偏头问道。“小姐说的是又橙吧，我知道，她这个人啊嚣张跋扈的很，厨房里的厨娘都不喜欢她，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我总听厨房里的厨娘在私底下偷偷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