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望云舒》殁于秋野

7、头痛 萧瑾醒来的

　　萧瑾醒来的时候脑子很混沌，竟有种茫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神经很放松，骨头都有些酥软，浑身懒洋洋的，这一觉睡的格外放松且舒适，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休息的这么好过了。

　　从床上爬起来，萧瑾揉了揉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她四下环顾，蓝白相间的装修风格，明显不是自己的房间，她愣了愣，半晌，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哦，这是在云舒家。

　　宋云舒推开卧室的门，便看见萧瑾抱着乱成一团的被子在发呆，“醒了？那就起来洗漱，卫生间里有新的的洗漱用品，洗完去吃饭了，”

　　听闻起床就有饭吃，萧瑾下意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早饭是什么？”

　　看着她右颊上的酒窝，宋云舒忍下了想去戳一戳的冲动，然后翻了个白眼，“姑娘，麻烦看一下时间，还早饭，你再不起床，午饭都要错过了！”

　　“啊？”萧瑾傻愣愣的张大了嘴巴，左右看了看，找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手机屏幕正中央显示着醒目的12点35分。

　　茫然的看向宋云舒，萧瑾愣了一瞬，随后第一反应是，“我翘课了？”

　　宋云舒终于忍不住笑了，见她醒来后就一副呆愣愣的慢半拍的样子，觉得她这样甚是呆萌，“放心，我用你的手机给你室友打了电话，已经帮你请假了。”

　　萧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钟后道：“哦～”

　　“还没睡醒？睡了这么久，不饿吗？”

　　他这一问，萧瑾顿感饥肠辘辘，她打了个哈欠，又揉揉空空的肚子，仰头眼巴巴的看宋云舒，“饿！”

　　“那还不快起来，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还有糖醋鱼，再不来吃菜就要凉了。”

　　糖醋鱼？萧瑾的眼睛一亮，脑袋也被馋虫勾的清醒了，动作麻利的跳下床去洗漱了。

　　宋云舒好笑的摇摇头，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一枚隐藏的吃货吗？

　　饭菜的确都是萧瑾喜欢的，糖醋鱼、油焖虾、清炒脆笋、鱼香茄子、金针菇炒蛋，外加一个冬瓜排骨汤，色香味俱全，萧瑾吃的一本满足，再次感慨，云舒的厨艺的确是比她好多了。

　　“咳咳咳～”

　　正在给萧瑾剥虾壳的宋云舒停住动作，抬头看她，“怎么了？被呛到了？”

　　萧瑾捏着脖子，泪眼汪汪的看宋云舒，“被鱼刺卡到了。”

　　宋云舒微微皱眉，脱下一次性手套，走到萧瑾面前蹲下，抬起她下巴，“张嘴，我看看。”

　　“啊～～～”

　　光线不亮，宋云舒也没看到鱼刺卡在哪里，就提议道：“要不喝点醋？”

　　“不不不！”萧瑾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忙拒绝了，她吃鱼很容易被鱼刺卡到，小时候第一次被卡到时老妈就给她喝醋，那感觉，跟毒药也没区别了。

　　宋云舒拿她没办法，只能找了手电筒和消了毒的医用镊子给她夹出来，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拔出那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待一切收拾好，宋云舒见萧瑾一副想吃鱼又心有余悸的样子，顿觉哭笑不得，可看她巴巴地看着糖醋鱼的眼神又觉得她这样子怪可怜可爱的，他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别眼巴巴的看着了，我帮你。”，宋云舒把刚才剥好的虾肉端给她，“先吃这个，我给你挑鱼刺。”

　　萧瑾愣了愣，上一次给她挑鱼刺的还是自家老爸，已经是久远的五年前了，只是画面却依旧清晰如昨，而更为熟悉的是他们眉目间如出一辙的无奈和宠溺。

　　低头眨了眨眼，萧瑾偷偷的把眼眶里泛起的雾气给憋了回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宋云舒笑的眉眼弯弯，脆生生的道：“云舒哥哥你真好！”

　　宋云舒摊手无奈状，“没办法，谁让我善良呢！”

　　有了“善良”的宋云舒的好心帮忙，萧瑾直接坐等吃鱼，真是再幸福也没有了，不过同样善良的萧瑾还是很有良心的，她见宋云舒一直忙着帮她挑鱼刺自己都没吃饭，便夹了一筷子菜伸长胳膊送到他面前，示意他张嘴。

　　宋云舒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避开了送到嘴边的筷子，然后他反应过来，看着明显愣了一下的萧瑾，沉默了一瞬，然后温和的笑笑，“没关系，你先吃，我等会再吃。”

　　“云舒哥哥你是嫌弃我吗？”萧瑾一脸受伤的看着宋云舒，眼中满是委屈控诉。

　　宋云舒顿时大感头疼，他想说我没有，可是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倒不是嫌弃萧瑾，只是他向来排斥与别人身体接触，虽说萧萧是个例外，可是与别人共用一双筷子这种亲密的事却从来没做过，心道，小丫头，你就不能换双没用过的筷子吗！

　　只是萧瑾显然没想到要换双筷子，筷子不是重点，她现在在意的是云舒竟然会嫌弃她，难道他们关系不是最亲密的吗？

　　她咬了咬嘴唇，一双大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宋云舒，执拗的抬着裹着纱布的右手，带了点委屈的开口，“云舒哥哥，我手疼～”

　　见她一副被自己欺负了的样子，宋云舒心里无奈叹了口气，遇到这丫头自己的底线只能是一退再退了，然后默默做着心理建设。

　　萧瑾其实不是个很爱撒娇的人，只是小时候萧爸爸宠她宠的厉害，所以萧瑾就会喜欢拿这招来对付老爸，宠女儿的萧爸爸自然是毫无抵抗之力，所以只能对她有求必应。

　　因此萧瑾在面对她极度依赖的宋云舒时，下意识的又用了这招，尤其是她很喜欢看宋云舒拿她没办法时宠溺的样子，所以这招她用的乐此不疲。

　　只是，眼下，看着宋云舒仍旧没有动作之后，萧瑾抿了抿唇，垂下眼睛，眸中莹润的光彩瞬间黯淡下来，渐渐趋于死寂，面上的神色愈发平淡，然后慢慢收回了还裹着纱布夹拿着筷子的手。

　　宋云舒做好了心理准备，正要狠狠心一口吃了送到唇边的菜肴，却见眼前的筷子忽然收了回去，他微微一愣，心想难道这丫头放弃了，这不可能啊，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可也足够让他了解萧瑾了，这丫头看着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可倔了，简直固执到执拗。

　　宋云舒抬眼看萧瑾，心里顿时紧了一下，除了第一次见面，萧萧在他面前再没有过这幅表情，空寂到近乎荒芜。

　　来不及想太多，宋云舒再没犹豫，一把伸手握紧了萧瑾刚刚收回还没放下的手，将菜吞下，他这才看着明显呆住的萧瑾，笑着开口，“怎么，我辛苦帮你挑鱼刺，你连喂我口饭吃都不愿意啊？”

　　萧瑾愣了愣，眨了眨眼，“你捏疼我了。”

　　宋云舒情急之下手中用了些力道，还刚好捏在了她裹着纱布的手腕上，他松了手，略带歉然的道：“抱歉。”，随后又笑着调侃了句，“谁让你连口菜也不舍得给我吃的。”

　　闻言，萧瑾放下筷子，瞪了他一眼，颇为抱怨的道：“胡说，明明是你自己嫌弃不肯吃的！”

　　“哪有！我当然不是在嫌弃你，我只是……”宋云舒抬手握拳掩唇清咳了声，“萧萧啊，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不喜欢吃竹笋。”

　　“真的？”萧瑾狐疑地瞄他。

　　宋云舒的厨艺很好，做的又都是她喜欢的菜，所以萧瑾埋着头一个人吃的正欢，还真没注意宋云舒有没有吃过这道菜。

　　“当然是真的。”宋云舒一挑眉，“我骗你作甚？”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萧瑾就信了他的话，纳闷道：“那你干嘛还做，而且刚才你为什么犹豫半天不直接说不喜欢？”

　　“你不是喜欢吗，特意给你做的，至于不说这不是因为怕你又说我挑食嘛！”宋云舒顿了顿，又笑着调侃道：“我就这么犹豫了一下，你就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所以就算是毒药我也得硬着头皮吃啊！”

　　萧瑾顿时有些羞窘，明白是自己太小题大做，想太多了，她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你才要哭了呢！”

　　宋云舒笑而不语，心想，别以为我之前没看到你听到我要给你挑鱼刺的时候偷偷眨了眨眼。

　　见萧瑾低下头开始吃饭，宋云舒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同时也放下心来，自己竟是一点排斥也没有，看来，他的身体和心里对萧萧的认可和接受比他自己以为的要高得多。

　　另外，他隐藏在心里对萧萧的担忧更甚，心理问题总是生理问题要难解决的多，一如他自己。

　　接下来的用餐氛围很是和谐，萧瑾就以自己吃一口给宋云舒喂一口的节奏吃的很是愉快。

　　而宋云舒就耐心的给萧瑾剥虾壳挑鱼刺，只是偶尔趁萧瑾不注意的时候遗憾的看一眼那道竹笋，其实，他还挺喜欢吃笋的。

　　然而，这只是开始，宋云舒没想到，自此以后，只要是跟萧瑾一起吃饭，他就再也没吃过笋，因为萧瑾对他的口味喜好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这让宋云舒又是感动又是无语，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果然，人还是不能撒谎，这现世报来的未免太快！

　　……

　　萧瑾下午还有课，就一个人上课去了，其实她想让宋云舒陪她一起去上课，她私心里是想时时刻刻跟云舒待在一起的，只是想到他还要看书准备期末考，所以这个美好的念头只能作罢。

　　下了课后，萧瑾第一时间收拾了书，打算赶紧回家，心里一边琢磨着云舒晚饭会做什么菜，只是刚出了教学大楼，她就被乔筠给拖住了。

　　“阿瑾，江湖救急，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乔筠双手合十，眼神殷切的看着萧瑾，姿态十分谄媚。

　　“怎么了？”萧瑾按捺下心里想要回家的迫不及待，停下脚步，颇为疑惑，乔筠和许宁好像从来没找过她帮忙，反倒是她们两个一向很照顾她，能让乔筠开口找她，大概事情还挺重要的。

　　“我记得你以前提到过你会拉小提琴对不对？”

　　“嗯，会，怎么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乔筠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我记错了，对了，那你水平怎么样？”

　　“还行，几级我不记得了。”

　　乔筠彻底放下心来，拍拍萧瑾肩膀，“既然你说还行，那水平肯定是相当不错的，我相信你。”

　　“所以？到底什么事？”

　　“哦！是这样，我不是参加了一个乐器社团嘛，现在是副社长，你记得吧？”

　　萧瑾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然后很无辜的摇摇头，表示并不记得。

　　乔筠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暗暗翻了个白眼，算了，也没指望您老人家还真记得，知道你个孤独症患者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

　　调整了下表情，乔筠挥挥手，不甚在意的道：“没关系，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社团这周五有个演奏会，可演出人员不够，有一个小提琴手家里有事一定要请假，所以最后的压轴曲目交响乐演奏缺了个小提琴手，我们社团已经没有多余的人了，离演出就剩两天时间了，我们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乔筠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然后顿了顿，一把握住萧瑾的双手，诚恳又渴望的看着她道：“阿瑾，怎么样？就最后的一个曲目而已，答应吧！答应吧！在下一定会感激你救人于水火的大恩大德的！”

　　萧瑾听到要她去拉小提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摇头，“不要。”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乔筠和许宁是没想到阿瑾居然拒绝的如此干脆，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仔细一想倒也不意外，萧瑾从来不参加群体活动。

　　至于萧瑾自己也愣住是因为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拒绝，之前说过，乔筠和许宁一向很照顾萧瑾，而萧瑾对对她真心好的人向来不会用“冷心薄情”那一套，难得乔筠开口找她帮忙，她本是想只要事情不是很难的话就答应的。而只是演奏一曲而已，倒也不难，可她在想到要拉小提琴时时，没有原因，本能的，心里非常排斥。

　　只是乔筠可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她正打算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萧瑾却先开口解释了句，“我讨厌小提琴。”

　　“咦？讨厌？那你还学啊？”乔筠好奇的问，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一脸了然的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小时候你爸妈逼你学的，就像我一样，小时候老爸老妈非要我学钢琴，我特别不喜欢，幸好那时候我坚持改学了吉他，不然现在一定也很讨厌钢琴。”

　　听闻这话，许宁看了乔筠一眼，略带责怪的蹙眉：你这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的提她爸妈做什么，这不是伤口上撒盐吗！

　　乔筠立刻反应过来闭了嘴，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萧瑾一眼，抱歉的笑了笑。

　　萧瑾倒是没什么反应，疼痛成习惯也就麻木了，她只是摇了摇头，“不是的，应该是我自己要学的。”老爸老妈很疼她，也很开明，从来不会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既然如此，那乔筠倒是纳了闷了，许宁也不解，“你既然讨厌小提琴为什么还要学？”

　　萧瑾也疑惑，仔细的想了想，既然是她自己要学的，那她那时候肯定是不讨厌的，那为什么现在已经讨厌到本能的排斥了，越想越是想不通，她死活就是想不起来为什么讨厌。

　　忽然，一些隐约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影影绰绰，看不分明，萧瑾想看清楚，努力的回想分辨，却在还未看个分明的时候，脑子里忽然一阵翻搅般的刺痛，头整个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唔～”萧瑾皱紧了眉，脸色惨白，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她忍不住痛苦的低吟出声，蹲下身双手抱紧了脑袋，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乔筠和许宁被萧瑾吓了一跳，乔筠忙蹲下扶住她，“阿瑾？你怎么了？阿瑾！”

　　许宁也急了，看她抱着脑袋，痛苦的厉害的样子，不由轻拍了拍萧瑾的背，“阿瑾？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疼？”

　　萧瑾疼的说不出话，乔筠和许宁说了什么她也完全听不到，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