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质清闺》一日壹生

9、第九章

　　宋老夫人的眼神扫过门口的人，“你们可有不服？”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宋诗诗的眼底划过幸灾乐祸，今日真是一个幸运日。先是宋远清当众被训，又是宋思媛当众示爱，纵是没有被人点出来，只怕这名声也是有了污点。
　　宋思媛倒是完全不怕，快步走上前，站到元聿身边。娇羞的行礼，“奴家宋氏思媛，见过元相。”宋思媛的样貌不算差，低头行礼的样子都是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元聿的眼神轻飘飘的，仿佛在看宋思媛又仿佛不在看宋思媛。宋思媛脸上一片绯红，低低开口，“元相？”
　　元聿忍不住低笑两声，众人的目光便有些转移到此处。“你方才没听你祖母说吗？”元聿刚开口，宋远清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翘。
　　宋思媛当然不敢说刚才没有听宋老夫人的话，“回元相的话，听了。”
　　元聿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宋思媛，“那么宋小姐是故意顶撞宋老夫人吗？”
　　“诶？”
　　元聿看了眼在憋笑的宋远清，慢悠悠的说道，“你是女儿身，平日里还是不要与男子有过多的接触的好。”方才宋老夫人给宋远清的话，元聿竟是一字一句的还给了宋思媛。宋思媛再傻也是听出了元聿话中对宋远清的维护之意。
　　“思媛，回来。”宋老夫人压低了的声音隐含着满满的不满。宋远清的身子压的更低。
　　宋思媛跺了跺脚，回到宋老夫人身边，扶着她进入宋家。
　　宋府虽不是什么百年世家，但近几年皇上一直倚重新贵，宋楠便是这新贵之一。因此，这府内也称得上是精致，带着江南水乡的味道。宋老夫人的屋子被安置在内院正中央，宋思媛与宋二夫人的屋子便偏僻了许多。

　　“阿泉，几时了？”宋远清看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半圆，对门外喊道。
　　“小姐，还早着呢。”阿泉回道。
　　宋远清掀开被子，“进来梳洗，把小六叫醒。该去给祖母请安了。”
　　“是。”阿泉推开门，服侍着宋远清换洗，“小姐今日还是如往常那般素净吗？”
　　宋远清含笑摇头，“我记得先前有一件鹅黄银勾衣，今日就那就件吧。”宋老夫人昨日之所以训她，别人不知道，宋远清心里可清楚了呢。宋家是新贵，宋老夫人对这些个百年贵族心里最是艳羡了。而不巧的是，宋远清深受沈老夫人的宠爱，其母又是沈家嫡长女。宋老夫人待见她她才觉得奇怪。
　　宋远清一改平时的素净，难得穿的热闹，确实是让人耳目一新。

　　“劳嬷嬷通报一声，大少爷和大小姐来给老夫人请安了。”桂嬷嬷走上前，好声好气的对着一名年老的妇人说道。
　　没料到那妇人摇摇头，“老夫人还没有起，让大小姐等着吧。”桂嬷嬷目瞪口呆，这人还没有去通报便敢随便找个借口来糊弄她们？
　　宋远清也不恼，继续和宋远淇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话。他们随意坐在了树下的一个石墩上，这个位置从屋里往外看刚好看的一清二楚。宋老夫人深沉的眸光落在了石凳上的二人身上。她坐在这个位子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宋老夫人看了许久，直到大部分人都来齐了，这才对着身边的一个年老的妇人点头，那妇人掀起帘子，响亮的喊了一句，“老夫人起了。”
　　宋远清牵着宋远淇的手往屋内走去。
　　“远淇，来。到祖母这来。”宋老夫人对着宋远淇招手，笑的慈祥。丝毫没有把其余人放在眼里，只一心询问他的功课。无疑有许多人的艳羡目光落在宋远淇的身上。宋远清依旧淡淡的，目光在人群间扫了一下，不见宋诗诗宋思媛的身影。
　　宋老夫人显然对宋远淇很是满意，不停的用手轻轻摸着宋远淇的脑袋。
　　好一派慈祥画面啊。
　　“小诗！你这是怎么了啊？”人群中于姨娘发出一声惊呼，宋诗诗单手捂着一半脸，泪盈余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姨娘，二姐姐…她…”宋诗诗呜咽的开口，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众人便已经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有何事便说何事。哭哭啼啼的哪有什么大家规范！”宋老夫人严厉的声音传来，面露不快。
　　“是，祖母。今日孙女和二姐姐在给祖母请安的路上遇见了，二姐姐瞧见了孙女身上的外袍，便跟孙女讨要。不是孙女不肯给，只是这外袍是父亲送与孙女的。二姐姐听了，便说孙女小气，还打了孙女一巴掌。祖母…”宋诗诗低着头，语气哽咽，待话音落地抬起头来，已是眼眶全红。
　　“思媛呢？”宋老夫人对着宋二夫人问道。单手抚着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
　　“阿姐觉得谁输谁赢？”宋远淇悄悄靠近宋远清小声问道。宋远清抬手拍了一下宋远淇，“我们看我们的戏，结局如何又关我们什么事呢？”“……是，阿姐。”宋远清与宋远淇谈笑间，宋思媛已是到了。
　　她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宋诗诗，然后才对着宋老夫人行礼。姿态骄横，宋远清都开始怀疑，她这样前一世居然没有被宋诗诗玩死真是奇迹。
　　“你三妹妹说你今早因为一个小东西和她起了争执是真是假？”宋老夫人对着宋思媛问道。
　　“是，今早孙女确实与三妹起了争执。祖母，孙女知错了。”宋思媛快步走上前，拉着宋老夫人的手臂，笑的灿烂。
　　“阿姐，你说祖母会怎么罚呢？”宋远淇看着宋思媛，嘴上却对着宋远清说道。“往重了罚。”宋远清含笑回道。“为何？宋思媛瞧这甚是得宠。祖母狠的下心？”宋远淇转头看着宋远清，眼底闪烁着光芒。
　　宋远清叹了口气，“祖母刚回家，这是她遇见的第一件事，如果不能秉公办理以后就不能服众。这是其一。于姨娘近年来把持中馈，虽说我们暗中弄了把戏，但是于姨娘在府中地位也是不低的。宋思媛这样子打了她的脸，祖母定然需要给她一个处理，无论祖母有多喜欢宋思媛。这是其二。枪打出头鸟，宋思媛如今便是那出头鸟。这是其三。”
　　话音刚落，宋老夫人就宣布宋思媛禁足半月，抄女戒五十遍的处罚。

　　宋老夫人回府以后的日子除却日日请安之外与之前的差不多。偶尔听阿泉说宋思媛又怎么和宋诗诗对上了。日子过的也算清闲。
　　“小姐，三日之后是该去观棋寺上香的日子了。”桂嬷嬷说着，眼睛看了看正在和连招下棋的宋远清。
　　“好，我知道了。你让人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宋远清单手执棋，头也不抬地回答。
　　桂嬷嬷无奈的退下。
　　“……桂嬷嬷方才说去哪个寺庙上香？”宋远清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
　　“观棋寺。”连招有些无奈的说道。
　　宋远清呆呆的执棋，下棋。观棋寺啊，这是沈阳兰常去的寺庙。所有的官家小姐夫人都喜欢去逸之寺，沈阳兰却喜欢观棋寺。宋远清也喜欢观棋寺，所以前几年都是宋远清先去观棋寺上完香，再去逸之寺和宋家女眷一起去上香。但是宋老夫人会同意吗，同意她一人去观棋寺？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上一世她是和宋府女眷一起去逸之寺的，这次是于姨娘要出手了吗？
　　“路上可会有危险？”连招对着她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远清白了他一眼顺便落下一子，笑了，“你输了。”
　　“你这女子当真不怕？”连招咬着棋子对着宋远清说道，“你家姨娘可不是善类。”
　　“我自然晓得。”宋远清站起来，环视四周，“你师弟呢？”
　　“我师弟可忙着呢。”连招得意的笑着说道。
　　宋远清横了他一眼，“天色也不早了，连师兄也可以回去了。”连招看了一眼窗外。
　　明明还是中午时分。
　　连招摸摸鼻子，走的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