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诀》海带豆芽汤

7、久旱甘霖

　　西棕一步一步地跟着人默不作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
　　上邪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没有回头。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甚至像我的女儿一般。只是我没有料到，就算你知道我心里所有的想法，依然顺着天君的旨意奉行成婚大礼。这是我看着你长大的三百年里，对你唯一一次的失望，彻彻底底。”
　　他的话那么轻，那么淡，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甚至，她还能感受到对方背过去脸上的笑意。
　　嘲笑吗？
　　失望吗？
　　原来之前对自己的躲避，是因为失望了吗？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有什么错？”
　　她想要和我仰慕的人在一起，她到底错在了哪里？
　　为什么还要对她失望？
　　凭什么对她失望？
　　就像是听到了她此刻内心的声音，对面传来了令人心灰意冷的答案。
　　“我失望的，不是你没有顺从我的心意，而是你让自己的心，因为一个人变的卑微不堪。就算那个人是我也不可以。我讨厌眼泪，更讨厌女人软弱的眼泪。”
　　西棕闻言，脚下再也迈不出一步，身体颤抖着停在了原地。
　　“若是走不动便到这里吧。你长大了，不再需要我牵着你走。请求和离的天书我会派人送到你宫里，如果你也同意，就呈到天君那里吧。去与不去，都是你的选择。”
　　上邪没有留恋，转瞬消失在无尽的江边。
　　西棕忽然没有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好像失去了一生的支柱。
　　他其实一直是这样的，冷酷无情。这三百年来自己已经霸占了他的所有时间，原本以为自己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如果给她一个期限，她会一直等下去。可是那人给她的期限，却是到此刻为止。
　　可悲吗？
　　西棕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一厢情愿的痴情换不来什么。
　　哭吧，哭完以后要重新活过来……
　　夕阳渐渐落山，往后的每一天，终将是一个人的潮起潮落。
　　……
　　人间九月，在经历连续三个月的大旱以后终于在某一天迎来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
　　全镇的村民纷纷跑出了门，即使身上被雨滴打透，仍然开心地朝着上天伸开了双手，仿佛想要给予老天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们再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打水啦！”
　　“庄稼有救了！”
　　“感谢老天爷！”
　　什水打开了窗户，原本已经午睡的她突然被门外一阵雨落的声音吵醒。
　　怎么回事？
　　明明一个时刻前太阳还是那么毒烈，丝毫没有下雨的痕迹。
　　天边放佛有条神龙若隐若现，那是，东海龙王？
　　“我从镇里的小摊上买来了几包不同的花种，闲着的时候便重上吧。没有它们在你身边，不会无聊吗？”
　　我被屋内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她转身看着桌上被叠成方方的纸袋。
　　“你把龙王请过来了。”
　　“要不然怎么办？让他们等死吗？”
　　窗外依然一片欢声笑语。
　　我倚着墙，跟着笑起来。
　　“凡人真是容易满足，一点点雨水，都可以让他们这么高兴。”
　　上邪也来到了床边，在窗户的另一侧站立着，两人倚着墙在窗户口面对面地站立着。
　　雨水潲到了我们的发丝。
　　“你知道民间有四大喜事吗？”
　　我看着对面颇为英俊的脸，回答道，“说说看吧。”
　　上邪再一次地望向了窗外。
　　“所谓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也算是你的老朋友，这人生二喜你已经经历过了。”
　　“久旱逢甘霖……”
　　我喃喃重复着，短短几个月，好像渐渐喜欢上了凡尘。
　　我的身体第一次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又是转瞬即逝。
　　金色？
　　是佛光吗……
　　再次望向上邪，他的眼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一个大男人老是呆在我屋里也不妥，这样吧，我给你再造一间竹屋，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只要你还我一样东西。”
　　“东西？我有欠你什么吗？”
　　“有。”
　　上邪瞬间来到了人的眼前，低头迅速对着人吻了上去。
　　第一次相遇，我便欠了他一个吻。
　　不禁有些恍惚，这个东西还用还回去吗？
　　男人俯视着我，“现在，你便什么也不欠我了。”
　　上邪说完离开了屋子，我望着他在雨中的身影，这样的男人很有魅力。甚至她好像有些懂长岩和那些孩子，懂她们为什么对这个传说如此痴恋。
　　可是再有魅力的男人都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这样的天气真是适合睡觉呀。
　　……
　　西棕从紫金江回来以后，性子变得颇为冷漠，喜怒哀乐不现于形。她常常喜欢一个人发呆，像是在追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起。
　　“连重。”
　　“啊？”
　　正在研读经书的人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冷漠呼唤震慑了一下。
　　“你好像到了娶亲的年纪。”
　　“你，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这不还有二哥和三哥吗？我就算是要娶亲，也要排上队呀。再说了，我是不会娶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女人的。”
　　西棕不以为意，翻来一本佛经，没有抬头轻声道，“我从天君殿口的那几个宫娥那里听了些话，东海的公主好像看上你了。天君那边你是别想动摇了，至于公主那边，妹妹建议你去找她好好谈谈。”
　　“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连重立马动身前往东海。
　　今日正好是东海公主敏璐的生辰，龙宫中已摆好了盛宴。
　　听说连重再次登门造访，龙王爷依然再次出来相迎。
　　“大人可是过来替小女庆生的？真是荣幸之至啊。”
　　“龙王客气了，上次多谢您出手化解了一场大旱。”
　　“哪里哪里，都是老身份内之事。”
　　“不知公主可在殿内？在下有些小事想与她商量一下。”
　　“哦~她在，稍等片刻，我去把小女给叫过来。”
　　“有劳龙王了。”
　　他这个妹妹还算懂事，她的婚事自己一点儿也没偏向她，没想在这一刻，她竟然没有看自己的笑话，及时出言相助。
　　真是一个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