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录》多仓皇

5、演练（上） 叮！你的好

　　之后的数月，云素缘每隔数日，都从师父哪里学一种拳术，然后自觉练会之后，就用一只魔兵试验它的威力。

　　五行拳是体修的基础法术，五行互相叠加，能展开无数种变化，各有威力。少女学到后来，逐渐了解这些法术的原理，开始尝试自行融合五行真元，五行相生相克，互相融合，最终能做到将五行真元全部融为一体，收放自如。对付小魔兵也不像一开始一般需要费劲全身力气，还要冒着受伤的危险。练习到最后，随着真元增长，对战斗逐渐熟悉，她甚至能一个人对付四五个魔兵，用真元接住对方的攻击而不受到损伤。

　　这一日她正想去魔牢进行挑战，却见师父等在门口，见到她说道：“徒儿，今日有一场本门弟子的大规模演练，除了掌门、长老以外所有弟子都要出场。你现在功力低微，虽然不能在演练中出什么彩，但是观摩观摩，增长见闻也是不错的。”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到了广场，看到两百来个修士零零散散，七七八八的坐着。中间一个台子，台子上围了六个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云舞修叹道：“山上其实有七八百人，不过大部分都是修兵，不参与这种场合。小门派啊，当初我去斗云山，山上大小修士将近万人，一场演练持续了一个月。那场面真是辉煌壮观……”

　　“修兵是什么？”云素缘问道。

　　“修兵就是一些修士，他们自觉修道无望，或者其他原因，自行用秘法碎去金丹，虽然从此修为无望，不过可以获得非常强悍的战斗力与杀伤力，有的时候能超过元婴修士，不过他们对自身力量无法控制，不能参加这种比斗，很容易造成死伤。”

　　两人正在闲聊，忽然云素缘肩上被人拍了一掌，掉头看到一个矮瘦汉子，满脸伤疤，只有一只独眼。先望了望云素缘笑道：“小姑娘，不叫师伯？”

　　说完他掉头望着云舞修道：“师妹，你这新收的也是本门的二代弟子，便是不参加后续演练，也是需要上去抽签的。”

　　云素缘尚未反应过来，云舞修却点头道：“徒儿，演习是以本门二代弟子为首，抽签分为两队，你是我的徒弟，也属于二代弟子，这次你算是重在参与，不过下次，希望你能大放光彩。”

　　少女听到师傅的话，亦步亦趋，跟着独眼人走到中间台中,台中一个白衣青年拿着一方漆黑的匣子，边上围着五个人。

　　拿着匣子的人抬头，他的相貌令人过目难忘，脸皮犹如冰雕玉铸，白的透明，带着一种逼人的寒意，双目澄清透明，剑眉入鬓，一身衣裳雪白，腰间佩着一把漆黑的长剑。

　　“这是你大师兄清瑾。”独眼长老道，“这次演练便是他主持。”

　　他说罢掉头而去，少女向台上的清瑾望去，见他边上还站了五个人。清语，清韶，素眉，清勇四个，云素缘都见过，唯有一个黑发及臀的少女背对着她，没能见到正脸。

　　青年看了云素缘一眼，旋即收回眼神道：“师弟师妹，我来抽签了。”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顺手分三次抽出六张牌子，叠在一起，上面分别是七，六，二，五，三，八。

　　“这是什么意思？”云素缘问道。

　　“这是我们的排行。”笑的像一尊神像的清语道，“你是老八，我是老三，等会我们要上台表演，按照胜负顺序排队，进行演练。师妹先上台与我一试，就当。”

　　云素缘瞪大眼睛：“我这种修为，能挡得过师兄？”

　　云舞修的声音响起：“这是同门，打不打没关系。遇到魔族，你觉得会没关系么？”

　　“现在打不过，将来未必。”清语道。

　　云素缘上台，望着对面拿着一杆拂尘的修士，全身精力集中于拳，一拳击出，持拂尘的修士照着她的样子，也是一拳击出，两人拳锋相交，少女身形一退，对方拳中力量和自己相差无几，但是力量的运作却和自己截然不同。

　　师姑年纪太大了。耳边温和的声音响起：“对当初怎么修炼记得不一定很清楚，这是我的修炼方法，师妹回去参考一下。”

　　随后对面的修士猛然发劲，将云素缘震下台去。

　　“第一场，清语胜！”台下独目长老喊道。

　　少女在台下站稳，思考着适才师兄五行拳中的真元运用，想了半天，忽然听到台上叫好之声。少女抬起头来，见台上站着两个人。

　　右边的白发少年是她见过的清韶，身上一身素白如雪的衣服，手中撑着一把伞，伞上云烟缥缈，将整个人围绕在一团云练之中。风姿飘逸，仿佛仙人下凡，

　　右边站着一个少女，刚才云素缘没见到她的面颊，只看到一头长长的黑发，现在看到，被惊艳的几乎说不出话。她面颊光白莹洁，五官娇俏精致，隔着数丈，都能看到她一双水杏一般的大眼中闪烁的光芒如星月交辉。少女一身绿袍，手中拿着一把青色的细剑。

　　“你素星师姐真是绝代佳人啊。”云舞修长叹：“你师父我有她一半的漂亮，也不至于到现在是个女光棍儿。”

　　台上一对璧人般的少男少女对视几眼，少女猛然出手，剑光如电，逐渐弥漫整个斗场，裹住少年周围的云气，虽然是搏斗，但是图景却仿佛苍空之中数朵白云飘浮。素星砍了几剑，剑光笼罩全台，清韶人影不见，只见数道纯白的云团裹在青色剑光中。

　　“藏云隐雾术。”云舞修道：“一种幻术，你能看清他躲在那一团云中么？看不清的话，你伤害不到他。剑气虽然覆盖全场，但是这样伤害力就会减弱，他躲在云中，让你不知道该全力进攻哪个方向。”

　　剑气逐渐消散，素星猛然将剑朝空中一掷，青剑在空中化为二十余道云气，每道全部化为青剑。空中一时如下剑雨。

　　“这是星罗气剑。”云舞修道，“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随着功力逐渐提高，真正有杀伤力的剑也会增多。幻象也更不容易看出来。你师姐现在不过元婴初成，八品的元婴，这二十多把剑顶多有五六把有杀伤力。”

　　二十余把真假飞剑轮番射去，清韶一手舞伞，用伞面保护自己，一手在掐诀念咒，口中清声吟咒：“抓风寻电！”

　　符咒画完，便有一道电光射出，电光击中飞剑，有的飞剑烟消云散，而有的仅仅是被击退。但是他击散一道幻象，少女就补出一道，而飞剑与少年手中的白伞每次交击，伞上云气就被消融一些。很快少年身形就从云雾中显现出来。面色惨白，显然消耗了大量实力。

　　素星见保护着清韶的云气基本消散。身形向后射出丈许，随后身剑合一，冲向对面的少年。清韶将白伞挡在身前，剑伞相交，少年后退两步，白伞脱手飞出，还没站稳，就被身后猛然出现的素星揪住头发往下一按。少年尖叫一声，手向伞一指。忽然出现在白伞落地的位置。而素星手中只抓到了那把白伞。

　　指物腾挪。云舞修道：“使出这个法术，他自己消耗也不小，未必见得能再抵抗。”

　　果然，清韶虽然挣脱素星的手，和那把白伞换了位置，但是明显看出腿脚都在发软，向后退了两步，素星胜券在握，持剑道：“师弟认输吧。”

　　清韶却忽然轻笑一声，伸手指天，长声叫道：“天雷普化！”

　　空中雷声大作，一道电龙猛然从天而降，扑向素星。素星面色惨白，身形猛退，双拳挡在面前，发出青光，手中飞剑却脱手飞向清韶，清韶慌忙一滚想要躲开，但是耗力太大，居然跌了一跤，眼看飞剑飞来，面无人色。

　　看两人仿佛要同归于尽，云素缘惊得站了起来，却猛觉得眼前一花，台上多了两个人，一个如冰雕雪铸，双手夹着一把飞剑，正是素星那把青色的剑，剑还在他手中嗡嗡鸣叫。

　　清瑾腰间的宝剑出现在刚才雷光击下的位置，下面站着一个张口结舌的清语。素星指着还坐在地上的清韶愤愤道：“大师兄，七师弟作弊，他用了皇天雷罚咒，他才金丹一品，怎么能使出元婴以上才能用的皇天雷令咒？一定是三师兄给他保命的符，他拿来滥用，还想杀我。师兄一定要罚他啊。”

　　“这不是皇天雷令咒，”清瑾皱着眉头道，“清语师弟，这是什么咒？看起来和皇天雷令咒差不多，不过威力可以忽略不计。怎么有这么垃圾的引天雷的咒语？引这么弱的天雷能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清语掉过头来，嘴巴大张一脸呆样：“从未见过这种咒语 ，貌似不是引天雷的咒，不过确实很像皇天雷令咒啊，但是天雷不可能这么慢，很奇怪的法术啊。清韶，这咒法你从哪里看到的？”

　　是我发明的。清韶从地上坐起，一脸惭愧：“刚才我用了十几个抓风寻电术，这是引大气中雷意和本人法力结合发雷的咒语。我想试试能不能把逸散的雷意凝聚起来反复用，能把十几个咒术逸散的雷意结合在一起发出，我就是发现特别像皇天雷令术。我就想用这个咒伪装皇天雷令术，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个法术让师姐认输，而且显得特别有面子么。我绝对没想伤害师姐，大师兄，三师兄，你们两在场，还有这么多长老，怎么可能伤到师姐？”

　　“你也伤不了她”。清瑾回答，“你的这个咒术我亲身所试，威力很小，打到你身上你都可以硬接。行了。这一场有结果了，素星赢。清韶你接不住哪一剑，但是你的雷咒，素星完全可以肉身硬接，伤不了多重。”

　　清韶黯然下台。接着素眉与清勇上台。两人对着鞠了一躬，随后清勇手中八卦刀猛然抽出，摆了一个架势。素眉则厉声长啸，身形猛然拔高，看起来有一丈余高，举着那把大剑，一剑对准清勇砍下。

　　巨力法身。云舞修道：“这是武修提升力量速度最容易的招式，随着法力的增高，能变得也就越来越高，渡劫期这种法术叫做法天象地，高达千余丈乃至万丈，一脚能踩死数万小魔兵。”

　　清勇举着八卦刀，姿势不变，脚下却出现一个八卦图案。黑白红绿黄橙紫青八种颜色在八卦中流动不休，在清勇周围散出异色霞彩。巨剑劈下，却被这八色的光芒挡住，素眉连续劈了四五剑，全部砍在八色光罩上，一时霞光乱散，映的满场异彩纷呈。

　　“周流八卦图。”云舞修道，“这不是咒法，也是一种体术，在脚下方圆之地，调动天地八卦之力。不过看样子老四只练成了六卦。”

　　素眉几剑无效，身形后退，一剑将头上发丝砍下数截，发丝一接触长剑，立刻熊熊燃烧，将那把黑沉沉的大剑很快被火焰包围，随后映红半边天宇，一剑劈下，势如火山崩塌。

　　八卦图中的清勇看到这种情况，大刀指天,发出一声大叫：“一刀在手，万难不惑！”

　　他这一声吼完，宝刀自行脱手飞出，刀上映出一个八卦盘，与地面八卦图案一大一小，互相映合，这把火剑砍在八卦盘上，砍得叮当一响，八卦盘中笔直喷出一股水柱，将素眉手中火剑冲灭，并把素眉裹在水中。清勇接住这一剑，左手一推，八卦盘封在红发女子前面，高个修士则身形出现在水团后面，一刀劈了出去。

　　老五可惜了啊。云舞修长叹：“他上当了。”

　　云素缘刚想问什么上当，就见猛然地面迸裂，八卦图陡然破碎，反震之音惊天动地，将清勇弹的飞了起来，砸向台下，被清语接住，才没摔在地上。

　　三组分出胜负，云素缘问师傅：“这不是比斗么，怎么是演练？”

　　“比斗决定演练分组。”云舞修道：“等会败者还要有一场。”

　　师徒两正在说话，台上第二轮已经开始。清语和素眉斗在一起，女修者身高将近三丈，手中巨剑比本人还高三分，一剑之威，几乎能覆盖整个广场。清语则动也不动，手中拂尘东扫西飘，身周笼起一层淡淡薄雾，巨剑砍来砍去，却都总是砍不到人。

　　太乙隐觉功。云舞修道：“没有足够的功力和眼力，你看不到他真正所在的位置。老七那把伞也有这个法术，但是和老三比起来功力相差不可以道理计啊。徒儿，对付这种法术，如果你没能力直接看穿，就尽力小心，留一些余力提防对手反击！”

　　两人正在说话，就见猛然云雾中雷光一闪，一道粗如水桶的电光击中素眉巨剑，将女修士打的飞了出去。清语扶起师姐，走下台来。

　　“皇天雷罚咒。”云舞修感慨，“雷咒攻击力一向高，老三刚才那一招，自己抵消了八九成的威力。不然老二要受重伤。”

　　接下来云素缘与清韶比了一场，被清韶击败，清勇和素星斗了半个时辰，击败了素星。六人比完之后，独眼长老走上台来，将六人连同大师兄七人分为两组。清瑾，清勇，素缘三人一组，素眉，清语，素星，清韶四人一组。台下低辈弟子各自跟随自己的师傅，人数也相差无几。

　　盲长老上台道：“此次演习，每组获得军旗一面，随机抽取一名末代弟子掌旗。双方抢夺得军旗者胜利，胜利者，组中每人获得静神丹一粒，太乙神雷一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