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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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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这是这次的出阵名单,最后一位是队长:太刀髭切,太刀小狐丸,大太刀萤丸,太刀莺丸,太刀鹤丸国永,太刀膝丸。”
“地点是墨俣。”
果不其然,一期一振念出的出阵名单里有兄长和自己,只是,墨俣啊,会不会勾起什么不好的记忆呢。
“膝丸君,”一期一振走了过来,“这一次出阵就拜托你了。”
“嗯。”膝丸微微点头,转头面向其余人,“大家,出阵!”
院中时光机原本黯淡无光的齿轮开始旋转,金色的光芒汇成光柱冲天而起,又落回地面,将出阵的人全部笼罩在内。
不过一眨眼间,便回到了仍在源氏的那段时光。
“真是怀念啊,源氏。”髭切看着眼前的平原,难得露出了点名为思念的情绪。
“喔?这是你们的时代吗?”走在前面的鹤丸国永突然回头,“要不要去看看自己呢,髭切遇上髭切,怎么想都很有趣呢?”
“嗯,这么说,我也想回到自己的时代,看看自己曾经居住过得神社呢。”萤丸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加了进来,“小狐丸哥哥,莺丸哥哥,你们呢?”
“我并没有这样的愿望,大包平也许会有吧。”莺丸很快给出了答案。
“哈哈,回去见见锻造自己的狐狸吗?”小狐丸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好像也不错啊。”
膝丸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他侧过头去看着兄长,兄长的脸上是温和柔软的笑意,好像这个时代里藏着的真的是一段再好不过的时光。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哥哥和三日月越来越像的糟糕的感觉。
“兄长为什么会怀念呢,明明不算太好的回忆吧?”
“是啊,源氏明明是皇家,为什么要和朝廷进行对抗呢?”髭切看上去并没有在认真听弟弟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话虽如此,兄长,但想想源氏内部的斗争,会这么做也是不无道理吧。”膝丸努力装出一幅不在意的样子,可脑中仍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义经公的死。如果,他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在神社,哥哥的刀锋会不会对着自己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膝丸很快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觉得自己有时候未免也过于多愁善感,毕竟那时的他们只是作为武器,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身为源氏的宝剑真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呢。”髭切望着面前,目光却不知道落在了时空的哪一处。
“说起来,虽然同为源氏家族,但根据派别的不同,所受的对待也完全不同呢,像是义经公和……”明明是不想说出来的,可义经公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即使再怎么说服自己,再怎么装作浑不在意,执念终究还是执念。
“啊~对这些复杂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髭切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认真看了膝丸一眼,浅褐色的眸子里是膝丸看不懂的情绪,只是觉得很温和也很沉重,岁月悉数沉淀其中,“看得简单一点就好啦,源氏万岁!”
“兄长你啊~!”膝丸做出无奈的样子,只是暗暗握紧了剑鞘。
远处的天边亮起一线光芒,匆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是时间溯行军。
“敌人要出现了。”膝丸打了个手势,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跟着这个痕迹追,然后包围他们。”
余下人纷纷点了点头,接着草丛和灌木的掩护悄悄前行。
敌人派出的第一波先行军并不强,上来便倒在他们悄无声息的偷袭下。
“太好了,好像很容易的样子呢。”萤丸小声兴奋地说,余下的人看上去也是松了一口气。
可话音未落,天空突然聚起黑云,蓝色的电光翻滚在其中,六位身穿漆黑重甲的战士持剑从天而降,像是来自某种传说之中的煞神。
检非违使。
众人心中均是一震。
这里是平原,他们站的位子实在不够巧妙,低矮的灌木丛根本挡不住来自天空的视线,检非违使一落下,便向他们的方向冲来。
“没办法了,尽全力上吧!”膝丸一声低喝,率先冲了出去。
刀剑碰撞发出金鸣之声,对面敌人幽深的瞳孔闪着紫色的幽光,如同被操纵的无机质机械一般。
膝丸在心里暗自揣度战况,萤丸个子虽小,但确是实打实的大太刀,其余人战斗经验丰富,也不用过于担心。
可是,兄长!
兄长从未遇到过检非违使!
膝丸侧身跃起挥刀,刀身划过大半个圆弧将面前的检非违使击倒在地,顾不上看一眼被击倒的敌人,便顺势转身冲向后方。
兄长果然陷入了苦战。
膝丸从后方将髭切身前的敌人击毙,还未将提起的一口气放下,却看见兄长脸色大变,一把拉开他举剑迎击。
膝丸踉跄回头,发现是他刚刚击倒的检非违使。
髭切迎面直上,以身为盾,挡住那一剑的落势,同时将之刺穿。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又被无限压缩,他看见检非违使的刀剑嵌入兄长的肩头,鲜血浸透了白衣,像是缓缓开放的寒冬腊梅。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赶不上,直到检非违使向后倒下,兄长因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力道跪倒在地,他都没有触碰到兄长的衣角。
膝丸仿佛回到了箱根神社那段漫长不安的时光,他不过是一堆被妥善保管的金属,而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源氏宝剑,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做不到。
他握住刀刃将剑从检非违使手中抽出,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沿着刀身滑落,比血还红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野兽才有的眼睛,猩红,残忍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膝丸将剑高举过头顶,又狠狠砸下,刺入倒在地上检非违使的身体。
剑尖离检非违使还有一寸的时候,他被人拉住了。
“膝丸,”髭切的手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并没有用太大的力道,“够了!”
膝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身体狠狠一震,眼中的血红迅速褪去,随之褪去的还有脸上的血色。
“兄长!”
他慌乱地去按髭切肩上的伤口,浓稠温热的血液便沾上了他的手掌,他整个人都害怕得发抖。
髭切叹了一口气,用未受伤的那一边的手去摸他的头,“这么大的人了,这么还怕受伤。”
“因为,因为,”膝丸的声音抖得厉害,胸腔用尽全力起伏,才将完整的话说出来,“因为受伤的,是兄长啊!”
说道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髭切觉得又好笑又贴心,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弟弟的头。
其余人解决了各自的敌人,围了过来。
“回去吧。”莺丸开口说道,其余人也点头附和。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等彻底湮灭的时候,一切都了无踪迹,甚至连那些倒在地上的黑色重甲的怪物都失去了踪影,只余刀剑削过灌木丛的痕迹,但也很快会被新长出的枝桠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