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之月》lodeleo

2、四处展览 深秋的天空

　　深秋的天空莹蓝深远。
　　森森青山连绵起伏，好象喘息蛰伏的野兽，安静的躺在高高的城墙下。

　　一早，我就被拉来陪同塞拉斯大人愉快的视察他严谨优秀的部下。
　　可是好象事与愿违。
　　我发觉我更象个被参观者，而不是参观者。
　　好吧好吧，我确实够稀罕的。可是能不能拜托不要把窥探的视线试图往我的衣服里面钻，恩？这可是一件不错的服饰，暖和舒适，我觉得我穿上它更能体现它淡雅的气质，你们觉得呢？
　　叹了口气，我放弃般老老实实扣起了原本透开的领口。
　　塞拉斯好象一点都没有察觉那些目光，兀自沈浸在下属递上的报告。浓密的睫毛在眼廓投下诱人阴影，浑身散发出拒绝人接近的冷漠傲慢。

　　这里是爱而摩与亚丁大陆的接壤处──国境守备地。不远处，亚丁国王亲爱的士兵们严阵以待，与此处形成对峙的局面。
　　事实上，这正是两国目前一触即发的紧张情势。
　　而我们高贵的、另人尊敬的塞拉斯大人昨天在敌国的眼皮底下，把一只珍稀的卡米拉通过半压迫半利诱的方式装载在箱子中偷了出来。

　　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些许的反抗呢？或者慷慨激昂的表述对亚丁母国的爱戴之情，痛斥这位高贵大人不符合身份不入流的行径呢？

　　陡峭的山壁下，时时可闻飞鸟声声鸣叫。呼啸而过的山风吹乱我身後凌乱的长发，雪白的羽毛。

　　“在干什麽？”主人过来了，“我们要走了。”
　　“好的，主人。”我跳下青色城墙，快步走到他身边。
　　可是他看著我。
　　我茫然挑了挑眉毛。
　　“牵马。”
　　……遵命。看来珍稀动物被彻底当作了随从。如果他还记得我是个珍稀动物的话。

　　一路上照例有不少人回头看我。人类非常旺盛的好奇心让世间变的多姿多采。
　　我们去了酒馆、集市、剧院、赛马场、古董店，甚至面包房。
　　回到住处，我的骨头几乎散架。
　　恐怕没人会相信，那皎洁如月、少言寡语的塞拉斯大人竟然是个恐怖的购物狂。

　　晚上，塞拉斯大人又骑在我了身上。
　　“哦，天哪，我发誓，我要死了。”当他插入冰凉的指尖，我忍不住的抱怨。
　　“不不，不会的，适当的运动有助於身心健康。”他咬著我的耳垂吐气。身体强硬的卡住我的双腿。光鲜亮丽的金色发丝织成密密的网，粘在汗湿的身体上，压著我不能反抗。
　　“你干吗不对著镜子自己插自己？恩？看看你那张完美的小脸蛋，这可比折磨我有趣多了。”

　　有一刻我以为他要把我丢下床。
　　可是我忘记我的主人经常另我吃惊。
　　他蹙起柔美的眉眼，平静的问我：“你为什麽要激怒我呢？”
　　“我以为你知道为什麽。”
　　“我不该拥抱你吗？你是我的。”
　　没错。那张该死的契约，我把我自己给卖了。可是我可以成为物品、商品，却不想成为被利用的筹码。
　　“从我身上下去。我累了。全城都已经知道你有一个新鲜货色。现在，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恩？”
　　他不说话，试图继续在我身上撩拨。可是显然我下定了决心不为他所动。最後，他终於放弃。
　　“好吧，那麽晚安。做个好梦。”他披上外套，略有些失落的离开。

　　货物。商品。

　　我不知道历史上卡米拉是否曾经拥有过辉煌的岁月。
　　如今，急剧减少的数量使得它们渐渐成为势弱的群体，最终濒临灭绝。
　　作为被保护著的种族、物种，卡米拉不再被视做统治大陆的一分子。
　　对塞拉斯这些官老爷来说，想要用它做什麽，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是的，他并没有做错。当作诱饵，或者满足身体的宠物。
　　诚如他所说的，我是他的。

　　自由的、林中群居的日子，已经连记忆都不真切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以外的第二只卡米拉了。

　　我仰视星空。穿过雕刻著紫藤花的天窗,慈悲的月亮女神牧将光华平等的洒落在寝室的每一个角落。
　　每当这样的夜晚，我的眼眶都会发热。

　　可是，黑瞳的卡米拉不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