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总是在暗恋》余止

25、那你呢

　　顾祈言第一次去看路宁，是三年前的事。

　　他作为“优秀毕业生”去参加开学典礼，他跟梁沉通过电话，知道路宁考上了这所学校，他也是那时才知道他跟她是同一所大学。

　　他想当初答应参加开学典礼，也许多多少少有这个原因……

　　不知为何，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路宁，她的个子比四年前高了许多，身形却依旧瘦弱，似乎比那个时候还要瘦一些，长马尾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齐肩中长发，也没有夸张的染发，看起来中规中矩，甚至像一个中学生，乖巧安静的坐在一众学生中，双眼盯着台上，专注而认真。

　　印象中的那个小姑娘，性格倔强，不肯服输，在梁沉面前更是调皮喜欢耍赖，何曾见过她安安静静的模样……

　　顾祈言没想到，他对她的记忆会这么多，身边的一个老同学还打趣他，问他是不是恋爱了，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在笑，他在笑？可他尤不自知。

　　恋爱？自然是没有的。

　　小姑娘的表情十分拘谨，脸颊似乎微微红了，顾祈言往台上看了一眼，台上，一个男生在做新生演讲，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礼堂，那是一场阳光的，充满朝气的的发言，顾祈言刹那间都有些羡慕。

　　他再次看向路宁，她的双眼炯炯有神，视线的方向始终不曾变过，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小姑娘大概看上这个“学弟”了……

　　顾祈言一阵轻笑，再次引来老同学的注目礼，他若无其事的摇头说无事，只是心里在思考，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梁沉，他会有什么反应。

　　结束了开学典礼之后，顾祈言走出礼堂，同样一眼就看到了路宁，她正在跟一个男生说话，仔细一看正是演讲的那个新生；他没有上前，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他们，而一直到最后他也不曾去打声招呼。

　　他大概也想不到那一次没有完成任务，直接影响了之后的每一次见面。

　　每次想去看看她时，不是她在忙，就是他时间紧急，总之生生把他这个长辈对晚辈的照顾变成了一个观察记录。

　　他们没有碰过面，而后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方式似乎也不错，以一个观察者的视角去看着她的成长；只是他没有预想到这种长辈视角也会在某种特定条件下慢慢改变，变得不那么单纯，带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令他时刻记挂着。

　　路宁的骄傲他曾见到过，所以在看到她暗恋的时候，他是有些吃惊的，当然，小姑娘暗恋的方式也别出心裁，没有太多的卑微，却始终出现在那个男生面前，这让他隐约感到一丝焦虑。

　　那时，他以为他是在为小姑娘的情商着急……

　　她会独自心伤，过后便又是那个骄傲矜持的学霸，她不曾向任何人诉苦，只会“窝里横”，跟好朋友大呼小叫，惹人生气了就反应过来了，立刻变成温顺小猫咪卖傻道歉，可事后呢，照犯不误！

　　梁沉说她一般不跟陌生人说话，可一旦交心，就是彻底的，会将你当做最亲近的那一个；她可以想方设法的去温暖那个她喜欢的人，可以为了她喜欢的人的一句话去做任何她可以做到的事。

　　在书店那一次，他对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那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跟她有了眼神接触，也有了交流，可是令人沮丧的是她没有认出他。

　　跟她真正相遇相认是在医院，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生活其实是那样不美好，冷了热了饿了困了没有人管，生病了也没有人可以诉苦，他半昏半醒时，破天荒的希望回到小时候，他就可以无限的跟父母撒娇耍赖，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担心任何情况……

　　潜意识里，他更希望有个人陪着！

　　所以，当他清醒过来，看到路宁的那一刻，他有多么动容只有他自己知道。

　　路宁可能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对他嘘寒问暖，嘱咐他注意身体；看着她不听劝阻的跑出去给他买粥，略带愤怒的指责他自己拔针，甚至霸道的让他喝粥……

　　梁沉说的对，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对别人好，不像太阳，而是月亮一般泛着清冷光辉，却依旧不失温暖。

　　他想，或许他渴望那份温暖！

　　路宁醒的很早，尽管如此，顾祈言也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吃了早饭，路宁就跟顾祈言出了门，机票是八点，时间还算充裕，路宁一直觉得有些不寻常，直到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顾祈言，他的脸色不太好，一副疲倦的样子。

　　“顾小叔，你怎么了？”

　　“嗯？”顾祈言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笑容，“昨晚想了一些事情，没有休息好。”

　　路宁看他启动了车子，车速还算平稳，倒是没有说出让他回去补觉的话，她瞧着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开口问道：“顾小叔，你跟那个蒋律师关系很好吗？”

　　顾祈言愣了愣，左转弯之后才回答说：“我们从小曾经住在同一个教室大院，高中时又是同学……不过，要说关系好应该是梁沉，他们同校四年。”

　　“顾小叔，蒋雨心喜欢你！”

　　“……”顾祈言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觉紧了一下，放缓了车速，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为什么这样说？”

　　路宁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顾祈言的视线落在她闭上的眼睛，不由得一笑，他清楚的知道他刚才紧张了，甚至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差点接上一句，那你呢。

　　他想起她近似宣言的那句话，更觉得无奈，他如果跟她一般年纪，是不是就可以肆意回应了？

　　“反正，她就是喜欢你，我能看得出来！”

　　路宁突兀的说，顾祈言的视线再次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过于肯定，就好像在告诉他不是随意猜测，而是在陈述事实。

　　他还没开口，就又听路宁问，“顾小叔，你昨天想了一夜的事情是什么？”

　　顾祈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也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接着问道：“那你想通了吗？”

　　“嗯。”顾祈言自认弄清楚了一些事。

　　一路上，路宁都没有再问什么。

　　下车以后，路宁没有再让顾祈言送，她自己背着包往机场走，这是她长久以来的方式。

　　顾祈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过头，顾祈言已经下了车，长腿不过迈了几步就来到她的面前，她发觉他的目光带着一些同情，她感到别扭。

　　“路宁，过些日子工作室不会那么忙了，我会去看你。”顾祈言的语气一如往常，眼神平淡，仿佛没有路宁那一瞥而现的情绪，她微皱着眉，却没有说话。

　　顾祈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她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里带着温柔的笑，“快去吧，马上要登机了。”

　　路宁转身往机场走去，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到他面前。

　　“你想了一整夜的事跟我有关吗？”

　　顾祈言一怔，随即坦然的一笑，但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看了眼手表，催促着笑道：“如果再不进去，就要误机了。”

　　路宁笑眼弯弯，一副我猜到了的得意表情，然后转身走进了机场。

　　顾祈言站在原地，直到路宁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