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质清闺》一日壹生

47、第四十七章

　　是夜，宋远清由折柳服侍着睡了下去。睡梦间，有一阵细细小小的哭声传进她的耳朵伴随着哭声的是折柳劝着的声音。
　　“四小姐，您别哭了，小姐已经歇了。您明日再来寻小姐可好？”折柳低声劝着。
　　“大姐姐，大姐姐，救命啊。”宋诗夏摇头还是再哭。
　　宋远清支起身子，思量着宋诗夏平时也是个知礼的孩子，若不是有什么大事绝不会这般胡来，冲着外面说道：“让夏夏进来。”
　　听见宋远清的声音，折柳立马让宋诗夏进去。宋诗夏一进了内室，便立马扑倒在了宋远清窗前，抽泣着说道：“求大姐姐救救我姨娘，求大姐姐救救我姨娘。”
　　宋远清扶起她，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哄着：“先别哭，告诉大姐姐发生了什么。”
　　宋诗夏抽噎的回道：“于姨娘带了人冲了进来要灌姨娘药，微微姐姐让我来寻姐姐救命，求求大姐姐救救姨娘的命。”
　　宋远清听了，掀开被子，边穿衣服边对着外面的折柳说：“折柳带上院里的粗使婆子，去白水阁。”宋远清连发髻都不曾梳理，牵着宋诗夏，带着丫鬟婆子去了白水阁。
　　白水阁内，于姨娘坐在正上头，白姨娘跪倒在地上，两边的丫鬟婆子互为撕扯。一边的瞧着像是要灌药，一边护着白姨娘。只是于姨娘那边到底人多，眼瞧着那碗就要到了白姨娘嘴边。
　　“姨娘！你们放开我姨娘！”宋诗夏放开宋远清的手，边叫着边往那边冲去。
　　这一叫，倒是把目光的吸引过来了。
　　“请大小姐安。”于姨娘放下茶盅，冲着宋远清行礼。
　　宋远清点点头，吩咐身后的丫鬟：“将她们都拉开，把那碗药扣下！”
　　宋远清带来的人多是些平日里做粗活做惯了的婆子，闻言立马冲上去拉开了她们。折柳夺过那丫鬟手中的汤药，端到宋远清面前。宋远清粗粗闻了一闻，红花！她皱着眉头让折柳端走。若是红花，那便是用来……宋远清看向白姨娘，白姨娘被丫鬟扶坐在地上，双手护着肚子，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远清坐上主位，食指敲敲桌面，对着白姨娘的丫鬟说道：“你们还不把姨娘扶起来？”
　　白姨娘被扶到位置上，仍旧低着头，宋远清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知大小姐这般晚了，来白水阁做什么呢？”于姨娘瞧着白姨娘坐好了，随意的对宋远清行了个礼问道。
　　宋远清斜眼撇了眼她，瞧着她行礼的模样，便是知道于姨娘这几年后院无人争锋，越发骄纵。这人呐，一但骄纵了，便是……
　　“这话该我问于姨娘，于姨娘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白水阁，强灌白姨娘汤药，做什么呢？”宋远清笑盈盈的看向于姨娘。
　　“回大小姐话……妾身听说白姨娘身子多有不适，身边的丫鬟又是不知轻重的，故而妾身特地前来瞧一瞧。”见宋远清问的直白，于姨娘反应过来搪塞道。
　　“于姨娘是打量着我脸嫩，不打算说实话，你当我不知道那碗里的是什么？从古至今，倒是第一次听闻灌人红花是治病的。”宋远清听了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而后吩咐折柳，“折柳你派人去前院将父亲唤来，再派人去将府医找来。”
　　见宋远清要将宋楠叫来，于姨娘立马跪下状似害怕的说道：“大小姐……这般晚了，何苦将老爷找来呢？”
　　宋远清不做回复，但到底没有父亲的姨娘跪自己的道理，再思及过一会宋楠便来了，宋远清移到了下手位。现在虽然已经入春了，但说到底太晚了，春寒料峭她感受了个十足十。旁边的折柳看在眼里，悄悄走向外面。
　　“你去院子里，将小姐的大氅拿来。”折柳随手找了一个婆子吩咐道，但偏偏就是这般巧合，那婆子正巧是前几日圆生的娘。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出头，她走了多少门面，没成想竟被一个默默无名的折柳截了道。
　　圆生娘横了眼折柳，不情不愿的说道：“小姐的大氅不止一件，不知道折柳姑娘说的是哪一件？”
　　“你！”折柳被她这态度气到，她刚刚提了贴身丫鬟，哪里知道小姐有几件大氅？
　　见折柳被气到，圆生娘显得格外开心，“哎唷，哪有这样的贴身丫鬟尽然不知道自己小姐的衣裳？若是我家圆生来了，定不会这般的。”
　　听她提起圆生，折柳眉目冷了冷，“你在小姐院里当差许久，你以为你女儿为什么不能当这贴身丫鬟？你花了多少银子，使了多少门路才让人在桂嬷嬷面前替你女儿说好话？你打量着我不知道，还是小姐不知道呢？”
　　见折柳提起那事，圆生娘拧起了粗眉，挽起袖子显然是要动手的模样，“你这个小见蹄子！”
　　哪有丫头婆子当着主子的面动手的道理？即便是折柳站着不动，也有旁边的丫鬟拉着。一时之间这边吵闹，引起了宋远清的注意。
　　宋远清支着脑袋看那边的吵闹，轻轻叫了声：“折柳。”声音虽然轻，但是也让那边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折柳听见了宋远清的声音，整了整衣裳，恭敬的说道：“惊扰到小姐，奴婢知错。”
　　宋远清支着的脑袋点了点，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弯，像是随意的说道：“是谁错了，我心中自然是有数的，现下先去给我拿了那件挂在架上的大氅。”
　　折柳领命前去，一时之间，整个白水阁静的恐怖。
　　等到折柳将那件大氅批到宋远清身上之时，宋楠迈着不满的脚步来了。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是睡得正熟，宋楠就这么被宋远清派人叫了起来难免脸色不佳。
　　他沉着脸，目光阴郁的扫了眼跪着的于姨娘和坐在旁边的宋远清白姨娘。坐上上位，他对着跪着的于姨娘说：“夜深了，你这么跪着对身体不好，先起来吧。”
　　于姨娘软软的应了，抬起头时送去一波秋水，似带了柔情又似带了委屈。
　　收到这样的眼神，宋楠低咳一声，脸色不善的看向宋远清，“这般晚了，你派人叫我过来就是让我看你不敬姨娘？”
　　满京都，能讲出让自己的嫡长女尊敬自己姨娘的除了宋楠再无一人了吧？宋远清在心里嘲讽的想。细白的手指拢了拢肩上的大氅，温温的回道：“父亲容禀，女儿并非有意惊扰父亲，只是……”
　　宋远清接过折柳递来的药，“夏夏来找我，说是于姨娘要灌白姨娘药。我思量着这般大的事，也绝非我一介尚在闺阁的女儿家可以决断的。又思及现下也晚了，也不好惊扰祖母，这才派人去寻父亲来决断。女儿也叫了府医来，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也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