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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巧脱险 孤身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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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马车,已让人难受至极,再面对一张讨厌的脸,只是更加倒了胃口而已。
郭芙闭目凝神,她不知霍都意欲前往何处,从前出门她就是个不识路不认方向的,不过从襄阳到蒙古军营,需要走几日几夜吗?
霍都在把玩他的铁扇,郭芙感觉身躯阵阵发寒,依靠着车厢并不开口,倒是乖乖吃下他递来的干粮和水,她没必要饿着自己的肚子。
“郭姑娘好胆色,倒是不曾疑心小王的食物。”
每每郭芙不欲理他,霍都总是要出言挑弄,“整日就是馒头,真是委屈姑娘了,待来日小王必定请姑娘品尝我蒙古的烤羊肉。”
“……”
郭芙不应,霍都也不觉没趣儿,撩开车帘,欣赏沿途的枯枝落叶及流民惨状,时不时还要与郭芙分享一番,“姑娘你瞧,那儿有个男子在卖女儿,可惜了,啧啧,那丫头不及姑娘貌美,否则,跟了本王做个侍妾,还是可以的……”
“……”
“姑娘可喜欢糕饼?驿站有人在卖糖糕。”
“……”
马车骤停,打断了霍都接下来的话,驾车的赵志敬探了个头进来,“天快黑了,下个镇子还远着,今夜在这儿歇歇脚。”
霍都点头应允,此刻他已换了一身不惹眼的汉人衣裳,可他同赵志敬两个大男人并郭芙一女儿家来投宿,着实有些奇怪。
赵志敬脸上有疤,压低了草帽不便开口,霍都惯是会说话的,一柄折扇招风似的晃着,笑盈盈说道,“店家,要两间上房,送些热的吃食到屋内,牛羊肉都备一些,还有,备些热水给我这位妹子,再要两套女子的衣裳。”
店家正嫌这人麻烦事儿多,要求甚繁杂,兀得被一定金子闪瞎了眼,连忙差使小二去置办饭食衣物等。
两间上房,自然没有单独分一间给郭芙的打算。
霍都明白这女娃聪慧得很,一个不慎给她递了消息出去,引来郭靖一帮人可不妙。
郭芙进屋,霍都也跟了进去,并且径直占了床铺半个身子倚在被褥上含笑看着郭芙,郭芙连分目光也不愿分给他,寻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自林中那日起,霍都便封了她的几大穴道,让她使不出半分功力,好在有软猬甲护体,霍都不敢近身欺她,只是这厮盯的太紧,郭芙连留下消息的间隙都寻不着。
连日来她一直装聋作哑对这二人所言恍若无闻,可心里仍十分怪异,这条路并非去往蒙古,都怪往日她全然依靠杨过带路,对方向实在分辨不清,否则心里有个大概也便与逃脱。
再一睁眼,霍都那张讨人嫌的脸在面前变得硕大无比。
郭芙不自觉偏开脸,推开他欲起身,岂料霍都突然擒住她的双肩将她按回椅子上,“郭姑娘似乎很讨厌在下?数日不曾开口言语一句,可是嫌小王照顾不周?”
郭芙挣了挣,不似杨过同她玩闹的力道,此刻来硬的,无非还是自己吃亏,深谙此道的郭芙打算继续不予理会。
霍都却不依不饶,一双眼贼溜溜在她身上打转。尤其此刻郭芙怒意横生,胸前起伏不定,紧束腰身的劲装更加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身红衣,粉白肌肤上因生气泛起的薄粉色,甚是勾人。
霍都向来不会规束自己的欲望,落到他手里横竖是个人质,捏扁搓圆,还不是任他心意?
当即挑起嘴角扔了折扇,将郭芙提起扛在肩上径直往床榻去,郭芙没防着他这一招,猛然被扔向榻,后脑撞在板床把手上,顿时眼前星星点点发昏,尚来不及反抗之际,霍都已然附身下来。
郭芙循着本能挣扎起来,霍都在蒙古身份尊贵,求着爬上他床榻的女子比比皆是,偶有抢来的汉人女子也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挣扎几下也无关痛痒,而郭芙自小习武,即便内力被封手脚力道也要较寻常女子大些。
霍都手上被她咬了一口反而愈发兴奋起来,郭芙此举正是激发了他的征服欲,而趁霍都困于软猬甲如何解脱时,郭芙突然提膝重重一击提在霍都□□。
霍都一声哀嚎,大半个身子软了下来,郭芙顺势一滚翻身下床,三两下重新系好腰带,不及细理身上的衣服,马上推开跳窗而逃。
在床上翻滚的霍都久久不能发出声,这丫头也忒狠了,这一脚是要将他断子绝孙啊。
直至小二送了饭食来敲门,久久无人应答,旁边的赵志敬才大了胆子推门进来。
彼时霍都已经坐好,只是煞白的脸色昭示他现在感觉并不好。
“人呢?”赵志敬在房内转了一圈没找见郭芙,大着胆子质问起霍都,“那丫头去哪儿了?”
霍都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努力不发颤,一指窗口道,“逃了。”
“逃了?”赵志敬略有不满,“她一个丫头,没了内力,怎的还能逃了?您堂堂小王爷还制不住她?”
霍都冷眼一扫,赵志敬纵是有气也只得闭了嘴。
“追!”
他二人也从窗口跃下,各寻一个方向追去。
待他二人跑远,一楼柴房的门缓缓推开,一身狼狈的郭芙自屋里走出。
院中挂着几件店小二的衣裳,郭芙顾不得许多,随手抓了一件罩在身上,又折返回了霍都的客房,她如今身无分文,根本跑不远,能拿些银子自是好的。
面对银票和碎银,郭芙毫不犹豫抓了一把碎银,可走出去两步后,她又折返来抓走两张银票一锭金子,还故意将霍都的钱袋扔在地上,桌上的点心也顺走了半盘,又将房门故意留了个缝,这才离开了屋子。
追出去约莫一炷香,霍都突然觉察出不对,郭芙如今内力被封,哪里跑得这样快?定是那妮子还藏在客栈,便马上折返。
待霍都回到房间,发现散落的钱财以及少了点心,立即猜到郭芙定是方才藏身诱骗他们出客栈后又折返了回来,真是大意了,原先以为只是杨过那小子心机颇深,没想到这个丫头也有如此玲珑心。
他手握拳狠狠砸向桌面。
不多时,赵志敬也咂摸出不对来,随即回了客栈。
与霍都一合计后,两人都觉得郭芙定然拿了钱财买马匹去了,二人也不多作停留,立刻起身前往镇子的驿站去了。
这二人前脚离开客栈,正对霍都客房的屋子慢慢拉开一条缝,郭芙松了口气,靠着门框缓缓坐下。
她又一次冒险赌对了。
可郭芙心头的阴霾依旧没有减少多少,如今她穴道被封,一时冲不开,也不知父母外公是否知晓到何处来寻她?
且说另一头。
自耶律齐道出郭芙被赵志敬和霍都所擒,杨过早已急得不行,如不是黄药师拦着,他已只身前往蒙古军营找人去了。
黄药师处事到底冷静些,当晚入夜后亲自前往蒙古军营绕了一圈,一探方知霍都与金轮法王等人都不在此处,擒了一名近侍来问才知,他们师徒往全真教去了。
“外公,赵志敬那厮原先有背师德,被我与芙妹撞见过一回,此人怀恨在心,多番言语侮辱我父亲,芙妹曾毁了他容貌,想必是被逐出师门口便投了蒙古去,此番想仗蒙古人之势回全真教作乱。”杨过十分后悔,早先就该除了这个祸患才对。
郭靖亦是神色紧绷,“马道长在英雄大会后曾说要回教中闭关,只怕全真教无几位道长坐镇难以抵挡蒙古人之势。”
全真教与郭靖渊源颇深,他决计不会袖手旁观,可时间太紧,已然来不及通知其他门派,况且襄阳境外还有蒙古人虎视眈眈,他也走不开。
“蓉儿刚生产,身旁离不了人,靖儿你留下便是,全真教我去走一遭。”黄药师是看不惯全真七子不假,可关乎汉蒙之争,他断然不会任由外戚欺辱王重阳的徒子徒孙。
这二人的谋划已全然不在杨过关注之内,他一心只有郭芙的安危。
赵志敬是恨毒了郭芙,霍都更加不是什么好人,比武大会上言语上吃过郭芙的亏,一双贼眼睛不时围着郭芙打转,郭芙落在这二人手上,多一时都让他揪心不已。
“外公,郭伯伯,不如让我先行探听芙妹的消息,寻机将她救出,也好给全真教传个消息。”
黄药师知他心思,也不欲阻拦,只是提点道,“你体内附骨针刚刚取出,只怕还需调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到从前,你且小心,万不可那贼和尚正面迎上,还有,你小子定要护好芙儿。”
“是。”
杨过牵了小红马欲走,岂料后头多了几个尾巴。
大小武也就罢了,程英和陆无双也跟着来凑热闹,还有完颜萍与耶律燕竟也在其列,她二人此番是瞒了耶律齐出门。
几个姑娘围着杨过七嘴八舌说着。
“杨大哥,是我与燕妹不慎丢失郭二姑娘,才害的郭姑娘身陷险境,寻回郭姑娘,我二人责无旁贷。”
“是啊,杨师兄,我们人多,打探消息也方便。”
“喂,我和表姐好心帮你,你那是什么表情?当我们碍事吗?”
陆无双真没说错,杨过正是嫌他们碍事,他一人先行正是为了方便行事,带着这一串拖油瓶还怎么救人?
时间紧迫,杨过懒得与他们争辩耗时,尤其是那最爱无理取闹的陆无双,只得点头算是应了,牵了马就走。
小红马脚程快,几人所骑都是普通马匹,刚出襄阳不久便与杨过拉开了距离,而杨过显然没有停下等他们的打算。
陆无双自是不满起来,叫骂了几句。一开始大小武还会同她拌上几句嘴,可争吵过后,这二人皆是心情烦闷,可见陆无双的嘴是真的毒。
挨晚时分,几人进一镇子打算落脚,刚过牌坊,便有两名丐帮弟子迎了上来,称是一位姓杨的公子嘱托他二人再次等候几人,城中落脚之处已打点得当,请几位前往。
听得杨过早早安排了食宿,陆无双的气也散了几分,一行六人随这两名乞丐进镇子去了。
待他们进入客栈,杨过已坐在桌前,正与另两名丐帮弟子说着什么,大小武自小随黄蓉与丐帮打交道,对帮中弟子的地位略知一二,在杨过面前的两人具是地位不低,此刻却对着杨过十分恭敬,想是黄蓉早已交代过。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不悦,分明同为郭黄二人弟子,凭甚这小子偏得师父师娘欢心?早些年杨过得了师父青睐,许了师妹终身一事已教他兄弟二人不满,如今更有丐帮弟子任他调遣,如何能不心生嫉恨?
杨过一边向两位丐帮弟子讲述郭芙的情况,请二人帮忙探听消息,一边留心门口的动静,自是将他二人的神色收于眼底。
这兄弟二人生性实诚,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杨过心知他们对自己不满,却也无暇解释一二,营救郭芙迫在眉睫,这两人的心结只能日后再议。
杨过特意留在此处等候,除了交待打探郭芙下落一事,也有让丐帮弟子来认一认这几人的打算,往后一路,他并没有同行的打算,却也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只好让丐帮代为看顾了。
这六人中已是有三人心怀怨怼,耶律燕与完颜萍功夫微末,唯有一个程英还好些,但终究是女子,怕是管束不了几人。
仔细交待一番后,杨过请几人入坐,桌上早备好了饭食。
大小武心中憋着气,也不肯同杨过说话,坐下便吃,耶律完颜二女不好插口,也闷头吃饭,唯有陆无双挑剔了两句,又马上被程英压下。
杨过更是没有心思吃饭,拿了个馒头就打算上楼。
可巧的是,邻桌有几个好事之徒偏巧提到了英雄大会上杨过拒婚一事,也不知经过多少编排,言语之间多番侮辱郭芙之意,尽是些不堪入耳之词。
说这郭大小姐家世好,人也生的美,却被青梅竹马的师兄当众拒婚,定是行为失德,否则谁肯错失当郭大侠黄女侠夫妇女婿的好机会?
这些日子,他们都在襄阳,襄阳城内之人都在专心御敌,谁又有这个心思议论这些事?不料现在突然被人提起。
大小武憋着的气一直没出撒,又不敢与杨过正面动手,便撒在了这几个路人身上。
小武气不过抓了桌上的茶杯径直朝着人脸上掷去,那几个江湖人虽说修为不高,可这般挑衅了,自然不能忍下这口气,况且对桌就是一群年轻小丫头臭小子,也不足为惧。
说罢双方就在这客店大堂里动起手来,来往间实力也都差不多。
杨过站在楼梯上瞧着,方才那些话他也听到了,他并非不在意,而是想着等几人离开客店后将人教训一顿,毕竟郭芙受到编排,多少是因为自己,他明着出头,或许更叫郭芙难堪,流言最好到此为止,才能更好的保护郭芙。
本想着那不过是几个三流江湖人而已,大小武好歹是郭靖的徒弟,应付起来也不会太艰难,不料那群人中有个会使毒的,正要偷偷摸摸暗算人之际,一只筷子戳穿了他的手掌,力道之大足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门框上。
其他人听见同伴的惨叫纷纷一愣,领头那个发觉是站在楼梯上的白衣少年出手之后,忙唤了同伴拖上受伤那个连滚带爬的跑了。
杨过此番救了大武,反而惹得他不快,“杨过,别以为你出手我们兄弟,便就欠了你的恩惠,若非你,师妹岂会受此侮辱!”
“大武师兄……”程英想劝,到底也不知如何开口。
这些日子以来,杨过多次忍受武家兄弟冷嘲热讽,但他心中的愧疚之情只于郭芙,对他们二人不过是不甚在意,才懒得分辩,可是屡次的招惹,他到底也是年轻气盛,心中的憋闷之气也不比这两人少。
杨过步履缓慢走下楼,周身气压冷到极点,走到二人面前,面色不虞,冷冷道:“我与芙妹之事,与外人何干?我杨过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教。”
“你!”
大小武还想争执几句,被程英拦了下来,“目前大家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郭师妹,我们若是自己内讧了,还怎么找人?”
郭芙到底是杨过的软肋,听了这一句,他也不再争锋相对,转身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