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论仪态的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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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那句话之后，福尔摩斯抬起礼帽边沿略示意，就转身朝平原深处走去。那种左右观瞻的姿态，确乎似鹰隼倨于悬崖之巅。
维奥莱特小姐回过神来，叩叩边门有些锈迹的铁框吵醒打盹的门房，转头以礼貌客气的姿态邀请少校走进校门。她拢拢发鬓，将心里的疑惑暂时抛开。
少校解释道:“我们乘火车来的路上，福尔摩斯先生说他是应邀处理金斯皮兰案件，他现在也许往那里去了。”
“是这样吗，少校先生。”维奥莱特说，“我也听说了金斯皮兰的事，真遗憾，你可能看不到银色白额马的比赛了。”她摇铃叫来女仆，吩咐她听凭少校的需要安排，就告声罪上楼整理衣裙，准备教案了。
早晨学校的日常已忙碌却有条不紊地展开了。依照小唱诗班的规模，维奥莱特将一部分孩子挑选出来，分成几个声部在每天清晨时合唱赞美诗。这样一来，这个规模不大的学校晨祷似乎更为正式。她一直相信，音乐能塑造人的灵魂，而儿时在义塾里最美好的记忆正来自于那位固执认真的老作曲家。
当那个寒冷的初春早晨，她孤身一人拉响贝克街221B的门铃，穿过黑洞洞的楼道走进那间温暖的会客室，她说自己“没有父母或其他任何亲人可以请教”，这千真万确。从不知几时起，她就生活在伦敦附近的埃文斯义塾。而幸运的是，那里的一切善意、优美都让她受益无穷。
家庭教师历来是卑微而受人忽视，她清楚这一点，却从未安于此。然而被尊重与否实在与个人修养不大相干，她久已明白了。
被平等地对待是她从伊丽莎白·达西那儿获得的最大的礼物，她从未这样渴望平等尊重，于是在铜山毛榉之后，她欣然接受了达西夫人慷慨提供的私学校长的职位。
少校仍保持着他彬彬有礼的风度，她很感激。因此孩子们的晨祷时间结束后，维奥莱特小姐特意站在小唱诗班面前亲自指挥。如以往一般，她没有使用指挥棒，照她的老师的话说，“这样更能让他们感到放松亲近”。
手轻轻一扬，清澈优美的童声立刻响彻这原本肃穆的礼拜堂，使它变得更柔和纯洁。
而为这群无翼的安琪儿围在中间的维奥莱特则因专注而显得优雅动人。其实比起赫尔墨斯来说，她更像是音乐的缪斯，或者说她身上艺术家的气质，要更甚于教育者的气质。
孩童的稚嫩纯洁的嗓音总是能让人感动的，比方说此时的少校，他无意识地以一种军人的姿态立正了。一切都很安宁，只有颂音飘扬在在半空。
晨祷结束后，维奥莱特朝少校走去，双手习惯□□叠在腰间，姿态端庄。在孩子们眼前要尽量注意仪态，为他们作出表率，义塾的老师们言传身教。
不得不承认，仪态的挺拔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的气势。而塞拉斯·布朗此时此刻对于这一点有很深的体会。
梅普里通的客厅完全是乡村的风格，像它的主人一样庸俗、不伦不类。壁炉和墙纸发霉剥落的墙面上，都摆放着一摞摞赛马有关的报道。墙上挂着粗糙的水彩风景画的印刷品，就连这个阴沉的英国驯马师，似乎也表达出某种对于意大利地中海海岸的向往。
而此刻拄着手杖，以一种自然的笔挺姿态站在壁炉边的侦探先生却对伦敦雾蒙蒙的天气安之若素，甚至十分满意。当然，为了某些案子到乡间走一趟，呼吸新鲜空气也是愉快的经历。
如果面前的不是这个只知道像只鼹鼠一样浑身发抖的蠢货。
虽然布朗的恐惧在某种程度上愉悦了福尔摩斯，但他仍打心底里对这个前倨后恭的驯马师感到厌恶鄙夷。与明智的人谈话总是让人感到舒服的，他的脑海里闪过维奥莱特小姐面纱下翡翠色的眼睛。
视线环绕这个潮湿发霉的会客室一周，福尔摩斯又仿佛漫不经心地看向缩在沙发上的布朗。
他握紧手杖，不无恶意地在地板正中敲了两下，与此同时，布朗开始颤抖得更加惊惶，并且以一种妇人式的怪异姿势开始绞手。
“你大概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布朗先生，照我说的做吧，我猜你并不喜欢苏格兰场的地方。不过，我想大概被所有赛马组委会拒之门外，就已足以要了你的命。”
“先生，我发誓，以我的名誉发誓……一定分毫不差地听从你……天啊……请不要……”布朗好像终于崩溃了，从沙发上无力的滑下来，半低着头，语序混乱，声音里全是恐惧。此时这个面目狰狞的老人倒有些可怜。
侦探冷哼一声，让这个叫人恶心的家伙安静了下来，就大步走出屋外。
一位淡金发色的绅士站在外面。华生见福尔摩斯又转身停下来，看向企图挤出一丝客套笑容，却反而因恐惧脸部不断抽搐的驯马师。
“记住我的话。”
无视了布朗以一种战战兢兢的卑微姿态伸出的右手，福尔摩斯转身就走。
由于等待时间之短、以及布朗态度鲜明的转变，华生感到好奇心蠢蠢欲动。不过出于对好友性格的了解，他没有多问。
不同寻常的是，此时侦探先生显然心情愉快，又展现出他近似云雀般的特质。他三言两语谈完了有关布朗先生的事，就话锋一转。
“我想，你大概已见过拥有你曾大加赞赏的颇具艺术感的栗色头发的那位小姐了？”他略微挥动手杖随意问道。
“事实上，还没有。”华生微笑道，想到一些他在记录上说过的颇为惋惜的事，为他的侦探朋友表现出的小小诧异而有些得意，“我和巴加内尔教授到达私学的时候，亨特小姐正在授课。少校说你往平原上走了，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年轻的侦探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随即提起他更为感兴趣的话题。
“你看地理学家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
“我想不出来，也许只有些古怪，但他的粗心大意在整个欧洲都广为流传。除此之外，那种乐观热情的态度，虽然在我们英国人看来不合时宜，但极具法……”
“是的，是的，极具法兰西的特质，”福尔摩斯不耐烦地打断他，“他是一个以自己的祖国为荣的高卢人。性格冲动，感情丰富，可为什么要待在大不列颠群岛，这里可没有浪漫的阳光照耀的地中海海滩。”
华生笑着看他:“你知道吗？福尔摩斯，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认可地中海风光，毕竟伦敦的浓雾才是你真正喜爱的。”
被称古怪的侦探先生不以为意，甚至默认了好友这种轻微的嘲弄，他接着说下去:“他的衣领、袖口无一不表示想遮掩的某种东西——新西兰、毛利人神秘的文化，不难想到那是刺青。他从这场远征回归后就没有返回祖国，而且我想也再不会回去了。”
华生张开嘴开合几下，欲言又至。
营救格兰特船长的事件既经报纸披露，又由小说家成书，名扬欧洲。巴加内尔先生跨越国籍的无私贡献和他的个人魅力在英国社交界传为美谈。然而他固执地不愿回巴黎的态度也引起极大质疑。
不曾想竟是这个原因。平心而论，医生觉得被土著人俘虏、刺青，虽有些难以启齿，但不至如此。如果巴黎小报的讽刺真能让地理学会蒙羞，则巴加内尔的选择让人唏嘘。
走了大约一英里，教堂式的学校已经出现在视野中了。学校外墙斑驳，但依稀可以看出昔日装饰繁复的形态。若非是以这样这种参加葬礼的心态走过去，这样美的景致是可以入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