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质清闺》一日壹生

40、第四十章

　　两人匆匆前往前厅，却不巧遇到一个面露焦急的小丫鬟。
　　“奴婢参见小姐，表小姐。”丫鬟匆匆行礼。
　　“免礼。”两人说完，对视一眼。现下正是沈夫人的生辰，万一有人从中作梗自然不美，这丫鬟形色匆匆，若是无事最好若是有事便是不佳了。
　　沈世安清咳一声，缓慢的问道：“你形色匆匆，是要往哪去？”
　　“回小姐的话，前厅有小姐起了冲撞，嬷嬷让奴婢去寻老太太和夫人前来主事。”丫鬟说道。
　　“起了冲撞？是谁？”沈世安挑眉问道。
　　“回小姐的话，是南平侯夫人与北靖公夫人两人在前厅闹的不太愉快。”丫鬟低头回道。
　　“南平侯夫人与北靖公夫人？”沈世安嘴里念了下这个名字，对着丫鬟说道，“我和表小姐先去前厅瞧一瞧，只是我们两人尚小恐镇不住场面。你现在速速去找祖母和母亲来前厅。”
　　沈世安说完，两人便走了。
　　“你便这般放那个小丫头走了？”宋远清打趣的看向扯着她往前走的沈世安。
　　“不然呢？”沈世安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宋远清。
　　宋远清轻轻叹了口气，张口说道：“你可知道两位夫人为什么起了冲撞？前厅态势如何？两位夫人之间可有什么旧事？”
　　沈世安听了宋远清的话，愣愣的摇头，呆呆的问宋远清：“你可知道什么？”
　　宋远清听了，故作一副高深之态，慢悠悠的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两位夫人为什么现在吵了以来，只是两人之间的渊源已久。两人一为将门虎女，一为清贵才女，她们俩自相识以来便是互相看不对眼。一个嫌弃对方故作姿态，一个嫌弃对方形容粗鄙，后来两人出了阁，即便嫁了人两人的夫婿也是政见不合，以至两人之间的嫌隙更甚。其实，京都之中除了什么盛事之外，各府的帖子即便送去了，两人之中也必定是一个去一个便是不去的。故而倒也都是风平浪静，谁曾想这两位今日倒是来的整整齐齐的。”
　　沈世安听了，懵懂的说道：“若是这么说，那我们去了也解决不了啊？“
　　“你担心什么，今日是你母亲的生辰，两位夫人即便再生气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宋远清宽慰沈世安的心，对着身后的阿流说道：”阿流，你快点跑去前厅打听打听两位夫人为什么吵起来了，然后回来和我们说。“
　　阿流从身后往前站出，对着宋远清和沈世安行礼领命，快速跑去前厅了。那速度，倒是比粗使婆子的脚程还快了许多。
　　“你从何处得来的这么能耐的丫鬟？“沈世安看着阿流行去的背影，略带艳羡的对着宋远清说，随后又像想起什么来似的，”你为什么让她去前厅打听再来告诉我们啊？“
　　宋远清用指头戳了戳沈世安的脑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我们若是这般莽撞的去了前厅一问三不知的如何对付那两位夫人？让阿流去前厅打听一下回来告诉我们，心中也有了底。阿流脚程快，人又机灵，很快便回来了。“
　　两人说话间，阿流便回来了。对着宋远清行了礼便利落的说道：“小姐，奴婢去前厅打探清楚了。今日两位夫人来的时候，原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好巧不巧两位夫人今日穿的衣裳颜色款式略有相似，故而……”
　　故而，这才吵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都才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无奈。原来，人至中年还是会为了撞衫而吵起来。
　　“可是两人之中有谁先挑起？” 宋远清问阿流。
　　阿流想了一下，摇摇头，“本来是没有的，后来像是有哪位夫人提了一嘴的模样。两位夫人这才吵了起来。”
　　“哦？”宋远清瞧了眼阿流，“哪位夫人？”
　　阿流用力的想了会，一拍脑袋像是想起来似的说：“好像……好像是谢家的一位夫人。”
　　宋远清听到阿流的回话，整个人突然陷入了一个魔怔的状态。那些好的坏的回忆像狂风一样向她吹来。前世谢家大院里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清晰的在眼前重现。宋远清只觉得自己仿佛整个人被灌了铅的模样，直直的愣在原地，直到沈世安拉着她往前走，这才回过神来。
　　“你方才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的模样？”沈世安转头看向恢复从容的宋远清略带疑惑的问道。
　　“表姐多虑了，我无事。”宋远清笑盈盈的说道，眼风瞟到沈世安的脚下，眼底闪过促狭，“表姐与其担心我，不如小心脚下的石子。”
　　差点被石子绊倒的沈世安：“……”

　　两人说话间便是联袂而至前厅，沈世安是沈家的嫡小姐，宋远清是沈老太太捧在心尖尖的宝。两人一露面，自然会有丫鬟领了去前厅。
　　偌大的沈家前厅充斥着静默与尴尬的气氛。南平侯夫人与北靖公夫人分立两座，两边的夫人明显更成两派或坐或站在两位夫人的旁边。十分明显的拉帮结派之意了。
　　宋远清与沈世安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彼此眼里的苦笑。
　　“大小姐，表小姐到。”伴随着丫鬟通传的声音，两人步入正堂。
　　宋远清眼风一扫，并未曾在人群中看到前世对自己百般折磨的婆婆。她们二人一进门便是被目光注视着，宋远清无奈之下，暂且收回自己的眼光。
　　宋远清与沈世安垂下的衫袖下，宋远清轻轻拍了下沈世安，沈世安接过宋远清的意思。堪堪开口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哼。两人循声看去，是南平侯夫人。
　　南平侯夫人出身将门，又是家中独女，脾气自小便是极大。
　　沈世安明显没想到南平侯夫人竟这般不给自己面子，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在沈家的地盘做客，自己又是沈家的嫡长女。沈世安到底年岁尚浅，心里想着，面上便是不自觉的显出几分薄怒来。宋远清借着衫袖轻轻握住了沈世安的手，沈世安眼光微微看向宋远清，看见宋远清一派从容的模样，敛起怒容。
　　“宋氏远清，见过各位夫人。”宋远清正在大厅中间，行礼间被众人打量也是不见惧色，落落大方的模样让人见了心生好感。
　　“沈氏世安，见过各位夫人。”沈世安也是行礼，一派不卑不亢的闺秀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宋远清开口说道：“方才我和表姐自外祖母屋中来前厅的路上，听闻前厅起了些争执。我们两人虽自知年幼，但是毕竟事发在沈家便是少不得要做个中间人了。”
　　宋远清温温和和的发声，言语里却是扯到了沈家，更是略有“不要欺负我们年少我们上头还有正经管事的”警告之意。
　　这一招扮猪吃老虎使得倒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