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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陪你走过的四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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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走过的四季》
前两天刚到西安城的时候,无边的天空裹上了一层层阴暗暗的薄暮。阴沉沉的苍穹散发着一股焦躁的气息。公交车司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让人焦躁不安的厌人天气。
并一味兴高采烈的与车内的乘客相互打着招呼,讲述着他们年少时陈芝麻烂谷子的趣事。
我实在无心去听,他们年少时经历的种种趣事,加上本就不打喜欢车内的吵杂,并且车内大口大口吮吸着香烟的老头。让本就不怎么宽敞的车厢空气流通变得尤为糟糕。
喝了几口自带的热水,便一头栽倒在座椅上呼呼大睡。
车子快要驶过咸阳城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在车厢里跳来跳去,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趴在车窗上直勾勾的眺望,并不停地嘟嘟,要下雨啦,要下雨啦
起初我对他的话没起多大兴趣,突然我的意识告诉我,离家的时候,好像没有带伞,我用手指揉揉朦朦胧胧的双眼,伸直了脖子趴在车窗上眺望着阴云滚滚的苍穹。黑压压的乌云像吃了□□似得从未央区席卷而来,呼呼咧咧的大风吵杂着几许微凉,从街道两旁的绿化带上空掠过,一排排的香樟树树梢,在突来的大风密卷下,唰唰沥沥的作响。街道上的行人也匆匆忙忙的加快了各自的脚步,本就是个少雨的季节,人们自然很难预料到今天会下雨。
因为从家里到西安要坐将近四个小时车子,整个身躯都几近快要各自分离。两条活蹦乱跳的双腿也好似,过电般麻木。我试着用左手扶住车子上的栏杆在车厢里活动了几下,可是短时间的运动却很难将长时间的麻木恢复过来。我便又重新坐到座椅上仰望着窗外的天空。
司机旁边的一位顾客打趣道 天天见你开车 手艺还是这么直退不长 ,公交车司机打趣似得做了个首饰便用尽了毕生所学,在马路上行云流水般穿驰而过,一棵棵绿杉松从我的眸子里向后撤去。阴影影的乌云夹杂着焦躁的气息,透过渭水河畔被凉风吹的快要散架的荷花缝隙,洒在黄土土地滋生的油菜花上。
车子到站的时候,乌晕晕的苍穹下泛起了一朵朵黑色的卷云,我拉着沉重的行李箱在大风中吃力的向前行走,逆卷而来的北风,将站点的银杏树吹的左右摇摆,一片片的银杏叶在北风的驱动下忽上忽下的在天空中游荡着。银杏树上黄褐色的卷丝掺杂一股呕人气味迎面而来,我迅疾加快了步伐,四下里寻找着避风的港湾。
就在我快要失心忘意的时候,湫一突然打来电话,
我像一个离开了母亲怀抱已久的虎崽瞬间感到暖暖的安慰
走到哪了
到车站没
我不紧不慢的跟湫一说
到了,没带伞
估计怕得做个落汤鸡了
湫一哈哈大笑一阵,跟我说,放心吧,做不得,先去肯德基避避风头,下午和路十八过来接你,
湫一和路十八下午过来接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拥拥吵吵的西安古城飘起了毛毛细雨,我站在肯德基的门牌下,跟湫一,路十八不停地挥手,路十八,路十八他站在对面的街道上露着两个小酒窝,不停的向我挥手打着招呼,街道上的车辆都在绿灯区停下的时候,路十八掺杂在人丛当中向我跑来。
怎么瘦了,路十八噘噘嘴唇,用手指指不紧不慢赶来的湫一,还不是饿的嘛
你不在了,没人跟我做饭,,我惊讶道,湫一不是会做饭的嘛还给你饿这样!我偷偷笑笑小声很路十八说,湫一手艺比我差!
吼吼吼,没事,老司机,老厨子来了,又该养猪了,路十八像个小孩子一样,对我瞪瞪眼睛,一时间,不知怎么回事,我的眼睛突然湿了一片,我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路十八和湫一是怎样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西安古城生活下来的。
我拍拍路湫一的肩膀,
气哄哄的问道:路十八路三八 怎么下起了毛毛雨,那会还是阴云滚滚 黄尘万仗竟然就飘起了毛毛雨 ,湫一不耐其烦的跟我说,乌云密布不一定会下大暴雨,肚子痛不一定是吃坏了肚子,有可能是大姨妈来了呢,一时间我被逗的哈哈大笑。天气也有打盹的时候不是嘛。
晚上回到路十八租的房子,已经是十点多钟了,小区里的银杏树也被大风吹的枝离叶散,香樟树的叶子在马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地。一条条缠在银杏树上的常春藤也被北风硬生生的拽拉在半空中。小区里散步的夜行人也不见了踪影。
借着楼道的灯光我发现路十八的发丛中竟然多了几根白发,我拍拍他肩膀,路十八,你长白头发啦,路十八翻翻眼睛跟我说,上年纪了,我被他一时间逗的不知怎么去想下一句。
走进屋子,扔下沉重的行李箱,便伸直了腰躺在床上休息起来,湫一从厨房。拿来几个水果,让我挑数着尝尝。
路十八,你坐吧,好久都没见你了,
路十八坐在沙发上傻傻的望着窗外被阴云遮挡的只剩下半牙的月亮,明天或许会下雨。我突然意识到,平日里欢欢乐乐的路十八变的沉默了。
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我似乎也被路十八的伤感带回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怎么了,我问道
路十八一点点转过神来,哦,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位老朋友
咦!还有能让你沉默的老朋友,那个人很重要吧,路十八从沙发上站起来喝了几口咖啡,嗯,算是吧。很久以前的老朋友了。
听着是个十分有趣的故事。我便刨根问底的打探起来。
湫一用被子蒙着头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
路十八,坐在沙发上,两只脚丫耷拉在空中,一边摇头一边跟我说,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路十八说,刚上高中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位女孩,那时春天的一个下午,他拎着暖水瓶去热水房打水,因为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走的特别匆忙,快要走到学校梧桐树下的时候,正好撞到了一个女孩,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女孩叫什么名字,只是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迷彩服下那颗热血心脏突然加跳了起来,女孩不慌不忙的问路十八,有没有事,路十八露出小酒窝对女孩傻傻笑着,没事,学姐。
女孩穿着一件可以正反都穿的蓝卡色外套,外套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印度着一串英文字母。
细致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的披在双肩,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美丽;乌黑深邃的眼眸泛出露珠般的清澈。
两个人刚要腰清理摔碎在地上的暖水壶的碎片,两只脑袋却砰砰的撞在了一起,一时间两个人着急了起来。
女孩向后退了几步,用冰白纤长的手指将盖过双肩的黑发撩过肩膀,女孩稚气未脱的滑肌泛起一丝丝红晕。
路十八顿的一下,向后撤了几步,傻傻的笑着问女孩,学姐,没事吧,女孩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没事呢。处理完碎片后,路十八为了感谢女孩的帮助,便留下了女孩的联系方式。打概过了两三周,路十八请客,约女孩出来在一家火锅店吃了晚饭。
路十八对我说,从遇见女孩那天起她就不自觉的喜欢上了女孩,只是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时间长了,路十八每隔一周都会约女孩去吃饭,逛街,星期天偶尔还会打个电话。两个人你说我听,你听我说,聊到很晚才睡。
高二上学期将近六月的时候。学校两旁的梧桐花开满了枝头,路十八站在梧桐树下,望着一朵一朵白色里透着一丝丝红光的梧桐花,一阵清风吹过,路十八张开手掌接扶着从半空落下的梧桐花。用手指轻轻托起,用鼻尖品味着梧桐花的独特花香。一丝丝的梧桐花香,掺杂着天空和泥土的芳香从路十八的鼻孔里悄悄进入。
路十八说,其实梧桐树下真正赏花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为了躲避炎炎夏日的炙烤,唯独只有路十八一个人在傻傻的抬头望着天空中浮浮沉沉的梧桐花。
女孩在梧桐树下的草坪上翻看着手中的小说,路十八兴高采烈的跳到女孩面前,用左手拍拍女孩肩膀,嘿,学姐,干嘛呢,路十八用右手将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那多小小的白色梧桐花递给了女孩,女孩抬起头,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对路十八笑笑说。好漂亮的小花儿。
路十八撩撩衣尾,将女孩从草坪上拉站起来,快跟我来,有惊喜哦!
女孩在路十八的惊喜下,跟着路十八走到梧桐树下,一朵朵白色的梧桐花,像一只只乳色的白鸽停留在梧桐树上。
路十八伸出右手摸摸女孩的头发,将手指间的梧桐花小心翼翼的插在了女孩的发丝中间。
路十八跟女孩说,微风正好,阳光不燥。一朵朵的白鸽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落落的沉附在女孩的肩膀,路十八为女孩抚去肩膀的梧桐花。
嗯,学姐,路十八对女孩说。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女孩看看手中的白鸽抬起明亮亮的眸子对路十八说,不告诉你!
女孩从梧桐树下,跑跑跳跳的走到,校门口的柳树下,两只纤长的手指轻放在红缨缨的嘴唇上对路十八说,念安!
路十八,也远远的用两只小手搭在嘴巴上对女孩说,念安!念安!等等我,等等我!女孩远远的站在梧桐树下对路十八说,谢谢你,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路十八用两个纤长的手掌蒙住女孩的双眼,对女孩说,这是我听过最美的情话。
两个人你说我笑的在梧桐树下度过了整个夏季。
大概到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女孩要迎接高考了!路十八也与女孩减少了联系,虽然两个人之间很少有时间一起逛街,约会。但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彼此安慰问候。
直到女孩高考的那一天,吵吵杂杂的小县城里,落起了大雨,路十八在考场外傻傻的望着校门口一棵棵被落雨打湿的银杏树,雨水透过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叶,一滴滴晶亮的小水珠在翠绿的树叶中间肆无忌惮的流浪。
一声声通天彻地的雷声,渲染着六月的高温。
考试结束后,路十八撑着一把彩色的雨伞在熙熙攘攘的考生中寻找着女孩的踪影,嘿!念安!念安!我在这!路十八在人群中跳上跳下的向女孩招手!女孩露出洁白的脖丫左右探看着路十八的身影,嘿!路十八!路十八!我在这!站在那别动哦!等到人群散了你在过来!
两个人在人墙的隔挡下远远的注视着。
路十八怕女孩被雨水淋湿,便在亮起红灯的那一刻加速向女孩冲了过去,嘿,念安,没有被雨水打湿吧!女孩摸摸衣服,没有呢!幸好你带伞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家呢!路十八伸出左手将女孩轻轻的搂紧怀里,右手撑着雨伞两个人一起向十字路口走去。
大概快要走到红灯区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大雨从天空中消失了踪迹。刺眼眼的阳光透过银杏树树叶,映射在女孩暂白的双颊。瓦蓝瓦蓝的天空中一桥彩虹跃过银杏树树梢,横跨在整个天空上,从街道的绿灯区跨到街道的红灯区。将路十八对女孩的爱慕和世上一切柔和的色彩凝固在高空中。
念安!女孩缓缓的转过头来,凝视着有点高大的路十八,怎么了?路十八,慢慢吞吞的对女孩说,我,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女孩露出两颗小虎牙对路十八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两个人静悄悄的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秋天女孩快要去大学的时候,打来电话跟路十八告别,路十八说他想和女孩见最后一面,或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路十八带着送给女孩的礼物,静静地坐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待着女孩,人来人往,车去车来。路十八像个守夜人不停的在人丛中寻找着迷路的人。
可是梧桐花没有再开,女孩也没有再来。
路十八对我说,上高三的那年冬天是他最难熬的一年,女孩上了大学,而他也面临着高考,彼此之间断了联系,路十八低下头用揉揉眼睛,我竟发现,路十八的眼眶已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路十八才好,我便又接着问他,现在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路十八忽然瞪直了眼睛,用纸巾将眼眶的泪水揩去,露出吃力的笑容,对我说,嗯,今年六月的时候又有了她的消息。只是没有以前那么让人留恋了。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是觉得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觉的她是个十分开朗的女孩,过了不到一年时间,她却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了。
其实我知道路十八心里是非常难受的,有时候人们总会在记忆里寻找着过去的美好,但是故事总会过去的时候,当你在回过头来在脑海里翻看那些记忆照片的时候,你会发现当初是多么美好。
窗外的月亮已经不知不觉爬上了小区最高的那颗绿杉松的树梢!路十八端起已经有点冰凉的咖啡喝了几口对我说,你不累吗!我耷拉着上眼皮和下眼皮,气哄哄的说!不累!你累,我不累!继续讲啊!
路十八揉揉泛着红丝的眼睛,跟我说。
我也曾经爱过这样一个人。那时,我喜欢她。,曾为她看向我的一个眼神欢呼雀跃,也为了她一句不经意的话黯然神伤。她说等厌倦了这座城市就去流浪十年,我像一个摆渡人,不停的寻找着她,和关于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可是当一切都走向正轨的时候,你却发现,时间刚刚好,只是她已不在。
路十八,慢慢的沉默了下来,我想作为朋友或者是好哥们我也该安慰安慰他。
嗯,是的,路十八你要知道
爱情里,我们会遇到许多过客,你喜欢的,喜欢你的,虽然当时都很纠结,一旦时过境迁,你会发现当初甩头大步地离开是多么明智。如果不是经历了前面那些不合适的过路人,你怎么会知道原来你并不该和一个那样的人在一起。
流水流过了几趟,公交途径了几条路线,夜空散布了几颗星,毛毛雨落下了几丛草,雪亮的眸子在细雨中凝视了多久
其实青春期的时候,我也经常对懵懂的爱情充满向往,和很多男生一样,我常常在别人的爱情故事中幻想自己可能遇到的种种爱情。但我慢慢发现,成千上万的爱情故事无外乎两种:喜剧、悲剧。也慢慢明白,生活不是小说,并不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往往我们所真实面对的,却是和我们原本期盼的不一样的未来。
2017年9月6日流浪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